： 女性 藝術 417416 女性 對 理想 的 藝術 來 說 ， 是 永恆 的 靈感 ， 但 因 藝術家 無法 達到 這 個 理想 ── 極度 完美 的 創作 ， 女性 本身 也 無法 加入 這 個 戰爭 ， 她 只 能 提供 靈感 與 鼓勵 ， 她 雖然 有 形而上 的 支配權 卻 沒有 執行 能力 。 (34) 這樣 的 評論 根本 否定 了 女性 藝術 的 存在 ， 對 女性 展覽 更 沒有 任何 寬容 的 回應 。 所有 的 言論 僅 能 表達出 評論家 的 猜疑 ， 所有 明顯 的 弱點 更 確定 了 女性 藝術家 不 適合 從事 藝術 活動 ， 所有 力量 與 技巧 的 表現 都 因 藝術家 帶有 「 女性 氣質 」 而 付之一炬 。 因此 ， 每 年 的 展覽 所 換得 的 都 是 蔑視 。 展覽 得 不 到 各 單位 的 支持 ， 而 保守 的 《 費加洛 》 （ Le Figaro ） 報紙 評論人 沃爾夫 （ Albert __UNDEF__ Wolff ） 也 認為 女性 成立 自己 的 展覽 主要 是 因為 被 純 男性 組織 的 年度 沙龍 成員 與 評審 給 犧牲 了 (35) ， 但 沃爾夫 並非 女性 主義 政治 上 的 朋友 ， 中庸 的 女性 主義 報紙 《 家庭 與 社會 的 女性 》 （ La Femme dans la famille et dans la societe ） 主編 露易絲 •考普 （ Louise Koppe ） 雖 引用 了 他 的 話 ， 但 他 經常 出現 在 許多 的 政治性 刊物 中 的 女性 論點 ， 與 前面 所 引用 的 無政府 主義 評論 是 相同 的 ； 沃爾夫 認為 男女 適用 的 法律 雖 是 由 男性 所 訂定 的 ， 但 女性 與 男性 的 受惠 程度 卻 是 一樣 的 ， 即 女性 的 權利 雖 比 男性 要 少 ， 但 所 負擔 的 責任 亦 較 輕 。 回應 著 像是 思想家 米謝樂 （ Jules __UNDEF__ Michelet __UNDEF__ ） 之 觀點 ， 沃爾夫 認為 「 女性 的 偉大 是 來自 她 低劣 的 地位 」 。 (36) 固然 沃爾夫 對 女性 展覽 的 評論 略為 恭維 和 褒獎 ， 但 他 的 同僚 也 不會 因此 而 產生 公然 的 敵意 和 仇視 。 在 此 出現 了 有趣 的 狀況 ： 對於 政治性 女性 主義 和 爭取 女性 政治權 所 產生 的 敵意 ， 並 不一定 會 出現 在 專業 女性 藝術家 身 上 ── 雖 不 全然 倖免 。 (37) 一方面 ， 有 些 人 鼓吹 以 女性 主義 來 代表 女性 藝術家 ， 但 另一方面 ， 也 有 人 認為 促進 女性 社會 與 政治 的 進步 ， 並 不 代表 著 爭取 女性 藝術家 的 權力 。 對 一些 女性 支持 者 來 說 ， 專業 女性 藝術家 事實 上 是 扮演 著 一 種 社會 協調 者 的 角色 ， 這樣 合宜 的 女性化 女人 不會 威脅到 社會 的 組織 與 自然 規律 ， 但 能夠 以 藝術 來 作 深刻 的 描繪 。 (5) 藝術家 畫 奶媽 ， 以 眼光 定義 她 的 存在 ， 以 畫筆 塑造 她 的 形體 ， 這 位 畫家 並非 男性 ， 而是 個 女性 ， 她 的 孩子 正 是 畫 中 被 餵哺 的 那 個 。 不錯 ， 這 幅 畫 具現 了 藝術史 上 最 不尋常 的 情境 之 一 ── 或許 是 獨一無二 的 一 幕 ： 一 名 女性 畫 正在 給 她 的 孩子 餵奶 的 另 一 名 女性 。 或者 換 個 方式 來 說 ， 這 幅 畫 將 知道 但 看 不 到 的 東西 變成 看 得 到 的 東西 ， 兩 個 工作 中 的 女人 在 此 透過 「 她們 的 」 孩子 的 身體 以及 階級 的 界線 而 互相 面對 ， 兩 人 都 具有 母親 的 身分 並 擔任 母親 的 工作 ， 你 可以 認定 兩 人 都 在 從事 愉快 的 活動 ， 而 這樣 的 活動 同時 又 是 名副其實 的 生產 活動 。 如果 這 幅 畫 是 由 一 個 業餘 畫家 所 畫 ， 而 母親 的 乳汁 是 來 哺育 自己 的 孩子 ， 那麼 便會 被 認為 只 有 使用 價值 ； 不過 現在 ， 這 幅 畫 被 視為 具有 交換 價值 。 人乳 和 圖畫 兩 者 都 被 視為 產品 ， 是 為 了 市場 ， 為了 利潤 而 被 生產 或 創造 的 。 莫莉索 的 《 奶媽 》 447448 一旦 了解 了 這 點 ， 我們 再 來 看 這 幅 畫 ， 便會 發現 畫面 的 開放 和 疏離 ， 奶媽 的 模樣 和 哺乳 的 動作 被 簡化 到 幾乎 成 了 漫畫 ， 成 了 一 個 概略 的 輪廓 ， 這 或許 是 抹殺 和 緊張 的 表徵 ， 代表 自覺 或 不自覺 地 吸納 痛苦 和 困惑 的 事實 ， 同時 也 是 大膽 與 快樂 的 表徵 ── 又 或許 在 這樣 的 情況 下 ， 這些 表徵 是 一體 兩 面 ， 無從 區分 的 。 有 人 會 說 ， 這 種 古典 的 母親 情境 的 表現 尖銳 地 指出 了 莫莉索 作為 慈愛 的 母親 與 專業 的 藝術家 這 兩 種 角色 認同 上 的 矛盾 ， 在 十九世紀 時 ， 這 兩 種 角色 被 認為 是 互相 排擠 的 。 《 奶媽 》 因而 變 得 比 乍看 之下 要 複雜 得多 ， 它 所 激起 的 矛盾 對立 可能 與 當代 對 工作 與 休閒 兩 者 懷有 似是而非 的 迷思 有關 ， 此外 還 有 和 這 兩 個 概念 交纏 在一起 的 性別 意識 形態 ， 莫莉索 個人 的 感覺 與 態度 便 與 這些 因素 糾葛 難 分 。 將 《 奶媽 》 閱讀 為 一 幅 工作 的 圖像 ， 不免 讓 我 把 它 定位 在 十九世紀 繪畫 中 對 工作 這 個 主題 的 呈現 ， 尤其 是 女性 工作 者 的 工作 景象 。 它 同時 也 引出 工作 地位 這 個 議題 ， 這 是 印象派 繪畫 的 一 項 母題 ── 對 這 群 藝術家 而言 ， 工作 景象 的 出現 或 不 出現 都 是 一 個 生動 的 主題 ， 而 莫莉索 正 是 這 個 畫派 中 一 名 活躍 的 成員 。 我 還 想 就 莫莉索 畫布 上 的 題材 來 檢視 奶媽 這 個 行業 。 莫莉索 畫 這 幅 畫 時 ， 工作 在 十九世紀 末 的 進步 藝術 中 的 定位 如何 呢 ？ 一般 說來 ， 在 那 個 時期 的 藝術 中 ， 如 赫伯特 （ __UNDEF__ Robert __UNDEF__ Herbert __UNDEF__ ） 所 說 (6) ， 工作 往往 以 鄉村 的 勞動 者 來 呈現 ， 而且 通常 都 是 男性 農夫 在 農場 從事 生產 勞動 。 這 種 圖像 呈現 反映 了 一定 的 統計 上 的 事實 ， 當時 法國 的 工作 人口 事實 上 有 一 大部分 是 在 從事 農場 工作 。 雖然 男性 農場 工作 者 的 展現 佔 壓倒性 多數 ， 這 倒 不 是 說 十九世紀 後 半 期 的 法國 繪畫 中 沒有 女性 農村 勞動 者 的 題材 。 米勒 （ Jean-Franois Millet __UNDEF__ ） 經常 畫 農村 婦女 在 做 家事 ， 如 紡織 和 攪動 奶油 ， 而 布雷登 （ Jules Breton ） 則 特別 擅長 於 將 田野 中 的 勞動 村婦 理想化 的 景致 。 不過 有 一 點 還是 很 重要 ， 在 米勒 的 《 拾穗 者 》 （ Gleaners ） 這 幅 描繪 農婦 勞動 的 典型 作品 中 ， 女人 從事 的 並非 生產 勞動 ── 亦即 並非 為 利潤 或 市場 而 工作 ── 而 僅僅 是 為了 個人 的 生存 在 工作 ── 也 就是 為了 餵養 自己 和 孩子 ， 撿拾 著 秋穫 的 生產 勞動 所 遺留下來 的 殘餘 。 (7) 拾穗 的 人 因而 被 同化 到 大自然 的 領域 之內 ── 非常 像 覓食 維生 並 餵養 後代 的 動物 ── 不 屬於 社會 的 領域 以及 生產 勞動 的 領域 。 將 農村 婦女 置於 自然界 的 位置 上 ， 而 餵養 後代 則 在 希岡提尼 （ Giovanni __UNDEF__ Segantini ） 的 《 兩 個 母親 》 （ The Two __UNDEF__ Mothers ） （ 圖 2 ） 中 表達 得 異常 清楚 ， 畫面 上 的 母 牛 和 母親 之間 有 對等 的 關係 ， 兩 者 都 是 下 一 代 的 天生 哺育 者 。 莫莉索 的 《 奶媽 》 449448 在 印象派 的 表現 系統 上 ， 工作 佔 了 一 個 矛盾 的 地位 ， 莫莉索 與 此 運動 有 著 不可 磨滅 的 關係 ； 或者 我們 可以 說 ， 印象畫派 中 工作 主題 的 出現 一直 到 最近 才 被 提及 和 認定 ， 這 是 被 「 都會 休閒 主題 」 的 論述 所 抑制 之 故 。 (8) 梅耶 •夏皮洛 便 曾 在 一九三○年代 發表 了 兩 篇 重要 文章 ， 指出 印象畫派 的 基本 概念 乃是 展現 中產階級 的 休閒 和 社交 生活 ， 而 其 呈現 方式 乃是 從 文明 、 進步 、 感官 十分 敏銳 的 中產階級 消費者 的 眼光 來 描繪 。 (9) 你 可以 反駁 這 項 論點 ， 指出 有 極 多 印象派 的 作品 的確 延續 了 前 一 代 的 庫爾貝 （ Gustave Courbet ） 和 米勒 等 人 所 創 的 描繪 農村 勞動 的 傳統 ， 在 布雷登 和 巴斯提安─勒巴吉 （ Jules Bastien-Lepage ） 的 感性 包裝 下 ， 這 類 繪畫 更 是 大 受 歡迎 。 畢沙羅 尤其 不遺餘力 地 發揮 農人 的 主題 ， 致力 於 以 印象派 和 新印象派 （ Neo-Impressionism ） 的 圖畫 語彙 來 呈現 農村 婦女 與 市場 婦女 的 工作 與 休息 ， 整個 一八八○年代 他 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