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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 個 大城 嗎 ? 遠處 的 那 幾 座 山 , 那些 丘陵 , 那 藍天 白雲 , 都 是 我 熟悉 的 , 即令 我 已 有 好 久 好 久 沒有 再 來 過 , 但 我 還 記得 很 清楚 , 我 敢 說 我 並 沒有 弄錯 。 我 在 半空 盤旋 又 盤旋 。 我 發現到 我 就 在 這 藍天 白雲 下 , 畫 著 好 大 好 大 的 「 ? 」 號 。 我 降低 了 速度 , 也 降低 了 高度 。 我 還 放大 了 「 ? 」 號 的 弧度 。 我 往 下 凝神 又 凝神 地 看 。 我 掠過 了 矗立 在 河 邊 , 位於 那 個 大 都市 邊緣 的 那 隻 龐然 巨物 。 我 看到 巨物 開 著 無數 的 窗 。 以為 是 靜止 , 其實 在 掠過 的 一瞬間 , 我 的 眼光 撲捉住 在 它 旁邊 的 無數 蠕動 的 東西 ── 在 馬路 上 不 規則 地 排列 著 , 時而 發出 叭叭聲 , 時而 放出 一股股 臭氣 跑 著 。 好 醜 的 東西 ! 我 知道 它們 是 不能 吃 的 , 就算 是 可以 吃 的 吧 , 我 也 不屑一顧 , 就 像 那些 各 種 各 樣 希哩古怪 的 甲蟲 們 ── 你 一定 看 過 牠們 在 爬行 的 蠢笨 模樣 , 難看 死 了 。 而 牠們 居然 還 學 著 我們 的 樣子 , 發出 嗡嗡聲 飛 將 起來 哩 。 多 可笑 ! 看 我 吧 , 這 才 叫 飛 哩 。 我 讓 翅膀 這樣 地 靜止 著 , 也 可以 飛 ── 你 要 說 是 滑 也 行 , 我 能 照樣 畫 著 可 大 可 小 的 弧 , 甚至 也 可 上 可 下 , 拍動 翅膀 , 更 應當 像 我 這樣 ── 看 好 啦 , 緩緩 地 、 緩緩 地 , 一 下 又 一 下 地 , 不疾不徐 , 而且 這麼 靜悄悄 地 , 你 要 說 有 多 優美 便有 多 優美 , 可 對 ? 你 以為 我 自鳴得意 嗎 ? 告訴 你 , 在 藍天 上 , 我 就 是 那 朵朵 白雲 的 近親 , 只有 它們 還可以 跟 我 比比 瀟灑 。 不 信 你 看看 那些 叫做 人類 的 動物 好了 。 他們 不 是 一 有 機會 便 把 開麥拉 的 鏡頭 對準 我們 , 想 留下 一幀幀 代表 美 的 照片 嗎 ? 哎喲 , 看 那 河 上 的 橋 , 甲蟲 們 擠成 那 個 樣子 ! ── 不必 提醒 我 , 我 當然 知道 那 不 是 什麼 甲蟲 , 而是 汽車 。 它們 一 隻 挨 著 一 隻 , 進退 不得 。 「 叭叭 … … 叭叭 …… 」 那麼 急躁 地 吼叫 著 , 又 有 屁 用 ? 誰 叫 它們 繁殖 了 這麼多 。 甲蟲 增加 , 難怪 那些 螞蝗 、 蚱蜢 等 好吃 的 東西 才 這麼少 啦 。 ── 喲 , 我 在 管 這些 甲蟲 幹嗎 ? 對 它們 生氣 , 簡直 是 庸人自擾 ! 我 可要 下去 了 。 咻 … … 一 陣 風 從 耳 畔 掠過 , 高度 與 速度 雙雙 低落 。 我 要 先 找到 我 的 目標 。 就 是 這 塊 沙洲 。 錯不了 。 好 大 一 塊 沙洲 。 平平坦坦 地 。 種 著 一些 作物 。 整齊 的 畦 , 一行行 , 一排排 , 從 眼下 飛掠 而 過 。 噢 , 就 是 這 幾 棵 矮 樹 。 多 可笑 ! 還是 這麼 矮 。 而且 仍然 只 有 這麼 幾 棵 。 木板屋 , 也 仍舊 是 這樣 矮小 、 破陋 。 屋 邊 幾 棵 矗立 的 檳榔樹 , 倒 好像 長高 了 許多 呢 。 住 著 的 , 也 是 那 個 老頭 嗎 ? 經常 地 , 趕 著 一 頭 水牛 在 犁地 的 。 好 懷念 他 。 腦袋 光光 的 , 近 看 才 可以 看出 長 著 疏疏落落 的 白髮 , 短短 的 。 是 個 和藹可親 的 老人家 。 每 次 我 來 了 , 必定 會 細 瞇 著 眼睛 , 翕動 著 那 張 癟癟 的 嘴唇 向 我 說 點 什麼 。 「 你 又 來 了 , 白翎鷥 。 這 不 是 夏天 又 到 了 嗎 ? 」 「 嘎嘎 , 嘎 嘎 嘎 … … 」 ( 可 不 知 老人家 聽懂 了 沒有 , 我 是 說 : 是 的 , 老伯 , 我 又 來 了 , 夏天 到 了 。 ) 「 你們 是 怎麼 啦 , 好像 越來越 不 容易 看到 你們 啦 ? 」 「 嘎嘎 …… 」 ( 是 因為 這裏 太 遠 了 些 。 ) 「 可憐 的 白翎鷥 , 一定 餓 了 吧 , 看 你 這 瘦瘦 愣愣 的 。 我 就 來 犁犁 地 吧 , 讓 你 飽餐一頓 。 」 「 嘎 嘎 嘎 …… 」 ( 謝謝 您 , 老伯 。 ) 小屋 的 門 關 著 , 看 不 見 人影 。 到底 是 怎麼 回 事 呢 ? 我 在 小屋 上 盤旋 了 一 周 。 我 猛然 吃 了 一 驚 。 連 那 頭 水牛 也 不 在 牛欄 裏 。 我 四處 瞧瞧 。 沒有 , 確實 沒有 。 沒有 老人 , 沒有 牛 , 叫 我 如何 找到 東西 吃 呢 ? 每 一 次 只要 跟 在 老人 後面 , 我 便 可以 在 犁 翻 的 園土 裏 找到 無數 的 蚯蚓 及 雞母蟲 。 一 個 月 不見 , 那 咖啡店 的 美眉 似乎 還 記得 我 , 記得 我 喝 咖啡 的 習慣 , 甚至 還 對 我 露出 一 個 好 久 不見 的 笑容 。 我 喜歡 這 家 咖啡店 的 原因 , 就 是 能 在 一 個 美麗 的 笑容 之後 開始 工作 。 一 個 長年 光顧 咖啡店 的 大塊頭 , 突然 走向 位在 角落 的 我 。 「 你 這 電腦 買 多少 錢 啊 ? 」 「 便宜貨 , 三萬多 塊 … … 」 我 很 不 喜歡 被 男人 打斷 我 的 工作 , 特別 是 這 男人 的 外型 非常 不 賞心悅目 。 「 我 最近 也 在 學 電腦 , 我 是 …… 」 他 竟然 主動 坐 了 下來 。 我 從 很 久 以前 就 注意到 這 個 大塊頭 , 他 似乎 整 天 沒 事 幹 , 就 坐 在 咖啡店 裡 找 陌生人 聊天 。 對 他 , 我 一直 有 個 危機感 , 沒想到 他 今天 真的 找上 我 。 「 我 是 作 音樂 的 , 別 看 我 這樣 喔 , 我 算是 個 名人 耶 … … 」 我 把 咖啡 從 桌 上 捧到 身邊 , 就 怕 被 他 的 口水 噴到 。 他 從 電腦 聊到 音樂 , 從 音樂 聊到 他 自己 的 越南 新娘 , 從 他 的 越南 新娘 聊到 了 他 再 嫁 的 母親 , 聊到 他 同母 異父 的 兄弟 , 聊到 他 多麼 不 適應 臺北 重名 重利 的 生活 … … 我 被 他 折騰 了 快 一 個 小時 , 連 臨座 那 熱戀 中 的 男女 都 聽 不 下去 地 在 一 個 小時 之內 換 了 三 次 座位 … … 「 很 難得 能 在 這 個 地方 遇見 你 這 個 知己 … … 」 他媽的 , 誰 是 他 的 知己 啊 ? 從頭到尾 都 他 在 講話 , 我 才 講 不 到 三 句 。 「 好了 , 你 工作 吧 ! 不 打擾 你 了 … … 」 「 快 滾 吧 ! 」 我 臉 上 帶 著 虛偽 的 微笑 , 心 裡 嘀咕 著 。 我 被 這 傢伙 搞 得 好像 終於 完成 了 一 件 大事 一樣 地 鬆 了 口 氣 。 我 走到 櫃檯 去 倒 杯 開水 , 想 重建 一下 被 破壞 的 心情 。 櫃檯 美眉 一直 對 我 笑 , 我 臉 帶 無奈 地 對 她 挑挑 眉 。 「 佩服 ! 佩服 ! 」 她 笑 著 對 我 抱 拳 點頭 。 這 是 她 第一 次 在 點餐 之餘 對 我 說話 。 我 很 高興 看到 她 的 笑臉 與 玩笑 。 十月 十六日 ( 星期二 ) 早上 , 咖啡店 裡 那 無聊 的 大塊頭 又 來 混亂 我 的 思考 了 。 我 每 次 只要 想 專心 做 一 件 事 , 旁邊 就 一定 會 有 個 莫名其妙 的 傢伙 來 干擾 。 他 今天 從 陳水扁 聊到 地震 , 從 地震 聊到 土石流 , 從 土石流 聊到 檳榔 西施 , 從 檳榔 西施 聊到 狗 的 配種 , 從 配種 狗 聊到 保險金 , 從 保險金 聊到 他 昨天 去 看醫生 … … 他 活 得 像 蒼蠅 一樣 讓 人 揮之不去 , 我 卻 像 狗屎 了 。 一 個 鐘頭 之後 … … 他 終於 離開 了 。 十 分鐘 之後 … … 他 又 來 了 。 「 #※*&$%~… 」 我 邊 看 他 往 我 這裡 走來 , 心 裡邊 幹 著 。 他 遞 了 一 張 紙條 給 我 , 便 又 回 座 去 了 。 他媽的 , 是 一 首 詩 , 大概 內容 是 一些 萍水相逢 、 難得 知己 之類 的 鳥辭 。 我 記 不 得 清楚 的 內容 , 原因 是 我 一 走出 咖啡店 就 把 那 紙條 給 丟 了 , 但 那時 我 還是 禮貌 地 回頭 向 他 點頭 道謝 。 又 過 了 十 分鐘 , 這 個 他媽的 大塊頭 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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