裡 所 見 卻 是 他們 萬萬 想不到 的 。 琳妲 的 丈夫 老 覺得 她 不 聰明 ， 這時 卻 看到 她 工作 時 聰慧 過人 、 創造力 強 ─ 所以 她 才 會 那麼 難以 被 自動化 — 一時 情難 自已 。 琳妲 的 女兒 老是 怨恨 媽媽 太 嚴格 了 ， 這時 才 看到 媽媽 有空 就 幫 以前 的 同事 找 新 工作 。 琳妲 兒子 以前 老是 怨 她 在 家 的 時間 不 夠多 ， 這時 也 看到 媽媽 在 研究 旅遊 資料 ， 安排 與 鯊 同 游 的 行程 ， 這 正 是 他 一直 想 做 的 。 琳妲 的 家人 坐 在 螢幕 前面 ， 才 曉得 他們 根本 就 不了 解 她 。 還是 ， 他們 本來 懂得 ？ 黑暗 中 ， 不 是 沒有 希望 。 有時 希望 還是 來自 最 想 不 到 的 地方 。 「 末日 哲學家 」 （ Philosopher of Doomsday ） 是 《 紐約客 》 （ The New Yorker ） 雜誌 給 牛津 教授 尼克． 伯斯特隆姆 （ Nick Bostrom ） 安上 的 封號 ， 因為 伯斯特隆姆 說 AI 終 有 一 天 會 比 人類 聰明 而 把 人類 從 地球 消滅 。 伯斯特隆姆 在 他 二○一四年 的 暢銷書 《 超智慧 》 （ Superintelligence: Paths , Dangers , Strategies ） 提出 這樣 的 觀點 ， 名噪一時 ， 此後 便 一直 是 警告 AI 風險 的 領軍人 。 有關 工作 自動化 的 前景 有 多 種 黑暗 的 預言 ， 我 覺得 伯斯特隆姆 的 應該 是 最 不祥 的 ， 所以 我 打電話 給 他 。 伯斯特隆姆 說 ： 「 我 可 未必 覺得 我 是 在 黑鏡 裡面 呢 。 」 「 有 人 會 來 找 我 要 我 說 一 句 負面 的 ， 」 他 再 往 下 說 ， 「 然後 就 有 人 看到 我 說 了 什麼 負面 的 ， 再 之後 來 找 我 說 負面 的 就 更多 了 。 感覺 像是 讓 我 成 了 個 愈來愈 常 說 負面 事情 的 人 。 到 後來 ， 搞 得 大家 都 覺得 我 對 AI 應該 是 沒 好 話 可 說 。 」 我 剎時 頓住 沒 吭聲 。 難不成 這 個 和 AI 末日論 綁 得 最 緊 的 人 ， 是 在 跟 我 說 其實 不會 那麼 糟 ？ 我 決定 多 戳 一 戳 他 ， 聽 他 多 講 一點 ， 所以 就 先 問 他 ， 我們 要是 做出 比 我們 聰明 又 仁慈 的 AI ， 人類 會 怎樣 ？ 「 退休 享 清福 吧 ， 我 看 ， 」 伯斯特隆姆 說 ， 「 你 要是 覺得 未來 會 有 AI 十全十美 ， 什麼 事 都 做 得 比 我們 好 ， 人類 不用 再 出 一 分 力氣 ， 那 可 真是 有 很多 事情 要 從頭 開始 好好 再 想 一 遍 了 。 」 伯斯特隆姆 承認 我們 一定 要 另外 為 自己 的 價值 找 來源 ， 但 他 聽起來 沒 多 喪氣 。 其實 ， 他 反而 提起 了 迪士尼 樂園 。 「 小孩子 到 那裡 去 就 是 要 把 樂園 裡 的 東西 全 玩 個 痛快 ， 而 要不是 有 這些 孩子 ， 迪士尼 樂園 還 真是 個 去 了 就 難過 的 地方 。 」 他 說 ， 「 我們 在 這 巨無霸級 的 迪士尼 樂園 便 都 會 跟 孩子 一樣 ， 說不定 那裡 還 都 是 由 我們 做出來 的 AI 機器 工具 在 維持 、 改善 的 呢 。 」 而 要 前往 這樣 的 AI 迪士尼 樂園 — 要是 真 到得了 的話 — 大概 注定 會 有 短期 的 陣痛 ， 因為 科技 要 先 把 人類 從 工作 場所 趕出來 。 我 套用 伯斯特隆姆 的 話 ， 要 他 承認 這 一 點 ， 他 也 承認 了 ， 不 算 樂意 那 種 吧 。 他 說 ： 「 假如 那樣 的 陣痛期 拉 得 長 一點 ， 大概 會 有 經濟 失序 的 狀況 ， 說不定 就 需要 把 種種 社會 安全網 再 加強 一下 了 。 」 但 他 又 接著 提出 AI 之外 還 有 幾 項 因素 也 會 推動 勞動 市場 出現 變化 — 海外 外包 、 經濟 氣候 、 別的 科技 發展 、 法規 等等 的 — 而且 聽起來 沒 多 擔心 。 他 說 ： 「 我們 這 時候 可 還 沒 看到 AI 對 勞動 市場 的 衝擊 真 有 遍及 全 國 的 規模 。 」 我 還 想 知道 一 個 人 的 價值 一旦 脫離 工作 ， 人類 真 有 辦法 在 那樣 的 世界 生活 嗎 ？ 「 小孩子 不 也 在 經濟 上面 毫無 貢獻 ， 但 很多 好像 照樣 過 得 很 有 價值 ， 很 快樂 。 」 伯斯特隆姆 回答 我 說 ， 「 有些 退休 的 人 ， 只要 健康 還 不錯 ， 未必 全部 吧 ， 但 有 很多 還是 讓 自己 過 得 相當 不錯 的 啊 。 」 伯斯特隆姆 在 訪問 時 ， 從頭到尾 都 沒 否認 AI 是 有 可能 帶來 可怕 的 後果 ， 但 也 從 沒 讓 我 覺得 他 有 多 擔心 。 想 了 那麼多 杞人憂天 的 事情 ， 這 時候 跟 伯斯特隆姆 談 過 一 回 ， 原 以為 會 講 得 我 再 消沉 不過 的 ， 卻 竟然 為 我 帶來 了 希望 。 我 說 ： 「 我 最 愛 訪問 的 時候 有 驚喜 了 。 」 這 一 句 話 說完 後 ， 末日 哲學家 祝 我 好運 ， 然後 掛上 電話 。 12 __UNDEF__ 譯注 ： 該 集 的 劇名 是 〈 The Entire History of You 〉 ， 二○一一年 播出 。 13 __UNDEF__ 譯注 ： 該 集 的 劇名 是 〈 The Waldo Moment 〉 ， 二○一三年 播出 。 14 __UNDEF__ 編 按 ：Rounding error ， 由於 計算機 的 字長 有限 ， 進行 數值 計算 的 過程 中 ， 對 計算 得到 的 結果 數據 要 使用 「 四捨 五入 」 或 其他 規則 取近似值 ， 因而 使 計算 過程 有 誤差 。 這 種 誤差 稱為 捨入 誤差 。 15 __UNDEF__ 編 按 ：Imam ， 伊斯蘭教 宗教 領袖 或 學者 的 尊稱 。 第7 章 __UNDEF__ 未來 的 領袖 __UNDEF__ 早 在 我 當上 科技 記者 前 很多 年 ， 我 在 紐約州 北部 一 家 玻璃瓶 工廠 學到 過 一 課 ， 那 一 課 我 一直 記 在 心 上 ， 也 希望 各位 放下 這 本 書 後 ， 一樣 可以 記 在 心 上 。 那時 ， 我 在 讀 康乃爾 大學 的 工業 暨 勞工 關係 學院 ， 開學 第一 個 禮拜 就 被 校方 送上 黃色 的 校車 ， 要 我 和 幾十 個 大一 新鮮人 一起 去 參觀 玻璃瓶 工廠 。 那 工廠 堪稱 工程 的 傑作 ， 教 人 讚歎 。 我 在 工廠 裡 看到 融化 的 長條 液態 玻璃 穿過 頭頂 上方 的 管子 ， 飛射到 模具 裡 去 ， 噴槍 的 空氣 一 噴 ， 馬上 就 成 了 啤酒瓶 。 那裡 製程 之 快速 、 準確 還 有 節奏 ， 看 得 人 入迷 。 可是 也 讓 我 有一點 困惑 。 我 以為 我 讀 的 是 世界 一流 的 管理 學位 ， 這 一 趟 參觀 卻 像 卡在 過去 。 參觀 要 結束 時 ， 工廠 老闆 跟 我們 講 上廁所 時間 的 事 ， 他 上方 還 有 標語 寫 著 「 63 天 無 工傷 」 ， 我 就 開始 懷疑 自己 的 決定 是否 正確 ？ 校方 要 我們 去 參觀 那 一 家 工廠 是 有 理由 的 。 校方 要 我們 了 解現在 講 的 管理 ， 一概 植根 於 製造 。 我們 要是 想 弄懂 領導 、 管理 還 有 實際 的 工作 狀況 ， 就 必須 從 這裡 開始 。 回想 起來 ， 這 主意 不錯 。 一般人 不 太 想 得到 現代 這樣 的 工作 場所 其實 年歲 未 久 。 不到 百 年 之前 ， 工廠 還是 推動 我們 經濟 的 主力 ， 是 我們 最 大 的 雇主 ， 最 重要 的 財富 源頭 。 那時 ， 管理 才 不 講 什麼 巧妙 的 手法 ， 單 靠 威脅 、 畏懼 就 做得來 了 。 上工 遲 了 ， 炒 你 魷魚 。 進度 落後 ， 炒 你 魷魚 。 跟 上頭 的 人 講話 沒大沒小 ， 哼 ， 炒 你 魷魚 。 工人 可以 上工 ， 憑 的 是 勞力 ， 不 是 腦力 。 所以 公司 可以 過 一 晚 就 把 人 換新 ， 還 沒 人 看得出來 有 什麼 不同 。 之後 來 了 一 次 變動 。 二十世紀 中期 ， 經濟 從 由 工業 驅動 轉進到 由 資訊 驅動 。 在 新 崛起 的 知識 經濟 ， 公司 雇用 人手 要 的 不僅 是 勞動力 ， 還 要 知識力 。 轉型 成為 知識 經濟 ， 經理人 就 不得不 檢討 以前 管理 工廠 的 手段 是否 適用 。 以往 嚇 得 員工 乖乖 聽話 就 好 ， 這時 竟然 不再 是 駕馭 員工 腦力 的 上上 之 策 。 不過 ， 用 善意 和 尊重 對待 員工 ， 倒是 可以 得到 高明 的 行銷 計畫 、 有 創意 的 會計 系統 、 有效能 的 顧客 服務 。 一九六○年 ， 時任 MIT 講師 的 道格拉斯． 麥克葛雷格 （ Douglas Mc Gregor ） 出版 著作 《 企業 於 人 的 這 一 面 》 （ The Human Side of Enterprise ） ， 便 直指 管理 晢學 出現 了 這樣 的 變化 ， 進而 將 管理 手法 劃分為 兩 類 ： 「 X 理論 」 （ Theory X ） 和 「 Y 理論 」 （ Theory Y ） 。 X 理論 指 的 是 以前 的 工廠 管理 ， 基本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