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刮 了 大 叉叉 , 橫 眉 豎 目 咬牙切齒 , 只 因為 他 剛剛 畫錯 一 筆 。 他 的 反應 讓 我 十分 懊惱 , 懊惱 自己 沒有 多 給 他 幾 分 , 於是 我 耐心 的 等 他 重新 貼上 新 圖紙 , 臉色 較 平和 之後 才 走過去 輕聲 指導 他 ! 從此 以後 , 我 打分數 更加 謹慎 了 。 因為 我 真的 看見 這些 孩子 的 「 在乎 」 , 也 看見 他們 的 「 榮譽感 」 。 老師 過敏症 古時候 的 老師 很 偉大 , 除了 傳道 、 授業 以外 , 還要 為 學生 「 解惑 」 。 「 傳道 、 授業 」 算 「 經師 」 , 為 學生 「 解惑 」 , 應該 就 是 做 「 人師 」 吧 ! 而 現代 的 社會 很 複雜 , 即便 是 當 老師 的 , 有 很多 在 面對 自己 的 人生 時 也 很 迷惑 , 甚至 無法 為 自己 尋求 答案 。 所以 現代 的 老師 有 很多 都 是 「 專業 教師 」 。 「 專業 教師 」 如果 能 在 課堂 上 將 自己 的 「 專業 」 傳授 得 很 好 , 應該 就算 很 「 專業 」 了 。 學生 遇到 生活 上 的 「 疑惑 」 , 該 找 誰 解 呢 ? 有 少數 學生 知道 如何 去 找 「 專門 解惑 」 的 老師 , 大多數 學生 則 將 疑惑 放 著 不管 , 等 問題 變 老師 過敏症 得 無法 收拾 , 再 等 著 老師 來 找 他們 了 。 輔育院 的 學生 或許 也 明白 我 這 個 圖學 老師 只 會 「 這 款 把戲 」 而已 , 有時 聊到 別的 話題 , 他們 還 會 丟給 我 一 句 : 「 哎呀 ! 老師 你 不 懂 啦 ! 」 是 啊 ! 我 真的 不 懂 。 相對於 他們 課堂 之外 的 生活 經驗 , 我們 這 種 升學 一路 順暢 的 人 , 還 真是 不 懂 他們 在 說 什麼 。 這樣 , 我們 又 如何 能 了解 學習 有 障礙 人 的 痛苦 ? 又 如何 有 能力 幫助 他們 突破 迷障 呢 ? 一 班 學生 二十四 、 五 位 , 來自 不同 的 家庭 , 卻 有 相同 的 背景 , 就是 從 沒 學 過 圖學 和 多半 國中 都 沒 畢業 。 最 常 出現 在 他 身邊 的 是 個 年紀 看 起 更 小 的 少女 , 她 總是 把 頭 靠在 小戴 的 裡面 好 還是 外面 好 肩 上 , 手 裡 拿 著 不 是 冷飲 就 是 零嘴 。 有時候 還 有 兩三 個 小 蘿蔔頭 , 繞 著 鶴立雞群 的 小戴 , 比手畫腳 的 邊 走 邊 聊 , 每 個 人 手 裡 也 都 捧 著 熱狗 或 汽水 。 我 很 慶幸 小戴 不必 為 生活 三 餐 而 勞苦 奔波 , 只 怕 他 的 錢 來得 容易 去 得 快 。 曾 有 位 輔導 老師 對 我 這 個 外聘 老師 語 帶 歉意 的 說 : 「 這裡 的 學生 比較 『 不 受教 』 … … 」 我 想 這 得 看 學生 們 想 受 什麼 教 而 定 了 。 麻煩 的 是 , 基本 能力 的 不足 和 學習 意願 的 低落 , 都 會 讓 「 教 」 和 「 學 」 很 難 接軌 。 在 輔育院 還 有 一些 「 強迫 學習 」 , 小戴 離開 那裡 以後 , 在 街 上 閒晃 , 他 「 中輟 學習 」 和 「 虛擲 光陰 」 , 將 更 拉大 他 和 別人 的 距離 , 這 對 小戴 來說 , 是 最 大 的 傷害 。 我 不 知道 他 曉不曉得 這 個 問題 的 所在 , 但是 我 確知 , 即使 他 知道 , 他 也 會 選擇 「 迴避 」 , 那麼 , 又 有 誰 能 幫助 他 呢 ? 慕飛亭 院區 的 中心 有 個 小 亭子 , 是 我 每 次 上下課 必 經 之 地 。 這 個 亭子 很 小 , 有 六 根 柱子 , 綠色 的 琉璃瓦 做 頂 , 當中 放 了 一 個 大 圓桌 。 圓桌 大 得 超出 比例 , 進 了 亭子 大概 只 能 坐 在 邊 上 的 欄干 。 在 圓桌 的 正 上方 , 亭子 的 天花板 上 彩繪 了 一 尾 騰雲團龍 , 俯首 向 下 , 瞪 著 抬頭 看 的 人 。 橫樑 上 刻 著 「 慕飛亭 」 三 個 字 。 我 每 次 為 輔育院 的 活動 設計 海報 圖案 , 總是 愛 用 鳥類 的 形象 做 構圖 , 象徵 「 一 飛 衝天 」 的 祝福 或是 稍 來 遠方 的 思念 , 因為 我 心 裡面 總 希望 有 著 自由自在 的 快樂 。 朋友 告訴 我 , 在 他 的 生活 中 有 兩 件 事情 會 帶給 他 強大 的 衝擊 , 甚至 改變 對 人生 的 態度 。 一 是 探病 、 二 是 探監 , 每 次 他 都 慶幸 自己 不 是 慕飛亭 被 探望 的 人 。 想想 無論 是 臥病 在 床 或是 管訓 坐牢 , 就 是 不能 自由自在 的 了 。 我 每 次 經過 這 個 亭子 , 看見 「 慕飛亭 」 三 個 字 , 總是 會 想 : 生為 「 動 」 物界 裡 的 人類 , 當然 不 願意 被 當做 是 植物 甚至 是 礦物 , 如果 連 行走 的 自由 都 沒有 , 對於 飛翔 的 渴望 又 何止 是 「 羨慕 」 所 能 形容 ! 在 去年 兩 個 大 颱風 過後 , 冬天 的 寒風 又 是 一 陣 橫掃 , 教室 外面 一 棵 三樓 高 的 大樹 , 只 剩 稀稀疏疏 的 葉片 。 這 一 天 我 在 二樓 教室 上課 , 發現 兩三 個 學生 正 對著 窗 外 低聲 說話 。 原本 以為 是 樓下 有 什麼 動靜 , 卻 發現 他們 是 往 上 看 , 而 不 是 向 下 望 。 我 順 著 他們 的 眼光 望去 , 竟 看到 樹 上 有 一 個 色彩 豔麗 的 鳥屋 , 西洋式 造形 , 有 個 圓 洞門 的 , 黃色 的 牆 配 紅色 的 頂 。 鳥屋 就 架 在 樹枝 交叉 之間 , 有些 傾斜 ; 大概 是 因為 不 容易 安置 , 所以 當初 只是 勉強 固定 就 算 了 。 學生 們 都 興奮 起來 , 在 嬉鬧 的 討論 當中 , 有的 以為 各 種 鳥 可以 共 慕飛亭 用 一 個 鳥屋 , 就 像 人們 住 公寓 房子 一般 。 有 人 鐵口直斷 沒有 鳥 會 去 住 , 因為 色彩 太 俗豔 招搖 了 , 鳥兒 不會 喜歡 的 。 有 人 說 過 兩 天 大 風 一 吹 , 就 掉下來 正好 套 在 某某 頭 上 , 就 像 他 住在 鳥屋 裡 一樣 , 因為 他 的 「 小鳥 」 還 沒 長 毛 呢 ! 現場 爆出 一 陣 大笑 , 連 頻頻 喊 著 「 安靜 」 管 秩序 的 班長 都 笑開 了 嘴角 。 這 真是 輔育院 裡 難得 的 歡樂 氣氛 。 飛 吧 ! 孩子 。 我 在 心 裡 默默 的 祝福 他們 , 希望 都 能 快快樂樂 的 離開 輔育院 , 找到 自己 的 路 , 一 飛 沖天 ! 可是 , 不 知 為什麼 , 我 突然 想起 小戴 , 他 離開 了 輔育院 , 結果 似乎 更 糟糕 啊 ! 於是 , 我 的 心情 又 沉重 了 起來 。 「 看 夠 了 , 回 坐位 , 開始 上課 吧 ! 」 我 說 。 這 , 大概 是 我 唯一 能 做 的 吧 ! 管不住 自己 的 高中生 教室 裡 的 位置 每 一 橫排 是 五 張 圖桌 , 每 一 直列 也 是 五 張 圖桌 。 我 並 不 在意 誰 坐 哪 個 位置 , 只要 坐定 之後 不要 換來換去 就 好 。 幾 次 上課 之後 我 才 慢慢 弄 明白 , 不同 的 位置 可是 代表 在 班 上 該 有 的 「 身分 」 呢 ! 能 坐上 最後 一 排 的 , 一定 是 班級 幹部 或是 在 班 上 比較 「 吃得開 的 」 , 要不 就是 資格 較 老 的 。 高中生 阿倫 可 算 以上 皆 是 。 阿倫 身高 體格 都 不 差 , 長相 清秀 , 說起 話 來 還 算 和氣 。 他 是 讀完 國中 到 高中 註冊 後 才 到 輔育院 裡 來 的 , 可能 是 年紀 較 大 、 自我 的 學習 能力 也 比較 好 , 繪圖 課業 表現 不 差 , 作業 按時 交 , 也 不 草率 馬虎 , 還 有 同學 看 他 作圖 輕鬆 , 成績 又 好 , 露出 一 臉 嫉妒 的 。 管不住 自己 的 高中生 阿倫 身 上 最 特別 的 地方 , 是 他 兩 條 腿 上 的 刺青 , 一 條 腿 是 「 惡 龍 渡水 」 , 另 一 條 腿 是 「 猛虎 下山 」 。 以 「 繪圖 技巧 」 來 看 , 這 兩 幅 圖畫 可 算 「 構圖 細緻 , 線條 生動 」 。 阿倫 很 自豪 的 跟 我 說 是 朋友 幫忙 刺 的 , 一 條 腿 三仟 元 , 可是 打完 折 才 有 這般 優待 。 而且 目前 只 是 線 畫 , 還 沒 加上 明暗 層次 , 到時候 再 刺 還 要 再 加 錢 呢 ! 我 心想 , 能 坐上 最後 一 排 , 身 上 還 有 精緻 刺青 的 阿倫 , 搞不好 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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