」 可是 我 卻 從 她 的 眼神 中 ， 知道 她 正 用 透視 的 眼光 看透 我 的 心虛 。 「 原來 是 這樣 。 小朋友 ， 可 別 想 不 開 ， 如果 在 家 裡 睡 不 著 ， 可以 來 找 警察 聊聊 ， 我們 值班 很 無聊 的 。 」 那 位 張 警官 拍拍 我 ， 我 只 能 苦笑 以 對 。 在 兩 位 警察 走 後 ， 老王 也 住進 病房 。 在 醫生 為 老王 診斷 的 空檔 ， 我 跟著 小姐姐 的 腳步 走到 醫院 的 空橋 上 。 由 空橋 望 向 青朗 的 天空 ， 我 有種 恍如隔世 的 感覺 。 「 小姐姐 … … 」 小姐姐 停下 腳步 。 我 鼓起 勇氣 ： 「 老王 的 事 ， 是 我 … … 」 「 你 不用 跟 我 說 什麼 ， 我 只 記得 我 乾爸 說 是 你 救 他 的 。 」 小姐姐 看 著 我 說 。 她 銳利 的 眼光 說明 了 她 已經 知道 一切 。 我 在 她 面前 變 得 渺小 而 卑微 。 「 這 世上 很少 人 會 有 第二 次 的 機會 ， 顯然 機會 是 給 你 了 ， 你 就 該 好好 把握 。 」 「 對不起 。 」 我 懊悔 的 說 。 「 不用 跟 我 說 對不起 ， 你 要 對得起 自己 的 良心 ， 以及 你 的 父母 。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我 幾乎 抬 不 起 頭 來 面對 她 。 「 我 不 知道 我 怎麼 造成 了 你 的 誤會 。 我 真心 的 希望 你 能 放下 一切 。 」 我 的 頭 更 低 。 滿滿 的 罪惡 像 一 把 大 槌子 ， 搥 得 我 只 能 低頭 表示 慚愧 。 「 我 不 是 你 的 未來 ， 你 的 人生 中 也 不 該 有 我 這 段 ， 就算 有 ， 也 只 是 你 生命 中 的 一 小 段 插曲 而已 ， 而 不 是 全部 。 」 這 話 直搗 我 內心 深處 。 之前 我 完全 聽 不 進 小姐姐 的 話 。 但 現在 ， 小姐姐 的 每 句 話 卻 像 穿 了 線 的 針 一樣 ， 一 針 一 針 的 縫進 我 心 底 。 「 小姐姐 ， 那 妳 呢 ？ 妳 的 生命 中 會 有 這 一 段 嗎 ？ 」 「 不會 ， 因為 從來 就 沒有 開始 ， 怎麼 會 留下 足跡 呢 ？ 」 我 知道 小姐姐 不會 掩飾 她 的 話 ， 尤其 對 我 。 「 你 應該 要 學會 去 面對 一 段 感情 ； 也 要 學會 如何 準備好 去 面對 失敗 。 留 一點 空間 給 別人 ， 不要 死 不 放手 ； 也 留 一點 愛 給 自己 ， 不要 尋死 尋 活 。 」 她 真的 很 酷 。 「 好好 走 自己 的 路 ， 再 錯 就 不可能 有 第二 次 幸運 的 機會 了 。 」 我 在 她 面前 ， 用力 認真 的 點頭 。 我 心 裡 向 她 保證 ， 我 不會 再 糊塗 了 。 「 凡事 要 懂得 放手 ， 請 你 把 這 段 放下 吧 。 我 已經 準備 要 出國 進修 ， 希望 不會 再 讓 你 的 生活 受到 影響 。 」 「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「 英國 。 」 「 那 … … 妳 可不可以 到 了 英國 後 給 我 個 消息 。 」 我 問 。 小姐姐 笑笑 ： 「 還 牽掛 嗎 ？ 我 才 剛 說 過 要 學會 放下 。 」 「 不 是 ， 我 是 想 知道 妳 是否 安全 到 英國 。 」 我 解釋 。 「 不用 了 ， 你 只要 沒 聽到 飛機 失事 的 新聞 ， 就 表示 我 已經 安全 到 英國 了 。 」 真 不愧 是 我 心目中 的 小姐姐 ， 講起 話 來 酷 到 不行 。 「 去 看看 我 乾爹 ， 他 有 話 跟 你 說 。 」 小姐姐 說完 後 轉身 就 要 離開 。 「 小姐姐 ， 等一下 ！ 」 見 小姐姐 離去 的 背影 ， 我 突然 有 句 話 想 問 她 ： 「 妳 真的 不 喜歡 我 送 的 玫瑰花 嗎 ？ 」 小姐姐 回頭 望 著 我 ， 淡淡 的 笑 著 ： 「 美麗 的 玫瑰 沒有 人 不 喜歡 ， 但 我 更 在意 的 是 送 花 的 那 份 心意 ， 一 個 沒有 摻雜 任何 目的 的 真心 祝福 。 」 當下 ， 我 明白 了 。 我 之前 所 送 的 玫瑰 包含 了 我 太多 的 私心 ， 完全 沒有 替 小姐姐 想 過 是否 造成 她 的 困擾 ， 也 間接 讓 自己 走向 了 罪惡 的 邊緣 … … 我 決定 了 ， 我 要 再 送給 小姐姐 一 朵 玫瑰 — — 一 朵 自己 親手 栽種 的 玫瑰 。 下午 ， 我 推 著 老王 到 醫院 的 花園 散散步 。 看 著 頭髮 已 稀疏 灰白 的 老王 ， 鼻頭 突 有 一 股 酸意 。 「 老王 ， 你 怎麼 不 跟 警察 說 …… 」 我 還 沒 說完 ， 老王 就 搖搖手 制止 我 ： 「 如果 用 俺 可以 改變 你 的 一生 ， 俺 願 跟 小 和尚 一樣 來 改變 你 的 一生 。 」 我 看 著 老王 ， 不 明白 他 說 的 意思 。 老王 似乎 也 知道 我 心 裡 所 想 ， 他 拍拍 我 的 手背 ： 「 小子 ， 俺 跟 你 說 個 故事 。 」 「 那 故事 的 主角 是 俺 。 是 俺 年輕 時候 的 事 ， 在 大陸 老家 。 」 老王 呵呵 笑 二 聲 ： 「 比 你 大 幾 歲 而已 。 」 他 繼續 說 下去 ： 「 俺 那時 在 一 個 大戶人家 裡 做 個 小 長工 。 俺 這 小 長工 喜歡上 大小姐 ， 那 大小姐 可 美 得 像 仙女 一樣 … … 」 老王 說 著 說 著 不由的 望 向 天 邊 ： 「 俺 是 偷偷 放 在 心 裡 ， 誰 也 不 敢 說 ， 只要 能 瞧瞧 大小姐 一 眼 ， 俺 就 可以 高興 到 睡 不 著 覺 。 」 「 小姐 好像 也 知道 俺 喜歡 她 ， 但 俺 自己 知道 俺 配不上 小姐 ， 只 能 遠遠的 看 她 開心 看 她 笑 。 有 一 天 ， 小姐 突然 來 找 俺 … … 」 老王 停 了 一下 接著 說 ： 「 小姐 問 俺 喜不喜歡 她 ， 俺 聽 了 連 話 都 說 不 出 ， 只 能 猛 點頭 。 小姐 接著 問 俺 願不願意 幫 她 的 忙 ， 當時 俺 見 小姐 哭 得 梨花帶淚 ， 俺 就 發誓 不論 小姐 要 俺 做 什麼 ， 俺 就算 拼死 也 要 達成 。 」 老王 轉頭 看看 我 ， 問 說 ： 「 你 知不知道 小姐 要 俺 做 什麼 事 ？ 」 我 搖頭 。 「 她 要 俺 去 下毒 把 周 先生 的 太太 給 毒死 ， 因為 小姐 愛上 結 了 婚 的 周 先生 。 」 「 你 真的 做 了 嗎 ？ 」 我 驚訝 的 問 。 「 唉 ， 愛上 了 就 什麼 都 不 管 了 ， 俺 那時 腦子 全 是 小姐 的 眼淚 ， 哪 管 什麼 人命 不 人命 的 ， 只 知道 要 讓 小姐 開心 … … 」 是 啊 ， 我 不 就是 這樣 嗎 ？ 「 後來 呢 ？ 」 「 後來 俺 真的 做 了 ， 在 菩薩 面前 下 了 毒 。 」 老王 嘆 了 一 聲 。 「 那 周 先生 的 太太 呢 ？ 死 了 嗎 ？ 」 我 急忙 問 。 老王 停 了 好一會 後 搖搖頭 ： 「 沒有 。 」 他 悠悠的 說 ： 「 廟 裡 的 小 和尚 知道 了 俺 的 計畫 ， 搶下 了 那 杯 下 了 毒 的 茶水 。 」 「 那 他 有 把 你 的 事 說出來 嗎 ？ 」 老王 搖頭 ， 那 小 和尚 只 對 俺 說 ： 「 喝 了 這 杯 茶 可以 改變 很多 人 的 人生 ， 不如 就 由 我 來 喝 這 一 杯 ， 希望 能 改變 你 的 一生 。 」 小 和尚 說完 就 喝 了 那 茶水 … … 「 那 結果 呢 ？ 」 老王 若有所思 的 說 ： 「 結果 他 真的 改變 了 俺 的 一生 ， 俺 當時 嚇 得 逃離 了 村 ， 那時 天下 大亂 ， 到處 都 是 戰爭 ， 俺 也 跟 著 國軍 去 打仗 ， 就 這樣 來到 了 臺灣 。 」 「 那 小 和尚 死 了 嗎 ？ 老王 ， 你 真的 殺人 了 ？ 」 見 老王 半晌 不 回答 ， 我 真的 以為 老王 殺 了 小 和尚 。 沒 多久 ， 老王 看 著 我 ， 嘴角 泛起 微微 的 笑 說 ： 「 小 和尚 不 傻 ， 傻 的 是 俺 ， 小 和尚 沒 真的 喝下 那 杯 茶 ， 倒是 俺 嚇 得 腿 軟 咚 一 聲 就 跪 了 地 。 小 和尚 用 他 的 聰明 來 阻止 俺 一錯再錯 。 俺 之後 想想 ， 如果 俺 一直 跟 在 小姐 身邊 ， 那 俺 必然 會 為 小姐 做 更多 壞事 ， 那 俺 跟 畜牲 有 什麼 兩樣 ？ 罪惡 也 會 一直 都 跟 著 俺 ， 不管 俺 做 多少 事 來 彌補 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