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相處 , 我 已經 深深 體悟 : 教育 這 件 事 , 絕不 是 進入 學校 才 開始 , 也 絕不 是 一 離開 學校 就 結束 。 陪伴 我們 設立 這 個 叫做 「 學校 」 的 場所 , 把 人們 集中 起來 , 採用 統一 規格化 的 教學 , 就 像 一 場 大型 的 舞蹈 表演 一樣 , 大伙兒 在 會場 中 努力 踏 著 齊一 的 步伐 。 雖然 大部分 的 人 都 可以 接受 , 可是 也 總會 有 幾 個 人 的 舞步 說 什麼 也 跟 不 上 這 款 節奏 , 有 些 人 雖然 有 能力 跟 得 上 , 心 裡 卻 另 有 想法 , 打死 也 不 願意 和 別人 一樣 。 這 時候 我們 該 怎麼辦 呢 ? 我們 多半 是 放大 音量 、 更 用力 打 著 拍子 , 一 遍 一 遍 教 他們 , 硬是 要 他們 努力 跟上來 ! 可是 有 很多 人 說 什麼 也 做 不 到 , 最後 跟 不 上 的 人 乾脆 不 跳 了 , 躺 在 地 上 像 死魚 一般 , 連帶 著 拖累 他們 的 舞伴 。 這些 跟 不 上 眾人 腳步 的 人 , 有些 流落 在 外面 , 有些 被 送到 輔育院 來 。 在 輔育院 , 我們 又 再一次 重覆 我們 熟悉 的 節奏 、 更 不 留情 的 打 著 拍子 , 拼命 用力 想 「 矯正 」 他們 的 步調 。 「 輔育院 」 是 特殊 的 教育 場所 , 老師 們 花 的 力氣 至少 是 外面 的 加倍 , 但是 想 在 短 時間 內 「 藥 到 病 除 」 又 不可能 , 所以 通常 效果 不會 好 , 很多 時候 , 甚至 弄得 兩敗俱傷 ── 學生 再一次 放棄 自己 , 老師 的 理想 和 熱忱 也 被 消磨 殆盡 。 每 一 次 將 車子 開出 輔育院 , 看到 沿 路 戴 著 厚 眼鏡 , 背 著 重重 書包 的 「 正常 」 孩子 , 我 都 有 一 種 很 奇怪 的 感覺 , 好像 他們 與 院 內 的 孩子 是 「 不同 種類 的 動物 」 。 陪伴 我們 現在 的 教育 環境 , 似乎 瀰漫 著 偏頗 的 「 學科 至上 」 氛圍 , 考試 考 得 好 的 孩子 , 看起來 都 很 「 聰明 、 美麗 」 , 即便 他們 犯錯 , 也 多半 覺得 「 應該 通融 」 ; 考 不 好 的 孩子 , 多半 看來 「 愚笨 、 醜惡 」 , 他們 的 任何 小錯 , 就算 是 吃飯 沒 吃 乾淨 , 或者 失手 打破 一 個 杯子 , 看起來 好像 都 是 不可 原諒 的 。 這 種 氛圍 影響 了 孩子 , 讓 他們 在 同儕 之間 感到 自卑 , 也 給 家長 很 大 的 壓力 , 使 他們 覺得 懊惱 丟臉 , 以為 自己 教 得 不 夠 用力 。 結果 , 大家 都 很 氣餒 , 師生 和 親子 關係 也 無辜 的 犧牲 了 。 有些 孩子 在 國小 低年級 就 「 被 放棄 」 , 或者 敏感 的 知道 自己 無法 討 大人 歡心 , 乾脆 「 自我 放棄 」 ; 少數 永遠 跑 在 第一 名 的 , 在 承擔 無限 恩寵 的 同時 , 也 承擔 「 只 許 成功 , 不許 失敗 」 的 壓力 , 日後 變成 無法 承受 任何 失敗 的 「 不 定時 炸彈 」 ; 至於 大多數 夾 在 中間 的 , 多半 混混沌沌 的 跟 著 指令 走 , 做 個 「 自求多福 」 的 小 大人 。 陪伴 不論 是 青少年 問題 或是 問題 青少年 , 這 都 不 是 單純 的 學校 教育 的 責任 , 也 可能 社會 競爭 壓力 大 , 也 說不定 父母 失職 。 然而 , 面對 這些 身體 早熟 而 心智 未 開化 的 「 大小孩 」 , 同樣 是 滿心 挫折 的 父母 師長 , 是否 有 辦法 真正 瞭解 他們 的 心聲 呢 ? 曾 有 一 位 傷心 的 父親 , 寫 了 一 封 信 給 在 輔育院 中 的 孩子 : 「 孩子 啊 ! 不 是 爸爸 不 去 看 你 , 只是 看到 你 , 我 就 傷心 難過 。 自從 你 媽媽 離開 我們 , 我們 父子 就 相依為命 , 我 帶 ?
你 南北 奔走 、 四處 打工 , 我 心想 只要 認真 工作 , 生活 就 沒 問題 。 沒想到 , 我 賺 的 錢 都 因為 你 而 賠給 了 別人 ! 只要 你 偷 了 東西 , 我 馬上 要 跟 在 你 背後 加倍 賠 人家 錢 。 而 你 還 在 家 裡 打 了 好幾萬 元 的 國際 色情 電話 ! 你 應該 知道 , 爸爸 只 是 一 個 小小 的 臨時工 , 賺錢 不 多 。 為什麼 別人 賺錢 是 為了 家庭 的 幸福 快樂 , 而 我 … … 」 我 想 , 這 或許 是 他 第一 次 瞭解 父親 為 他 背負 著 如此 大 的 痛苦 吧 ! 我 相信 一 個 孩子 的 成長 過程 , 應該 受到 全面 而且 完整 的 照顧 。 但是 孩子們 也 應該 了解 父母 師長 不 是 萬能 的 , 也 不 是 吃 不 垮 的 金山 銀山 。 每 個 孩子 都 應該 知道 「 教育 自己 是 自己 的 責任 」 , 應該 了解 「 自己 的 前途 其實 是 掌握在 自己 手 上 」 的 。 如果 孩子 只 會 對 父母 師長 予取予求 , 將 「 被 照顧 」 視為 理所當然 , 那麼 他 只 會 抱怨 自己 得到 的 物質 與 享受 不如 別人 , 怎麼 可能 懂得 陪伴 「 對 自己 負責 」 呢 ? 我 每 次 來 輔育院 上課 , 心 裡 都 偷偷 想 著 自己 家 裡 的 兩 個 兒子 ── 在 眼前 的 這 一 班 二十幾 個 , 整 個 輔育院 裡 約 三四百 人 , 哪 個 不 是 家 中 的 寶貝 兒子 呢 ? 還 記得 當初 小 嬰兒 呱呱墜地 , 送給 親朋好友 的 紅蛋 油飯 嗎 ? 還 記得 為 人 父母 的 驚奇 和 喜悅 呢 ? 怎麼 才 幾 年 的 功夫 , 眼前 天真 可愛 的 小 男孩 就 變成 了 一個個 討人厭 的 傢伙 , 父母 急 著 把 他們 甩掉 , 而 社會 又 要 想 辦法 把 他們 隔離 起來 。 然後 呢 ? 然後 我 能 怎麼辦 呢 ? 我 每 天 陪 著 我 的 兩 個 兒子 , 從 一大早 叫醒 他們 一起 吃 早餐 、 看 英語 教學 節目 、 接送 他們 上下學 , 全 家 一起 用 晚餐 到 作 功課 都 在一起 。 可是 , 我 心 裡 非常 明白 , 要 好 要 壞 , 全 在 他們 的 一 念 間 , 我 能 提供 的 , 其實 只 有 「 陪伴 」 而已 。 請 先 整理 你 的 書桌 和 床鋪 在 輔育院 裡 , 如果 你 和 學生 們 有 點 「 交情 」 , 私底下 還是 可以 說 幾 句 話 的 , 但是 每當 我 問 他們 當初 怎麼 會 犯 「 錯 」 , 被 送進 輔育院 來 , 大概 十之八九 都 會 說 : 「 當時 不 知道 在 想 什麼 , 就 …… 」 可惜 , 千金 難 買 「 早 知道 」 , 萬般 無奈 「 想不到 」 , 你 說 不 是 嗎 ? 現代 的 家長 已經 少有 奉上 教鞭 , 請 老師 管教 自己 的 孩子 了 , 當然 也 有 老師 在 升學 優先 的 前提 下 , 慢慢 的 只 注重 在 功課 上面 的 「 管教 」 , 只要 不 妨礙 讀書 , 其他 的 就 「 比較 次要 」 了 。 而 這些 大 小孩 們 , 在 心 裡 也 懂得 讀書 的 重要 , 但是 同時 在 「 賀爾蒙 」 的 作祟 下 , 他們 也 會 耍帥 、 愛美 、 好面子 , 他們 急 ?
要 表現 請 先 整理 你 的 書桌 和 床鋪 自己 、 擴大 自己 的 探索 範圍 , 更 盼望 別人 的 目光 多 在 自己 的 身 上 停留 … … 經常 為了 這些 , 他們 連 「 自己 在 想 什麼 」 也 不 知道 了 。 有 許多 我們 認為 「 莫名其妙 」 的 東西 , 反而 是 這些 大小孩 心目中 最 重要 的 。 我 對 他 的 行為 所 知 不 多 , 只 知道 每 天 他 父親 前腳 出門 工作 , 他 後 腳 也 就 跟著 出門 , 四處 遊走 , 但是 他 到底 去 了 哪裡 ? 做 了 什麼 事情 呢 ? 我 都 不 知道 , 鄰居 們 也 多半 不 知道 。 阿鴻 來 了 不多久 , 經過 幾 次 借提 、 出庭 , 就 沒有 再 回來 , 據說 已經 被 判刑 , 移 往 少年 監獄 去 了 。 而 阿鴻 的 家人 也 在 一 個 冬天 的 夜裡 搬 個 精光 , 人去樓空 , 不知去向 。 我 想 , 等 阿鴻 從 少年 監獄 期滿 出來 , 大概 也 找 不 到 他 的 家人 了 。 跨過 大 石頭 在 這裡 上課 , 常常 會 被 一些 「 出公差 」 的 學生 打斷 , 他們 手 拿 紙 筆 , 在 各 教室 間 跑來跑去 , 做 數字 統計 和 問卷 調查 , 問 的 問題 十分 直接 , 得到 的 答案 也 反映 了 某些 現象 。 例如 有 一 次 問到 : 「 中輟生 舉手 ! 」 稀稀落落 約 有 十 人 。 換 個 題目 再 問 一 次 : 「 來 這邊 以前 就 沒有 念書 的 舉手 ! 」 全 班 二十五 人 竟 有 二十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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