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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我 知道 這 次 為什麼 會 找上 克萊兒 , 因為 她 不只 滴 酒 不 沾 , 是 我 的 不 負債 好 夥伴 , 也 因為 她 和 我 一樣 , 最近 同樣 遭逢 父母 離異 的 變故 。 互相 扶持 , 姊妹 情誼 。 太陽 西下 , 我 躺 在 一 片 漆黑 中 , 盯 著 頭頂 上 的 街燈 , 聽 克萊兒 發問 , 無從 回應 , 不 知道 問題 的 答案 何在 , 頓時 明白 , 這 趟 經歷 變故 之 旅 , 才 剛 開始 而已 。 那 張 小 紙條 只不過 是 旅途 的 第一 站 , 恐慌 發作 則 代表 我 還 沒 準備好 , 還 不能 面對 這 一切 。 接下來 幾 天 , 我 爸 媽 試 著 營造 一切 無恙 的 氣氛 , 早上 兩 人 又 一起 坐 在 廚房 , 大家 晚餐 也 同 桌 吃飯 。 我 不 確定 , 究竟 是 我們 做 兒女 的 努力 假裝 沒 事 , 還是 他們 自己 更 賣力 假裝 ? 不論 做 什麼 , 問題 還是 存在 , 我們 再 也 不 是 能 敞開 心胸 聊天 的 一家人 , 就 好像 房 裡 塞 了 頭 大象 , 大家 卻 視而不見 一樣 。 我們 聊 起 艾莉 的 大學 生活 和 班 的 學校 ── 噢 不 , 他 不 在場 , 他 什麼 都 還 不 知道 。 不行 , 不能 提到 他 , 如果 提到 他 , 就 得 提 離婚 這 件 事 , 得 討論 什麼 時候 才 要 告訴 他 。 快 , 聊 點 別的 , 別 碰 那 頭 大象 , 牠 不 在 這裡 。 這時 , 往往 就 有 人 主動 轉換 話題 。 久而久之 , 這 種 顧左右而言他 彷彿 成 了 一 種 小小 勝利 。 每當 朋友 問起 家 中 情況 , 關心 我 時 , 我 會 回答 : 「 好 得很 , 我們 不 談 那些 , 好像 就 沒 事 了 。 」 家人 仍 在 同 一 張 桌 上 吃飯 , 是 一 種 小小 勝利 , 和 彼此 討論 新聞 內容 , 也 是 一 種 小小 勝利 。 明明 家 裡 有 個 大 新聞 , 但 誰 也 不 提 , 好像 相安無事 是 個 天大 的 勝利 一樣 。 當然 , 贏 得 再 多 , 感覺 都 很 糟 。 家人 之間 從來 沒有 秘密 , 以前 我們 什麼 事 都 能 拿出來 分享 , 如今 卻 不同 了 。 我 有 好多 問題 想 問 , 想 找出 答案 , 希望 發現 這 一切 都 搞錯 了 , 然而 每 天 早上 醒來 , 換好 衣服 , 走出 房間 , 我 又 重蹈覆轍 , 又 加入 那 個 視而不見 的 一家人 。 也許 , 假裝 沒 事 , 會 讓 大家 都 好過 一點 。 在 家 裡 待 了 幾 天 , 我 就 受不了 了 , 只 想 遠離 , 給 自己 一點 空間 。 我 留下 艾莉 獨自 面對 , 讓 她 一 個 人 和 爸媽 玩 假裝 沒 事 的 遊戲 , 雖 令 我 難受 , 我 也 只 能 保證 在 可以 忍受 的 範圍 內 , 會 盡可能 常 回家 。 現在 我 只 想 一 個 人 靜 一 靜 , 回到 滿地寶 後 , 我 沉浸 於 工作 中 , 想 轉移 注意力 : 每 天 早上 , 早早 起床 , 煮 杯 咖啡 , 立刻 檢查 電子 郵件 信箱 。 我 寫信 給 別人 , 承諾 要 進行 新 計畫 、 物色 更多 特約 寫手 , 也 排定 部落格 寫作 時程 。 但是 , 還 不 到 中午 , 我 往往 就 呆坐 在 椅子 上 , 望 著 電腦 螢幕 後方 發愣 。 在 爸 媽 家 發現 紙條 時 , 所 經歷 的 那 陣 迷霧 又 再度 來襲 , 讓 我 看 不 清 眼前 事物 , 不 到 下午 兩點 , 我 便 抱 著 筆電 坐進 沙發 , 說服 自己 坐 得 舒服 些 會 有 幫助 。 四點鐘 , 我 關掉 電腦 , 如果 這 整 天 能 有 一點 進度 , 就 謝天謝地 了 , 然後 我 吃 晚餐 , 吃完 飯 便 準備 上床 睡覺 。 通常 , 不管 發生 什麼 事 , 床 都 是 避風港 , 睡 一 覺 就 好 多 了 。 自從 當年 和 克里斯 分手 , 我 就 特別 重視 床鋪 的 擺設 , 不論 需要 什麼 , 只要 能 打造 一 個 舒服 的 避風港 , 我 什麼 都 買 , 只 求 有 個 逃離 白天 壓力 的 地方 。 幾 個 月 前 , 我 才 換掉 躺 了 十三 年 的 床墊 , 從 消費 限制 的 帳戶 裡 拿 錢 出來 , 買 了 新 的 來 用 , 讓 自己 睡 得 更 舒服 些 。 朋友 艾瑪 和 我 都 認為 , 一 張 乾淨 的 新 床 會 像 棉花糖 一樣 軟 , 撲到 這樣 的 床 上 , 就 達到 軟綿綿 的 境界 。 我 開始 在 每 天 晚餐 後 傳 簡訊 給 她 , 總是 提到 「 軟綿綿 」 這 個 詞 : 七點鐘 不到 , 我 已經 洗好 碗盤 , 躺 到 床 上 「 軟綿綿 」 的 。 有時候 , 我 也 會 盯 著 床頭櫃 上 的 書 看 , 考慮 窩在 床 上 讀 , 但 老 覺得 懶 。 想到 要 伸手 拿 書 、 攤開來 放 在 面前 , 感覺 就 好 麻煩 , 所以 放 著 就 好 , 不必 去 動 , 我 也 窩在 被子 裡 就 好 , 什麼 也 不用 做 。 一 開始 , 艾瑪 說 她 看 我 可以 常常 窩在 床 上 , 簡直 要 嫉妒 我 了 , 因為 我 總是 炫耀 似的 向 她 宣佈 : 「 該 做 的 事 都 做完 了 ! 軟綿綿 時間 到 了 ! 」 彷彿 這 成 了 每 天 最 大 的 成就 。 儘管 艾瑪 和 我 相距 一百多 公里 , 她 還是 猜透 我 的 心 , 不久 就 發現 我 只是 想 尋求 床 的 安慰 , 連 我 自己 都 還 沒 發覺 呢 。 我 躲進 被窩 的 時間 越來越 早 , 因為 家 裡 的 工作室 和 起居室 感覺 太空 了 , 我 不 想 待在 那麼 開放 的 空間 , 只 想 躲 起來 , 躲避 我 的 生活 、 我 的 家人 , 也 想 逃避 現實 , 多 希望 這 一切 不 是 真 的 , 所以 我 躲進 床 上 , 把 自己 縮起來 , 假裝 什麼 都 沒 發生 。 本來 是 七點 上床 , 漸漸 變成 六點 上床 , 後來 又 變成 五點 。 艾瑪 知道 後 表示 了 她 的 擔心 , 但 我 仍 繼續 戀床 , 連 晚餐 都 帶到 床 上 吃 , 除了 去 洗碗 , 整 晚 都 窩在 床 上 。 最後 , 我 根本 懶得 下床 , 索性 把 碗盤 擱 在 床頭櫃 上 , 放 在 那 堆 書 旁邊 , 還 乾脆 坐 在 床 上 工作 。 終於 , 有 一 天 床頭櫃 上 滿 得 連 咖啡杯 都 放不下 , 這 才 讓 我 抓狂 了 。 一 陣 衝動 , 我 爬下 床 , 在 臥室 和 廚房 間 來回 奔波 , 把 髒 碗盤 丟進 水槽 , 又 扯下 床單 , 丟進 洗衣機 裡 洗 , 然後 把 公寓 裡裡外外 擦 個 乾淨 。 我 的 人生 已 是 一團糟 , 不能 連 環境 都 是 一 團 髒亂 。 整理 完畢 , 我 走回 臥室 , 看 著 床頭櫃 上 那 堆 書 , 好幾 月 前 就 擺 在 那裡 , 只不過 因為 偶爾 起興 , 想 讀 某 一 本 而 抽換 堆疊 順序 , 但 往往 什麼 都 沒有 讀 , 書 也 還 在 老 地方 。 每 次 看 著 這 疊 書 , 就 覺得 對不起 書 的 內容 和 作者 , 也 因為 太少 讀書 而 慚愧 。 我 一直 喜歡 看書 , 從小 書 不 離 手 , 出門 旅行 , 至少 會 帶 三 本 書 , 但 現在 我 再 也 不 看書 了 。 那 個 床頭櫃 好 像 一 個 隱形 的 角落 , 藏 在 亂七八糟 的 東西 之間 , 讓 人 漸漸 習以為常 , 就算 每 次 看見 都 心 有 愧疚 , 也 懶得 去 動 。 我 再 也 受不了 這 種 罪惡感 了 , 便 把 書 都 放回 書架 上 , 想 著 就算 不 讀 , 至少 讓 書 回到 應該 在 的 地方 。 每 本 書 都 回到 自己 的 家 , 因為 我 的 書架 仍 分類 整理 : 小說 、 回憶錄 、 商業 和 個人 財務 , 同時 也 按 書 的 大小 排列 。 我 想起 自 第一 次 大掃除 之後 , 已 過 了 半 年 多 , 但 還是 有 一 大 堆 不 看 的 書 。 其實 , 家 裡 還是 留 了 很多 用 不 到 的 東西 , 雖然 大可 在 部落格 上 詳述 有 什麼 物品 , 但 實際 上 , 我 眼前 的 東西 只 有 兩 大 類 : 用 得 到 的 , 還 有 理想 中 的 自己 會 用到 的 。 那些 理想 中 的 自己 要 用 的 東西 , 都 是 從前 買下來 的 , 因為 我 以為 , 有 了 這些 , 就 能 改善 我 的 生活 , 或 讓 自己 變 得 更 好 。 我 買 了 很多 書 , 因為 聰明 的 凱特 應該 要 讀 , 衣服 則 是 買給 專業 人士 凱特 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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