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要 到 哪裡 , 也 不管 該 如何 走到 那裡 去 , 心 中 只 充滿 一 種 錯覺 , 那 就 是 除非 能 找到 我們 屬於 其中 的 地方 , 否則 在 這 世界 上 , 我們 就 會 是 孤單 一 個 人 。 這樣 做 的 結果 就是 迷失 方向 , 最後 只 能 被 帶回 原本 所在 的 地方 , 或是 原本 帶 著 我們 的 人 身邊 。 但是 那 種 不 自在 , 也 就 是 無法 鎮定下來 的 感覺 並 不會 消失 。 我 不 認為 我們 會 有 找到 心 中 聖地 的 一 天 , 我 知道 那樣 的 地方 只 存在 於 森林 深處 , 或是 深藍 大海 的 海 底 。 你 為什麼 要 從 家 裡 跑出去 ? 以前 有 一 次 , 我 還 是 幼稚園 小朋友 的 時候 , 從 家 裡 跑出去 , 結果 被 警方 找到 了 。 其實 在 那 段 期間 , 我 常常 溜出 家門 。 現在 回顧 過去 , 我 可以 想到 幾 個 自己 為什麼 要 那麼 做 的 理由 。 我 追求 的 不 是 「 出去 透透氣 」 這 種 明確 的 目標 , 而是 別的 東西 ── 那 種 感覺 很 難 訴諸於 言語 ── 我 的 身體 之所以 行動 , 是 因為 外面 有 某 種 東西 吸引 著 它 。 我 離開 家 裡 , 愈 走 愈 遠 的 時候 , 一點 也 不 覺得 害怕 或 焦慮 。 用 一 句 話 來 描述 我 的 狀況 就 是 : 如果 我 不 到 外面 去 , 我 就 會 停止 存在 。 原因 何在 , 我 也 說不上來 , 但是 我 「 非得 」 不斷 向 前 走 不可 。 回頭 是 不能 容許 的 選項 , 因為 眼前 的 道路 永遠 沒有 盡頭 。 道路 在 對 我們 這些 自閉兒 說話 , 邀請 我們 動身 上路 。 我 知道 這些 話 聽起來 沒 什麼 道理 , 但是 在 有 人 把 我們 帶回 家 之前 , 我們 都 不會 察覺 自己 做 了 什麼 , 而且 一旦 我們 發現 了 , 也 會 跟 其他 人 一樣 吃驚 。 但是 有 一 次 , 我 差點 被 車 輾過 , 雖然 是 以 極為 驚險 的 距離 逃過一劫 , 可是 這 份 恐懼 在 我 心 中 留下 極 深刻 的 印象 , 從此 我 就 再 也 不 離家 漫遊 了 。 只要 有 夠 激烈 的 事 發生 , 我 想 我們 的確 能夠 控制 自己 出走 的 習慣 。 在 此 同時 , 請 時時 留意 我們 到 哪裡 去 了 … … __UNDEF__ 你 為什麼 要 不斷 重複 某些 動作 ? 自閉兒 之所以 會 不斷 重複 動作 , 不 是 因為 他們 喜歡 正在 做 的 事 。 有 些 人 看到 我們 會 大 感 吃驚 , 好像 看到 什麼 被 附身 的 東西 似的 。 不管 一 個 人 再 怎麼 喜歡 一 件 事 , 也 不可能 像 我們 那樣 頻繁 重複 動作 , 對 吧 ? 但是 我們 並非 出於 自願 才 不斷 重複 。 情況 比較 像 是 大腦 不斷 向 我們 發出 同樣 的 指令 , 然後 我們 重複 那些 行為 時 , 會 覺得 很 愉悅 , 而且 異常 感到 安慰 。 就 我們 的 角度 看來 , 我 非常 羨慕 那些 知道 自己 的 大腦 在 說 什麼 , 也 有 能力 照著 行動 的 人 。 我 自己 的 大腦 總是 命令 我 去 做 一些 不 重要 的 小 事 , 也 不管 我 願不願意 。 如果 我 不 照 做 , 就 得 承受 一 種 恐怖感 ── 說真的 , 那 感覺 就 像 我 正 要 被 推下 地獄 似的 。 對 自閉兒 而言 , 光 是 活 著 就 是 一 種 戰鬥 。 為什麼 都 被 說 過 一百萬 次 了 , 你 還是 不 做 該 做 的 事 ? 不管 你 要求 過 我們 多少 次 , 我們 還是 會 一 遍 又 一 遍 做 不 該 做 的 事 。 我們 很 清楚 你 對 我們 說 了 什麼 , 但 不 知 怎地 , 我們 就是 會 重複 整 件 事 的 流程 。 我 也 有 這 種 情況 , 而且 也 思考 過 這些 過程 是 如何 在 我們 心 裡 銘印 下來 : 一 開始 , 我 做 了 別人 不准 我 做 的 事 , 然後 導致 某些 結果 , 我 就 被 訓 了 一 頓 ; 可是 我 想 重複 整 個 過程 的 衝動 , 蓋過 了 別人 不准 我 做 這些 事 的 記憶 , 於是 我 就 把 那 件 事 又 做 了 一 遍 。 等 我 回過神 來 時 , 我 腦 中 出現 某 種 嗡嗡 響 的 雜音 , 那 感覺 很 舒服 ── 跟 其他 感覺 都 不 一樣 , 最 相近 的 大概 就是 欣賞 DVD 上 自己 最 喜歡 的 場面 , 而且 還 設定 了 自動 重播 , 一 遍 又 一 遍 播放 。 話 又 說 回來 , 我們 本來 就 不 該 做 那些 不能 做 的 事 。 但 要 利用 思考 打斷 既定 的 流程 , 要 下 的 工夫 可 不 簡單 。 我 很 努力 想 克服 這 個 問題 , 可是 這 種 練習 會 耗掉 大量 精力 , 要 保持 對 自我 的 控制 非常 、 非常 困難 。 這 正 是 我們 需要 你 以 耐心 和 愛 指導 我們 的 時候 。 我們 當然 希望 你 能 阻止 我們 做 不 該 做 的 事 , 也 希望 你 能 了解 我們 在 這 種 時候 的 內心 掙扎 。 你們 為什麼 會 特別 執著 於 某些 事 ? 我們 之所以 執著 於 某些 事 , 不 是 因為 我們 喜歡 , 也 不 是 因為 我們 想 這麼 做 , 而是 如果 不 這樣 做 , 我們 會 瘋掉 。 不管 是 什麼 動作 , 只要 我們 照著 做 , 就 會 稍微 感到 安心 , 比較 能夠 鎮定下來 。 但是 如果 有 人 責備 我 的 作法 , 或 甚至 不 讓 我 再 做 一 遍 , 我 就 會 覺得 非常 沮喪 。 從 一 開始 我 就 不 是 真的 想 做 那 件 事 , 被 責備 之後 , 我 會 更 恨 自己 為什麼 沒辦法 自我 控制 。 真正 最 痛苦 的 其實 是 讓 大家 頭痛 不已 的 元兇 ── 也 就 是 自閉兒 本人 。 儘管 我們 看起來 像 是 無憂無慮 , 快活 得很 , 但 內心 卻 痛苦 極了 , 因為 我們 甚至 控制不了 自己 的 身體 。 說 了 這麼多 , 我 只 能 請求 各位 , 如果 我們 的 偏執 行為 沒有 打擾到 任何 人 , 那 就 請 你們 靜靜 守 在 一 旁 就 好 。 雖然 我們 拼命 想 自制 的 努力 都 落空 了 , 但 總有一天 , 那些 行為 會 突然 停止 , 快 得 讓 你 脫口 問出 : 「 怎麼 回 事 ? 」 我們 的 大腦 會 突然 發出 「 遊戲 結束 」 的 訊號 , 就 像是 一口氣 吞下 一 整 包 糖果 , 然後 不管 我們 偏執 的 行為 是 什麼 , 那 種 衝動 都 突然 用完 了 。 停止 訊號 出現 時 , 我 覺得 非常 自由 , 彷彿 終於 可以 把 前 一 夜 的 惡夢 徹底 拋開 了 。 真正 的 問題 是 , 自閉兒 的 偏執 行為 打擾到 其他 人 時 , 到底 該 怎麼 幫 他們 停下來 ? 對於 照顧 我們 的 各位 , 我 要 說 的 是 , 你們 在 應付 我們 偏執 的 問題 時 , 請 牢牢 記住 , 在 未來 的 某 個 時候 , 這些 行為 一定 有 消失 的 一 天 。 黑 鴉 與 白 鴿 __UNDEF__ 從前 有 一 隻 黑色 的 烏鴉 , 很 喜歡 一 首 叫做 「 七 隻 小 烏鴉 」 的 歌 。 那 首 歌 的 開頭 是 「 烏鴉 , 烏鴉 , 你 為什麼 開口 叫 呱呱 ? 」 在 一般 的 故事 裡 , 烏鴉 不 是 被 形容成 惡棍 , 就是 欺負 弱小 的 壞蛋 , 大家 都 討厭 牠們 , 不過 這 首 歌 卻 不 是 這樣 。 這 隻 黑鴉 對 此 感到 很 煩惱 , 他 常 問 自己 : 「 為什麼 烏鴉 老是 被 當成 壞人 呢 ? 」 有 一 天 , 有 一 隻 迷路 的 白 鴿 遇見 了 黑鴉 。 白鴿 問 : 「 這 條 路 通往 哪裡 呢 ? 」 然後 牠 低下 頭 , 顯得 很 寂寞 。 黑鴉 覺得 很 奇怪 , 便 問 : 「 怎麼 了 ? 」 白鴿 眼眶 含 著 眼淚 , 快要 哭出來 了 。 牠 說 : 「 我 一直 在 找 通往 快樂 的 道路 , 而且 找 了 好 久 好 久 , 但是 我 到處 都 找 不 到 。 我 還 號稱 是 和平 之 鳥 呢 … … 」 __UNDEF__ 黑鴉 很 驚訝 , 連 這麼 美麗 、 這麼 受到 眾人 喜愛 的 白鴿 , 也 會 有 沉重 的 煩惱 。 牠 回答 白鴿 說 : 「 但是 所有 道路 都 是 相連 的 一 條 大 路 啊 。 」 這 意料 之外 的 答案 讓 白鴿 嚇 了 一 跳 , 但是 過 了 一會兒 之後 , 白鴿 笑 了 。 「 這麼 說來 , 我 找 了 這麼 久 的 路 , 原來 就 是 我 一直 在 走 的 道路 。 」 白鴿 興高采烈 地 躍 向 空中 , 飛進 藍天 。 然後 黑鴉 也 抬頭 看 向 天空 , 奮力 揮動 翅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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