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無異於 從 猴子 嘴 裡 摳 棗兒 , 行不通 。 ﹂ 高拱 不以為然 地 笑笑 , 說道 : ﹁ 這 個 就 請 你 養 正兄 放心 , 孫悟空 本事 再 大 , 也 跳 不 出 如來佛 的 巴掌心 。 ﹂ 兩 人 笑 過 , 張守直 起身 告辭 。 高拱 與 張守直 兩 人 談話 時 , 高福 來 客廳 兩 次 , 他 本意 是 來 催 主人 吃飯 , 但見 兩 人 談話 分外 認真 , 便 不 敢 從中 打攪 , 直 急 得 耍戲 猴兒 似地 裡外 到處 亂竄 。 等到 張守直 離開 , 高福 這 才 又 前 腳 趕 後 腳 地 走進來 , 說道 : ﹁ 老爺 , 酒菜 都 備好 了 。 ﹂ 由於 餓 過 了 頭 , 高拱 這時 反倒 沒 了 胃口 , 他 站起來 伸 了 個 懶 腰 , 答道 : ﹁ 都 子時 了 吧 , 還 吃 個 啥 , 去 給 我 打 盆 熱水 來 , 我 泡 個 腳 睡覺 。 ﹂ 高福 嘴 中 答應 ﹁ 是 ﹂ , 卻 是 不 挪 腳 , 高拱 掃 了 他 一 眼 , 說 : ﹁ 你 還 磨蹭 個 啥 , 快 去 呀 ? ﹂ 高福 囁嚅 著 回答 : ﹁ 老爺 , 你 老這麼 餓 著 , 身子骨 吃不消 哇 。 ﹂﹁ 你 少 囉嗦 。 ﹂ 高福 不管 主人 煩 不 煩 , 猶 自 絮聒 下去 : ﹁ 老爺 , 今 晚上 這 頓 飯 , 是 夫人 親自 做 的 。 ﹂﹁ 哦 , 老婆子 下廚 了 ? ﹂﹁ 是 呀 , 夫人 見 你 這些 時 操勞 過 甚 , 過 著 飢 一 餐 飽 一 頓 的 日子 , 也 是 心痛 得 不得了 , 所以 今 夜 裡 親自 掌廚 , 做 了 幾 樣 平日 你 最 愛 吃 的 小菜 , 暖 了 一 壺 酒 , 就 等 著 你 品嘗 。 ﹂﹁ 老婆子 呢 ? ﹂﹁ 做完 菜 , 夫人 感到 累 , 先 自睡 了 。 ﹂ 高拱 覺得 夫人 的 情意 難 拂 , 於是 吩咐 : ﹁ 既是 這樣 , 就 把 酒菜 搬到 書房 裡 來 , 我 喝上 兩 杯 , 解解乏 。 ﹂ 高福 歡天喜 地 下去 。 高拱 回到 書房 不過 片刻 , 便 見 高福 提 了 食盒子 進來 , 後頭 還 跟 了 一 個 嫋 嫋 婷婷 的 女子 。 ﹁ 這 個 是 誰 ? ﹂ 高拱 指 著 女子 問 高福 。 高福 避過 一 旁 , 朝 那 女子 努努 嘴 , 那 女子 大大方方 走近 前來 , 彎腰 向 高拱 蹲 了 個 萬福 , 媚聲 說道 : ﹁ 老爺 , 奴 家 名叫 玉娘 。 ﹂﹁ 玉娘 。 ﹂ 高拱 覺得 這 個 名字 有些 耳熟 , 只是 記 不 起來 在 哪裡 聽到 , 於是 對 玉娘 說 , ﹁ 你 暫且 出去 一下 。 ﹂ 玉娘 退 了 出去 。 高拱 問 高福 : ﹁ 這 位 玉娘 是 哪裡 來 的 ? ﹂ 高福 答道 : ﹁ 老爺 , 這 位 玉娘 就 是 上 次 邵大俠 來 京 時 帶來 送給 你 的 。 ﹂﹁ 哦 ! ﹂ 高拱 這 才 記起 那 檔 事情 , 邵大俠 走 後 , 高福 把 玉娘 安頓 在 一 處 尼姑庵 裡 , 每 日 裡 有 兩 個 小 尼姑 照顧 她 。 高福 曾 向 主人 幾 次 提起 , 要 他 抽機 會 見見 玉娘 。 高拱 總是 推辭 , 一來 這些 時 朝廷 接連 發生 大事 , 的確 忙不過來 ; 二來 高拱 也 擔心 京城 人 多 嘴 雜 , 在 這 非常時期 , 不要 招來 物議 , 事情 就 這麼 擱下 了 。 可是 萬萬 沒想到 , 玉娘 卻 在 家 中 出現 了 。 高拱 頓時 惱下 臉 來 , 斥責 道 : ﹁ 高福 , 你 小子 膽子 也 真 大 , 竟敢 把 玉娘 領到 家 裡 來 。 ﹂ 高福 急忙 申辯 : ﹁ 老爺 可 不要 錯 怪 小人 了 , 這 件 事 是 夫人 的 主意 ! ﹂﹁ 夫人 ? ﹂ 高拱 一 愣 , ﹁ 我 那 老婆子 , 她 如何 知道 ? ﹂﹁ 是 , 是 小人 告訴 她 的 。 ﹂ 高福 於是 講出 事情 經過 : 昨日 , 高拱 離家 後 , 夫人 把 高福 找來 , 說道 : ﹁ 我 看 老爺 這些 時 不但 忙 得 腳 不 沾 地 , 眉心 上 攢 著 的 那 兩 個 疙瘩 也 總 不 見 消除 , 天曉得 他 有 多少 煩心 事 。 你 跟 了 他 多 年 , 主人 並 不 把 你 當 奴才 看 , 而是 情 同 父子 。 你 總 不成 眼看 老爺 活 得 如此 艱難 , 而 不 幫 著 他 找 些 子 快樂 。 ﹂ 高福 聽 了 也 有 同感 , 他 冥思 苦想 一陣 , 終於 鼓足 勇氣 把 玉娘 的 事 向 夫人 稟告 了 。 夫人 一 聽 , 不但 不 生 醋意 , 反而 要 高福 把 玉娘 領回家 來 讓 她 看看 , 高福 領命 , 今日 把 玉娘 領進 家門 , 夫人 接見 說 了 會 子話兒 , 竟 對 這 玉娘 十分 的 喜歡 , 便 吩咐 留在 家 中 侍候 老爺 。 聽罷 原委 , 高拱 笑 了 起來 , 說道 : ﹁ 我 家 這 個 老婆子 真是 開通 , 居然 給 老公 拉 皮條 , 既是 這樣 , 就 叫 玉娘 進來 吧 。 ﹂ 高福 轉身 出門 把 玉娘 領 了 進來 , 又 把 食盒子 裡 的 酒菜 拿出來 擺好 , 這 才 退 了 出去 , 小心 把 門 掩好 。 高拱 家 中 的 書房 同 客廳 一樣 大 , 平素 夜裡 只 點 一 盞 宮燈 , 光線 不 甚 明亮 。 今 夜 裡 書僮 按 高福 的 吩咐 把 書房 裡 的 四 盞 宮燈 全 都 點燃 , 因此 屋子 裡 明亮 得 如同 白晝 。 藉著 亮熾 的 燈光 , 高拱 仔細 端詳 坐 在 眼前 的 玉娘 : 只 見 她 穿著 一 襲 素白 的 八 幅 羅裙 , 腰 間 數十 道 細褶 , 每 一 褶 一 道 顏色 , 搭配 得 既 淡雅 , 又 別緻 , 裙 邊 一二 寸 寬 的 地方 , 滾 了 大紅 的 花邊 , 看上去 很 醒目 , 讓 人 產生 愉悅 。 也許 是 獨自 面對 高拱 的 緣故 , 玉娘 有些 緊張 , 微 垂 著 白膩 如 玉 的 鴨蛋臉 , 只 讓 高拱 看到 一 個 梳 裹 得 整齊 的 用 金銀 絲線 挽成 的 插梳 扁髻 。 看到 玉娘 對 高拱 一往情深 , 他 內心 中 不免 對 高拱 大生 醋意 : 這 老傢伙 , 表面 上 一板正經 , 沒想到 卻 金屋藏嬌 , 還 誑 我 說 要 送到 寺廟 中 去 。 剛才 還 像 鬥雞 樣 的 兩 個 男人 , 因為 玉娘 的 來到 , 一下子 都 變 得 和藹可親 了 。 高拱 大約 也 猜 得 出 張居正 此刻 的 心境 , 笑 著 問道 : ﹁ 叔 大 , 看 你 不 言 不 語 , 好像 不 信 老夫 剛才 所 言 ? ﹂﹁ 正 是 , ﹂ 張居正 也 不 掩飾 , 爽然 答道 , ﹁ 玉娘 也 算是 一 個 奇女子 , 元輔 南歸 , 迢迢 千里 之 途 , 有 玉娘 陪伴 , 也 不 寂寞 了 。 ﹂﹁ 奴 家 趕來 , 就 是 要 陪 老爺 回家 。 ﹂ 玉娘 暫 掩 悲戚 , 趁機 插話 說道 。 ﹁ 好 , 好 。 ﹂ 張居正 貪看 了 玉娘 幾 眼 , 羡慕 地 說 , ﹁ 有 風華絕代 的 美人 陪侍 , 江山 可 棄 也 , 來 , 元輔 , 為 你 的 豔遇 , 我倆 再 浮 一 大白 。 ﹂﹁ 是 啊 , 咱 有 美人 , 你 有 江山 , 咱倆 扯平 了 。 ﹂ 高拱 掀 髯 大笑 , 但 細心人 聽得出來 , 這 笑聲 很 勉強 。 兩 人 碰杯 後 , 高拱 對 玉娘 說 , ﹁ 你 的 傢伙 帶來 沒有 ? ﹂﹁ 什麼 傢伙 ? ﹂ 玉娘 紅著臉 問 。 ﹁ 唱 曲兒 用 的 。 ﹂﹁ 啊 , 老爺 說 的 是 琵琶 。 帶來 了 , 在 馬車 上 。 ﹂﹁ 高福 , 去 騾車 上 把 玉娘 的 琵琶 取來 。 ﹂ 高拱 朝 門 外 喊 了 一 句 , 高福 應聲 去 了 , 不一會兒 就 取 了 琵琶 過來 , 高拱 又 說 , ﹁ 玉娘 , 今日 的 情景 , 也 算是 長亭 送別 , 你 且 為 咱們 唱上 一 曲 。 ﹂﹁ 奴家 理會 。 ﹂ 玉娘 答 過 , 便 把 坐 著 的 凳兒 挪開 了 些 , 斂 眉 凝神 片刻 , 只 見 她 把 纖纖 玉指 往 那 四 根 絲弦 上 一 撥 , 琤琤 琮琮 的 樂聲 頓時 流出 , 和著 那 撩人 情思 的 絲弦 之 聲 , 玉娘 開口 唱道 : 夏草 繁茂 春花 已 零落 , 蟬 鳴 在 樹日 影兒 墮 。 兩 位 相公 堂 上 坐 , 聽 奴家 唱 一 曲 木蘭歌 : 玉娘 先 唱 了 這 幾 句 導板 , 聲音 不疾不徐 , 卻 先 已 有 了 三 分 悽愴 , 兩 分 蕭瑟 。 張居正 心 下 一 沉 , 再 不當 是 逢場作戲 , 而是 認真 聽 她 彈唱 下來 : 世上 事 一半兒 荒唐 一半兒 險惡 , 皇城 中 爾虞我詐 , 衙門 內 鐵馬金戈 。 羽扇 綸巾 , 說 是 些 大儒大雅 , 卻 為何 我 揪 著 你 , 你 撕 著 我 , 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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