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不道德 。 這 一 方面 , 可以 通過 孟 、 莊 這 兩 大家 來 印證 。 「 影子 」 不由自主 影子 在 影 之 影 的 責問 抗議 下 , 我們 來 看 它 會 怎麼 回答 。 現在 市區 公車 改善 太多 了 , 時速 限制 在 三十 與 四十 公里 之間 ; 以前 公車 是 橫衝直撞 的 , 你 會 看到 司機 先生 緊急 煞車 的 時候 , 所有 站 在 中間 走道 的 人 , 像 擠 沙丁魚 一般 , 往 前 衝過去 的 場景 。 我們 搭 公車 , 像是 練 單槓 一般 , 每 天 都 在 上 體育課 , 男生 還好 , 穿 的 多 是 平底鞋 , 小姐 們 若是 穿 高跟鞋 的話 , 像是 在 跳 踢踏舞 , 一路 踢踏 過去 , 比 現在 嘻哈 音樂 還 熱門 。 緊急 煞車 , 全 車 的 人 被 牽動 , 因為 他們 沒有 被 告知 , 所有 的 乘客 都 成 了 「 影 之 影 」 , 彼此 擠壓 , 當然 要 提出 嚴重 的 抗議 。 「 影 」 怎麼 回答 ? 它 說 : 你 不要 怪 我 , 我 是 有所 「 待 」 才 如此 的 , 你 以為 我 可以 當家 做主 嗎 ? 現在 台灣 最 流行 的 話 叫 「 當家 做主 」 , 這 四 個 字 是 詮釋 主體性 最 恰當 的 話 。 只是 請 某些 參加 大選 的 人 少 說 , 好 話 被 政治 人物 一 說 , 就 變調 走音 。 當家 做主 , 意謂 每 一 個 人 的 道德 良心 都 可以 為 自己 的 一生 做主 , 這 是 「 非 由 外 鑠 我 也 , 我 固有 之 也 」 。 道德 的 事業 , 是 我 自己 當家 , 我 自己 做主 , 這樣 才 顯發 人性 的 莊嚴 。 所以 , 每 一 個 人 都 要 當家 做主 , 台灣人 當家 做主 , 世界 上 每 一 個 人 當家 做主 , 這 才 是 真正 的 人權 。 人權 的 背後 , 應該 講 人文 理想 , 你 要 有 人文 的 思考 , 有 人文 的 理念 , 民主 人權 到 最後 才 不會 只 剩下 投票權 。 人文 教化 是 在 修養 中 養成 , 養成 生命 的 智慧 , 人文 理念 可 不 是 每 一 個 人 在 街頭 吶喊 就 會 有 , 不 是 每 一 個 人 投 一 票 就 能 朗現 。 影子 的 主人 「 形體 」 也 不能 做主 當然 , 民主 法治 應該 讓 每 一 個 人 有 發言 的 空間 , 問題 在 你 的 發言 要 從 你 的 「 心 」 發出來 , 是 天地 良心 在 發聲 , 背後 的 精神 就 是 人文 理念 。 影子 回答 說 : 你 不要 責怪 我 , 我 是 有所 待 才 起 坐 不定 、 行止 無常 , 我 不由自主 。 你 所 待 的 是 我 , 而 我 又 另 有 所 待 , 你 以為 我 可以 自己 做主 嗎 ? 這 真 像 二 房東 指責 大 房東 , 大 房東 很 無奈 , 他 也 是 租 別人 的 房子 , 再 分租 出去 而已 。 你 怪 我 , 那 我 怪 誰 ? 「 吾 有 所 待 而 然 」 , 你 以為 起坐 不定 與 行止 無常 是 我 願意 的 嗎 ? 我 也 是 被 人家 牽動 的 , 同 是 天涯 淪落 人 , 相逢 何必 曾 相識 , 你我 都 一樣 處境 堪憐 。 影子 再 進一步 為 它 的 主人 辯護 , 請 你 不要 怪 我 的 主人 , 我 所 待 的 那 個 人 , 它 本身 也 有所 待 。 那 影子 的 主人 會 是 誰 ? 當然 是 形體 , 原來 形體 也 不 是 主人 , 形體 就 是 我們 所 講 的 形氣 、 物欲 。 人 的 形 軀 生命 , 就 叫 形體 , 有 形體 , 才 會 引出 影子 。 現在 是 影子 的 影子 , 對 影子 抗議 說 , 你 怎麼 可以 行止 無常 、 起坐 不定 ? 因為 老是 牽動 我 , 而且 我 又 不 被 告知 。 影子 回應 影 之 影 說 , 請 你 不要 怪 我 , 我 是 有所 待 才 這樣子 的 , 我 是 人家 的 影子 當然 是 不由自主 ; 但是 , 我 告訴 你 , 我 所 待 的 那 個 「 形 」 , 也 不能 做主 , 它 也 是 有所 待 的 。 逃避不了 就 去 面對 人生 好 可憐 , 兒女 靠 父母 , 父母 也 不大 可靠 , 假如 父母 沒有 乘 道德 而 浮遊 的話 。 人生 誰 沒有 哀愁 , 誰 沒有 困苦 , 誰 沒有 悲傷 , 所以 , 父母 靠不住 , 老師 也 靠不住 。 現在 的 學生 靠不住 , 是 因為 老師 靠不住 , 老師 也 在 他 自己 的 艱苦 中 , 他 也 不 知道 要 靠 誰 。 所以 , 老師 要 去 問 老師 的 老師 , 老師 的 老師 責任 就 很 重大 。 我 的 學生 在 學校 當 老師 , 有 一 次 跑來 問 我 , 學生 作文 寫 「 人生 海海 」 , 請問 那 是 什麼 意思 ? 人生 海海 , 他 不會 , 那 我 也 不會 , 查字典 也 沒有 「 人生 海海 」 這 個 辭語 。 所以 , 你 僅 能 用 常識 來 理解 , 我 小時候 聽到 媽媽 說 人生 是 苦海 , 人世 無常 , 人生 無 所 不 苦 , 人生 海 海 , 他 海 , 你 也 海 , 你 就 認了 吧 ! 誰 怕 誰 ! 大家 一起 海海 , 那 個 「 海 」 , 有一點 開闊 , 有 一點 包容 的 味道 。 你 就 跟 他 在一起 , 不要 逃避 , 不要 厭棄 , 不要 恐懼 , 逃避 不了 就 面對 , 他 海 , 你 也 海 , 以 海 的 容量 包容 海 。 不過 老師 最好 勸 學生 不要 這樣 寫 , 有 一點 江湖 的 意味 , 有 欠 典雅 。 生命 的 「 然 」 與 「 不然 」 , 「 心 」 來 做主 再說 , 形體 也 是 靠不住 的 。 所以 , 莊子 加 了 一 句 : 「 惡識 所以然 , 惡識 所以 不然 。 」 通過 人 的 形體 , 你 怎麼 知道 他 何以 如此 , 何以 不 如此 的 理由 所在 呢 ? 「 然 」 跟 「 不然 」 是 人生 的 走向 , 就 是 每 一 當下 存在 的 抉擇 。 你 是 「 然 」 , 還是 「 不然 」 , 形體 果真 不能 做 決定 , 這 個 寓言 故事 就此 結束 。 莊子 把 問題 拋給 我們 , 你 要 理解 這 一 段 寓言 , 要 有 相當 的 人生 體驗 , 不 是 光 靠 學理 。 「 惡識 所以然 , 惡識 所以 不然 」 , 當 該 有 一 個 解說 ! 還好 , 他 有 一 個 比喻 , 這 個 形體 就 像 蛇 蛻 的 皮 , 蟬 脫 的 殼 一般 , 蛇 蛻 的 皮 , 蟬 脫 的 殼 , 不 是 蛇 本身 , 不 是 蟬 本身 , 只 是 軀殼 , 不能 做出 存在 的 抉擇 。 請問 能 做主 的 究竟 是 誰 ? 答案 呼之欲出 , 但 莊子 不 說 , 逼 你 問 自己 , 最後 把 你 的 「 心 」 給 逼出來 。 原來 , 「 心 」 要 負 完全 責任 , 人生 「 心 」 一定 要 出 得 來 , 道家 的 心 , 是 無心 自然 , 是 無 執著 、 無 分別 的 道心 , 虛靜 觀照 的 心 。 這 個 「 觀 」 , 跟 佛門 很 貼近 。 依 民族 感情 , 當 該 說 佛門 跟 道家 很 貼近 , 真正 的 民族 大義 在 此 。 因為 , 道家 是 我們 本土 的 傳統 , 佛門 是 外來 的 , 這 一點 微言 , 藏 有 大義 ; 兩 大家 在 「 觀 」 的 洞見 等同 。 總 說 一 句 話 , 在 人生 的 路 上 , 不要 讓 自己 成為 影子 , 更 不要 成為 影子 的 影子 , 要 識得 人 的 本來 面目 , 道家 說 是 「 真人 」 , 不能 停留 在 形體 的 層次 , 因為 它 仍 是 有待 , 而 不能 當家 做主 。 現代人 何止 「 罔兩 」 , 根本 已 是 「 罔萬 」 最後 , 逼出 能 當家 做主 的 「 心 」 來 , 要 回到 自己 的 本德 天真 , 天真 本德 由 我們 的 「 心 」 來 照現 。 所以 , 我們 要 避開 人間 的 牽引 流落 , 不然 的話 , 會 成為 人家 影子 的 影子 , 何止 「 罔兩 」 , 根本 就 是 「 罔萬 」 , 是 人家 影子 的 萬 次方 , 隨波逐流 , 一路 滾下去 , 通通 都 是 影子 , 而 失落 自我 的 真實 。 莊子 逼 我們 回歸 真實 的 自我 , 今天 我們 不 是 講 自我 的 追尋 , 自我 的 成長 , 自我 的 實現 , 自我 的 超越 嗎 ? 正 是 這 一 段 寓言 所 蘊含 的 義理 。 不要 落在 如 影 之 影 那樣 的 生涯 裡面 , 人家 影 之 影 還 會 痛切 反省 , 會 逼問 影 , 影 還 會 回答 說 , 它 不由自主 , 所 待 的 那 個 形體 也 不能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