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讓 自己 與 現實 脫離 。 我 認為 , 面對 性侵 根本 就 沒有 所謂 的 標準 反應 這 回 事 。 為了 證明 論點 站得住腳 , 我 研究 各 種 法律 條文 、 讀 過 好幾百 宗 的 性侵 案件 , 還 訪問 了 律師 、 醫生 和 倖存 者 。 我 要 說 的 話 太多 , 沒有 任何 一 家 報紙 能 應付 , 因此 這 封 公開信 終究 胎死腹中 。 不過 , 我 最後 完成 了 一 本 兩百七十 頁 的 專書 , 在 一 夜 之間 , 這 本 書 把 我 從 一 個 自由 不羈 的 菸槍 文青 , 提升到 在 性侵害 領域 備受 尊敬 的 專家 , 對於 這 項 轉變 我 真的 是 驚訝 到 不行 。 與 此 同時 , 我 私底下 仍 繼續 和 當年 傷害 我 的 男人 通信 。 寫 書 的 過程 中 , 我 發現 「 靜默 」 是 和 性 暴力 議題 戰鬥 的 重大 阻礙 之 一 , 所以 決定 把 自己 當年 被 強暴 的 故事 加進去 , 這 可是 大大 超出 了 我 的 舒適圈 。 我 把 加害 者 的 姓名 隱去 , 諷刺 的 是 , 這麼 做 並 不 是 為 了 保護 對方 , 而是 讓 我 自己 更 安全 。 就算 性侵 倖存者 沒 說出 加害 者 的 身分 , 仍然 會 被 外人 檢視 和 批評 , 但 至少 能 躲過 那些 站 在 加害 者 一 方 的 人 的 公開 譴責 和 怒火 。 女性 因此 被 攻擊 或 甚至 是 遭到 殺害 的 人數 也 會 減少 一些 。 我 的 加害 者 因 距離 受惠 , 安心 住 在 這 星球 的 另 一 邊 。 我 則 靠 著 隱去 他 的 名字 而 受到 保護 。 偶爾 , 我 認識 的 女性 朋友 一 臉 擔憂 地 把 我 拉到 一 旁 , 想要 知道 對方 的 名字 。 我 看見 她們 眼 裡 的 懷疑 , 因而 明白 她們 擔心 身邊 認識 的 人 當中 有 個 強暴犯 ── 我 的 強暴犯 。 她們 的 恐懼 無從 躲藏 , 就 如 聯合國 以及 各 種 人權 組織 提出 的 數據 顯示 , 每 三 名 女性 當中 至少 有 一 人 曾 被 親近 的 人 強暴 或是 暴力 對待 。 不管 我 如何 訓練 自己 變 得 堅強 、 勇敢 , 想到 開普敦 之 行 就 會 引起 本能 的 恐懼 反應 , 這 不僅僅 是 因為 我 頂 著 性 暴力 專家 的 頭銜 。 就 跟 世界 上 其他 女性 一樣 , 我 被 教導 受到 侵犯 時 要 大聲 尖叫 、 朝 對方 的 眼睛 或是 鼠蹊部 攻擊 。 我 被 教導 要 把 鑰匙 突出 於 拳頭 指縫 間 , 這樣 才 可能 讓 攻擊 者 受傷 , 還 有 避免 走到 燈光 昏暗 的 區域 。 我 被 教導 絕對 不要 讓 飲料 離開 視線 , 絕不 要 接受 陌生人 的 接送 , 出去 約會 前 絕對 要 告訴 親友 約會 對象 的 姓名 。 如果 隻身 一 人 在 公共 場所 , 絕對 不要 直視 陌生人 的 眼睛 ; 喝 酒 不可以 喝 茫 , 穿著 不要 過於 暴露 , 調情 要 有 尺度 , 以及 最 重要 的 , 發現 被 人 跟蹤 時 不能 表現出 恐懼 的 樣子 。 簡單 來 說 , 我 跟 其他 女性 一樣 , 從小 就 被 教導 身為 女孩 本身 就 是 件 危險 的 事 。 到頭來 , 所有 這些 教導 和 守則 都 幫不了 我 。 因為 大多數 的 性侵案 都 發生 在 我們 家 中 的 隱密 空間 , 施暴 者 還是 我們 信任 的 人 : 親戚 、 伴侶 或 朋友 。 如果 我 讓 恐懼 成為 決定 該不該 去 開普敦 的 因素 , 就 已經 輸 了 … … 我 這麼 勸 自己 。 談到 克服 性暴力 的 恐懼 , 「 世界 性侵 之 都 」 絕對 是 終極 的 試驗場 。 還 有 哪裡 會 比 社會 整 個 制度 建構 在 真相 、 和解 之上 的 國家 更 適合 執行 「 原諒 」 二 字 呢 ? 在 這裡 , 國家 領導人 曼德拉 度過 二十五 年 的 囚禁 歲月 之後 , 原諒 了 折磨 他 的 人 , 向 對方 講和 , 試圖 建造 一 個 美好 的 社會 。 我 怎樣 都 想不 到 有 更 適合 的 地方 能 向 自己 證明 , 暴力 沒辦法 毀掉 我 的 生活 或是 控制 我 的 選擇 。 以前 不行 , 現在 不行 , 未來 更 不可能 。 * __UNDEF__ 奧斯陸 機場 以 貴 到 沒道理 的 三明治 和 咖啡 歡迎 我 , 還好 這裡 可以 免費 無線 上網 。 我 好奇 維狄爾 和 海福迪 這會兒 在 做 什麼 。 他們 應該 是 在 家 裡 準備 午餐 , 享受 復活節 假期 了 。 經過 五 年 快樂 而 不 覺得 需要 走上 紅毯 的 美好 時光 之後 , 維狄爾 最近 向 我 求婚 了 。 一 想到 還是 不 知道 這 周 能不能 成功 「 和 過去 劃下 句點 」 和 「 做到 原諒 」 , 兩 肩 又 僵硬 起來 。 深 吸 一 口 氣 之後 , 我 提醒 自己 就 目前 破 冰 的 程度 看來 , 事情 進行 得 還 算 順利 。 雖然 沒辦法 像 預期 得 一樣 冷靜 和 準備 充足 , 但是 我 仍然 設法 在 這 一 晚 結束 之前 , 開啟 我們 大老遠 來 這 一 趟 要 討論 的 事情 。 接下來 幾 天 避開 嚴肅 的 主題 是 很 誘人 的 想法 , 但是 如果 我 就此 投降 , 可就 真的 是 徹底 背叛 自己 了 。 不能 再 逃開 , 我 心 裡 想 著 , 腸胃 則 是 以 焦慮 到 劇痛 做為 回應 。 不能 再 閃躲 。 我 本來 希望 在 睡 前 跟 維狄爾 通 Skype 說說話 , 但是 櫃台 小姐 告訴 我 , 飯店 的 Wi-Fi 密碼 全 發完 了 , 登時 粉碎 了 這 個 計畫 。 「 不過 我們 明天 就 會 取得 更多 密碼 。 」 她 快速 加上 一 句 。 「 真的 嗎 , 在 耶穌 受難 日 這 一 天 ? 」 我 實在 很 難 壓下 自己 的 懷疑 。 她 熱切 地 點 著 頭 , 於是 我 吞下 堵 在 喉頭 間 的 失望 , 在 搭 電梯 回 房 的 期間 , 發 了 一 則 簡訊 給 維狄爾 解釋 整 個 情況 。 我 閉上 雙眼 , 試 著 記起 他 的 氣味 。 我 想念 把 臉 埋進 他 的 頸窩 , 細聽 他 呼吸 的 情景 。 老天 , 我 在 這裡 做 什麼 ? 維狄爾 傳回來 失望 但 體諒 的 訊息 , 還 告訴 我 一 件 平凡 卻 又 深感 安慰 的 消息 : 他們 要 去 游泳池 、 買 日用 雜貨 , 以及 煮 通心粉湯 。 他 告訴 我 , 在 懷疑 媽咪 是 不 是 消失 或 困在 飛機 裡 的 情況 下 , 海福迪 的 表現 算是 相當 不錯 。 我 心 裡 充滿 了 又 苦 又 甜 的 刺痛 。 我 最最 親愛 的 海福迪 ˙ 福瑞爾 啊 。 「 告訴 他 , 媽咪 絕對 不會 拋下 他 。 我們 明天 通話 吧 , 我 愛 你 。 」 我 如此 回覆 , 眼睛 眨 呀 眨 地 落下 淚 。 當 我 把 毯子 蓋住 自己 顫抖 的 身體 時 , 南非 時間 已 是 晚上 十一點 。 終於 可以 讓 身體 平躺 下來 , 我 安心 地 大嘆 一 口 氣 。 情緒 的 渦流 停駐 在 胸口 , 我 不 知道 該 為 想到 接下來 幾 天 而 不知所措 , 還是 該 為 目前 的 小小 勝利 感到 興奮 ? 在 睡神 降臨 之前 , 我 最後 的 思緒 繞 在 一 個 十幾 歲 的 背叛 者 慢慢 轉變為 一 碗 通心粉 , 要 給 一 個 我 掛念 不已 的 藍 眼 小 男孩 吃進去 。 * __UNDEF__ 湯姆 的 日記 __UNDEF__ 星期四 __UNDEF__ 我 的 新 房間 有 光潔 的 平整 床單 , 以及 我 見 過 最 挺 、 最 潔白 的 白 毛巾 。 今天 早晨 我 離開 那 群 背包客 , 住到 民宿 去 。 置身 在 這 專屬於 我 的 乾淨 、 整潔 私人 房間 , 讓 我 生 起 小小 的 罪惡感 , 畢竟 這 可 不 是 尋常 的 小 貨車 後座 , 或是 朋友 家 的 睡墊 。 儘管 房間 不 是 特別 的 大 或 豪華 , 但 擁有 獨立 的 空間 仍然 讓 人 感到 特別 … … 奢侈 和 成熟 穩重 。 要 合理化 住在 這裡 的 理由 很 簡單 , 我 知道 和 莎蒂絲 見面 相當 不 容易 , 我 也 很 確定 兩 人 會 走過 一些 令 人 緊張 和 戒備 森嚴 的 階段 。 我 也 知道 每 天 晚上 從 她 的 飯店 走 一 段 距離 回來 之後 , 會 需要 有 床鋪 可以 讓 整 個 人 躺下來 。 登記 入住 之後 , 我 打開 行李 , 然後 走路 到 三錨灣 去 , 試 著 放鬆 下來 , 看看 海景 。 但 在 走回來 的 路 上 , 口袋 裡 的 手機 震動 時 又 讓 我 的 神經 緊繃 起來 。 她 到 了 , 而且 已經 坐上 從 機場 出發 的 巴士 。 我 一面 深呼吸 , 一面 緊張 地 把 行李 的 東西 分類 擺好 。 我 在 光潔 的 原木 地板 上 坐下來 , 揉 著 自己 的 腳跟 ; 此刻 很 需要 讓 自己 「 接地 」 , 稍稍 放掉 一些 震撼 之 氣 。 預料 中 的 焦慮 「 識時務 地 」 出現 , 我 把 淺色 長袖 襯衫 和 素面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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