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境界 。 此 詩 的 主角 是 緬甸 的 和平 反抗 者 翁山蘇姬 ── 又 一 個 外國 人物 , 詩 以 內在 獨白 呈現 , 場景 具體 地 安排 在 她 遭受 拘禁 並 採取 絕食 抗議 的 地方 , 外頭 有 負責 看守 的 士兵 在 抽 著 紙 菸 , 時刻 選擇 在 半夜 : 夜裏 , 那 具 熟悉 的 男體 又 在 眼前 不斷 地 飄浮 只有 他 , 才 能 撫觸 我 背後 的 疤痕 我 為 他 懷胎 生養 孩子 … …… … 在 記憶 和 下意識 中 , 肉體 本 是 丈夫 愛撫 的 對象 , 性愛 以及 生殖 的 主體 , 而今 被 囚禁 , 帶傷 , 甚至 被迫 採取 絕食 , 折磨 自己 的 肉身 , 以 做為 抗爭 的 唯一 武器 。 肉身 從 慾望 的 主體 變成 煎熬 的 對象 , 張力 強韌 。 主角 的 獨白 又 從 自己 與 英籍 丈夫 的 關係 引出 祖國 被 殖民 的 經過 以及 後 殖民 時期 的 紊亂 和 沉淪 : 虛弱 的 緬甸 猶 在 沼澤 中 沉淪 夢 中 他 向 我 伸出 一 雙手 不斷 地 痙攣 , 而 陷落 我 看見 大不列顛 的 船艦 在 黑暗 中 昂揚 的 穿入 以上 幾 行 觸及 ( 優勢 ) 男性 / 殖民 帝國 與 ( 弱勢 ) 女性 / 殖民地 之間 的 關係 , 隨後 詩句 又 提及 西方 科技 文明 / 物質 救援 與 東方 宗教 / 靈魂 需求 兩 者 的 對峙 。 後 殖民 時代 是 「 新 的 詛咒 」 , 政治 紊亂 , 民不聊生 , 翁山蘇姬 毅然 決定 告別 英倫 , 返回 故國 , 親 「 嘗 那 毒 花 苦果 」 , 「 以 肉身 抵償 」 人間 罪業 。 而 她 就 在 絕食 挨餓 狀態 中 , 悟出 佛陀 「 捨身 飼 虎 」 的 奧義 , 培養出 恫瘝在抱 的 襟懷 , 幻化 成為 「 饑餓 的 眾生 」 , 獲致 既 有 我 又 無私 的 境界 : 在 沉默 的 佛陀 面前 圓滿 的 靈魂 一如 他 撫觸 著 我 乾枯 的 肉身 這裏 的 「 他 」 , 若 照 閱讀 印象 , 指 的 是 丈夫 ; 若 依照 前後 文脈 , 卻 是 指 佛陀 ; 這 可能 是 作者 刻意 安排 的 曖昧 歧義 , 隱約 在 呼應 詩集 扉頁 所 引 的 佛經 : 「 如 我 昔 為 歌利王 割截 身體 , 我 於 爾時 , 無 我相 , 無 人相 , 無 眾生相 … … 」 參酌 本 文 開頭 所 引 的 羅勃‧布萊 的 闡釋 , 我們 或可 說 : 翁山蘇姬 以 肉身 介入 , 轉化成 詩篇 , 而 這 詩篇 即 是 許悔之 本人 身心 介入 的 延伸 。 綜覽 《 肉身 》 詩集 , 我們 約略 可以 看出 一 道 詩藝 成長 的 軌跡 , 這 道 軌跡 顯著 地 逐漸 脫離 「 退出 」 的 一 端 , 而 趨近 「 介入 」 的 一 端 ; 連帶 的 , 我們 看到 詩人 愈來愈 少 描述 自我 ( ego ) , 愈來愈 常 關注 別人 和 他物 ; 觀照 的 焦點 也 從 渙散 、 渺遠 而 逐漸 凝聚 、 集中 ; 用字 遣詞 從 花俏 、 籠統 ( 諸如 「 神秘 」 、 「 諸 神 」 、 「 奧義 」 ) , 逐漸 變 得 平白 樸實 ; 表達 方式 愈來愈 具體 , 詩篇 愈來愈 有 質感 , 愈 見 重量 ; 個人 的 聲音 已然 若隱若現 , 呼之欲出 。 這 篇 序文 所以 列舉 經典 名家 的 作品 來 做 參照 , 與其 說 是 苛求 , 不如 說 是 肯定 和 期許 。 卷 一 【 情色注 】 : 加冕 異教徒 禁絕 的 夜 , 我們 懷 著 恐懼 , 為 異教徒 加冕 … … 逃出 弗洛依德 (1) 伊底帕斯 我 送 她 巨冊 的 莎士比亞 燙金 封面 ( 雖然 有些 脫 頁 ) 於是 玩笑 般 她 叫 我 伊底帕斯 , 有時 又 暱稱 我 : 命運 之 神 後來 , 我 瘋狂 吻 她 並且 吻 她 繼續 吻 她 然而 她 貞定 的 翻開 扉頁 , 沉默 的 堅持 著 : 這 不 合 情節 (2) 木偶 奇遇記 猜想 一定 是 愛 極了 童話 以至於 洶湧 的 悲 喜 她 都 無法 裝 得 毫不 在意 「 怎麼 會 這樣子 呢 ? 」 對於 我 的 答辯 與 自白 她 總 覺得 … … 「 我 被 刺傷 了 由於 你 的 真誠 。 」 然後 在 子夜 的 擁吻 後 她 指 著 我 鼻子 驚訝 的 大叫 : 「 又 長 了 一 吋 ! 」 (3) 玫瑰刑 愛情 、 革命 、 生殖 本能 和 變種 家族 她 慫恿 我 寫 詩 ( 她 一定 是 讀 過 馬奎斯 ) 許多 年 後 , 當 我 面對 自己 的 馴良 時 便會 想起 她 帶 我 去 找尋 罪惡 的 下午 後來 我 用 一萬一億 倍 的 時間 不斷 詛咒 詛咒 自己 ( 無關乎 魔幻 寫實 ) (4) 獨角獸 雪白 的 床舖 上 … … 看見 了 一 隻 獸氣 喘 著 … … 我 開始 驅趕 牠 ── 居然 還 遺留 獨角 「 不可能 是 神話 殘留 的 痕跡 吧 ? 」 但 顯然 違反 進化 定律 , 於是 我 鞭打 牠 ── 牠 不為所棟 又 引來 一 大 群 同伴 「 全 世界 的 獨角獸 早 絕跡 了 … … 」 她 哀傷 的 闔上 偽造 的 神話 全新 的 , 世紀 末 普及版 ( 5 ) 1/2 個 弗洛依德 凌晨 。 她 倉皇 搖醒 酣眠 的 我 額 前 盜汗 : 「 我 夢見 長長 的 梯子 開 在 腦 後 並且 他 不住不住 的 的 追趕 我 。 」 為了 表示 真誠 她 攤開 手掌 冰冷 。 且 龜裂 「 你 毫不 為 我 表示 同情 嗎 ? 那 把 梯子 你 曾經 見 過 嗎 ? 難道 你 一點 都 不 愛 我 嗎 ? 」 於是 她 忿忿 的 槍斃 殘夢 而 忘卻 了 梯子 接著 她 遺失 了 牙膏 口紅 以及 解夢 的 筆記本 最後 她 用 一 種 愛憐 的 姿勢 吞下 1/2 個 弗洛依德 一九八七 禁絕 之後 可 曾 聽見 夜鶯 飛近 尖刺 時 的 啼聲 ? 蕾琪娜 , 星月 禁絕 的 包圍 下 總 有些 陌生 的 音調 在 跳 、 動 , 跌 、 落 ; 跌落 後 就 都 是 , 我 的 夢 了 。 黑暗 中 緊閉 潮濕 的 雙眼 且 無意 找 找尋 些 什麼 , 蕾琪娜 但 恐怕 那 是 遺落 了 的 … … 遺落 後 懸掛 在 叢榛 裏 , 顫動 顫動 的 第一千零一 個 夜 。 一千 個 早熟 的 故事 移植 在 罷黜 已 久 的 花園 , 怒放 的 鬱金香 不斷 地 向 我 , 需 索 讚美 的 歌 ; 而 蕾琪娜 , 我 是 不能 再 歌 了 ── 當 我 開始 有 了 深夜 臨鏡 的 憂懼 。 蕾琪娜 , 是 的 , 有 了 深夜 臨鏡 的 憂懼 然而 我 多麼 臨幸 於 那些 音符 啊 ! 蕾琪娜 , 所以 我 要 釋放 所有 的 夢 , 讓 她們 在 園 裏 隨意 飛翔 並且 守望 太陽 出來 的 方向 , 所以 蕾琪娜 , 這 是 禁絕 的 最後 一 夜 當 夜鶯 尖拔 的 啼聲 被 , 尖刺 刺破 。 一九八六 加冕 異教徒 ( 1 ) 在 黑暗 中 起舞 蕾琪娜 , 請 努力 穿過 我 的 影子 看 我 , 在 黑暗 中 起舞 。 當 時間 輕 移 腳步 我 , 拒絕 以 前額 叩 地 , 膜拜 蕾琪娜 , 我 無以 膜拜 , 自從 月暗 之後 我 不 是 堅持 燃火 的 , 信徒 我 不 是 堅持 燃火 的 信徒 ── 穿過 我 的 影子 , 請 努力 穿過 , 然後 看 , 一 個 異教徒 在 黑暗 中 恣意地 狂舞 。 蕾琪娜 黑暗 一如 光 般 狡獪 地 夾擊 我 。 是 的 , 我 仍 在 舞蕾琪娜 , 然而 在 黑暗 中 我 踩痛 了 自己 的 影子 。 光 , 呵 光 如此 的 陌生 我 竟 有 被 地球 放逐 的 , 孤獨 蕾琪娜 , 星星 仍 隱藏 在 天幕 背後 星星 , 是 光 遺落 的 垂飾 嗎 ? 我 該不該 ? 把 影子 還給 光 … … 我 停止 了 舞姿 。 請 努力 穿過 夜 的 影子 與 我 一同 飛翔 吧 , 蕾琪娜 (2) 想 飛 與 我 一同 飛翔 吧 , 哀愁 的 蕾琪娜 , 當 光影 糾纏 疊覆 在 昔日 的 翅膀 , 當 星群 被 天幕 隱藏 我 要 飛往 , 飛往 失落 的 光 裏 鑑照 , 未來 成串 的 回憶 成串 的 回憶 一如 黑暗 仍 未 撤離 風 , 吹 向 西 降落 在 群山 包圍 的 絕峰 上 蕾琪娜 , 以 同樣 的 姿勢 刺探 天空 是 極其 疲倦 的 。 夢 與 醒 的 邊緣 裏 請 與 我 , 一同 飛翔 是 的 , 請 與 我 一同 趕往 禁忌 的 黎明 ── 一 種 黎明 前 加冕 的 孤獨 , 但 我們 勢將 以 直覺 辨別 方位 , 因為 真正 的 方向 是 無法 用 眼睛 看見 的 蕾琪娜 , 請 與 我 一同 飛翔 飛 向 象群 待 死 的 墳場 為 神聖 而 秘密 的 死亡 歌唱 而 蕾琪娜 , 我 是 該 孤獨 飛翔 的 , 當 黑暗 仍 佔領 唯一 的 天空 (3) 飛過 而 飛掠 不 是 我 的 習慣 蕾琪娜 , 當 整 個 天空 的 縮影 躲 在 遠方 向 我 招手 , 我 , 仍 拒絕 飛翔 嗎 ? 不要 詢問 或者 揣摩 飛翔 的 意義 蕾琪娜 , 我 曾經 遺忘 飛翔 的 當 我 憶及 永 不 歇息 的 , 疲倦 的 翅膀 蕾琪娜 , 我 曾經 遠離 了 高空 , 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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