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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 知道 該 說 … … 什麼 。 」 他 當然 啞口無言 , 我 自己 也 無語 了 。 那些 經歷 全 封存 在 肌肉 裡 , 身體 記得 所有 的 事情 。 它 知道 被 人 強 壓住 時 、 迸出 喉 間 的 憤怒 尖叫 , 知道 褲襪 被 扯破 時 的 聲音 。 它 知道 與 原始 的 憤怒 對抗 的 滋味 , 因為 嘴 裡 留下 了 血 的 味道 ; 它 知道 戰鬥 輸 了 之後 如何 麻痺 ; 它 知道 每 一 處 的 灼痛 、 瘀青 和 斷裂 。 它 知道 如何 用 香菸 、 皮革 和 嘲諷 武裝 自己 , 繼續 過日子 。 它 知道 它 會 持續 反擊 , 就算 因此 而 死 也 不足 懼 , 因為 我 寧 死 也 不要 像 十六 歲 的 自己 毫無 反抗 能力 地 躺 著 ── 我 整 個 成年 生活 就 是 明顯 的 對比 。 我們 的 視線 相交 , 今晚 在 脫去 一 層 又 一 層 的 自我 之後 , 我們 耗盡 了 情緒 , 整 顆 心 裸露 出來 。 我 納悶 這 後果 在 我 身 上 如此 明顯 , 對 湯姆 也 有 同樣 的 效果 嗎 ? 他 的 金髮 蓬亂 不堪 , 一 張 臉 氣色 灰白 , 我們 從 頭 到 腳 不住 顫抖 著 。 我們 回到 他 的 房間 時 , 湯姆 遞給 我 羽絨被 : 「 這 用來 對抗 發抖 應該 有用 。 」 他 在 外衣 上 套上 睡袍 , 讓 自己 不再 打顫 。 我 把 身體 裹 在 厚厚 的 羽絨被 裡 , 像 個 白色 毬果 站 在 自 天花板 下 垂落 的 巨大 紙燈 下方 。 這樣 的 詭異 組合 讓 我 看起來 像 個 雪人 。 「 這 感覺 好不 真實 啊 。 」 我 大聲 說道 。 「 莎蒂絲 , 在 很多 方面 都 是 如此 , 」 湯姆 也 搖 著 頭 說 : 「 很多 方面 啊 。 」 * __UNDEF__ 湯姆 的 日記 __UNDEF__ 星期天 __UNDEF__ 今夜 的 星光 十足 燦爛 , 也 見到 了 熟悉 的 星座 。 我 認出 了 那 顆 與眾不同 的 紅色 雙聯星 「 心宿二 」 , 低懸 在 夜空 裡 。 我 從 遠處 想像 整 個 世界 , 假想 自己 走 在 南半球 的 另 一 處 大陸 , 仰頭 看 著 同樣 的 星星 ; 儘管 離 家鄉 澳洲 仍然 遙遠 , 但 南非 總 還是 在 地球 上 較為 低緯 的 位置 。 身處 在 這裡 的 感覺 實在 很 怪異 。 陪 莎蒂絲 走回 麗池 飯店 之後 , 我 走回 民宿 旅館 。 現在 對 這 路線 已經 相當 熟悉 了 , 不再 需要 去 多 想 該 在 哪裡 右轉 、 左轉 。 因此 , 我 可以 徐緩 地 走 在 後 巷 裡 , 聽 著 夾腳拖 踩 在 柏油路面 發出 的 溫和 啪擊聲 。 當 他 捻熄 香菸 時 , 我 心 裡 感到 一 陣 刺痛 的 焦慮 。 我 想要 把 時間 倒轉 , 把 菸灰 再 從 菸灰缸 旋轉 而 出 , 回到 他 手指 間 的 香菸 裡 去 , 看 著 香菸 越來越 長 , 直到 餘燼 變成 火焰 , 被 吸回 打火機 裡 , 再 多 給 我們 寶貴 的 五 分鐘 。 他 尷尬 地 聳 了 聳肩 。 「 我 或許 應該 走 了 。 」 我們 抵達 樓梯 上頭 時 , 他 的 登機門 已經 開啟 , 前往 澳洲 的 最後 一 批 乘客 正在 登機 。 再 二十多 步 , 我們 就 要 分開 了 。 十九 、 十八 、 十七 …… __UNDEF__ 剩 十二 步 之後 , 我們 同時 停下來 , 把 行李 放到 附近 的 長椅 上 , 我 的 夾克 和 太陽眼鏡 也 一併 放 著 。 湯姆 抱住 我 的 時候 , 我 心 都 碎 了 。 他 對 我 說話 時 , 身體 打顫 著 : 「 我 有 想 過 自己 會 在 開普敦 留下 什麼 , 而 它 也 已經 留下來 了 。 我 並 沒有 遠離 它 , 但是 謝謝 你 讓 它 留在 神聖 美麗 的 生命樹 裡 。 莎蒂絲 , 我 不再 害怕 了 。 」 我們 都 嗚咽 起來 , 他 抱 得 更 緊 , 放低 聲音 : 「 我 對 這 星期 很 感恩 。 謝謝 你 , 你 救 了 我 。 」 在 那 有如 永恆 的 幾 分鐘 裡 , 我們 抱 著 對方 不 動 。 我 把 臉 埋進 他 的 頸窩 裡 , 全心全意 地 抱 著 他 , 沒有 遲疑 或 畏懼 。 最後 , 我 得 用 意志力 才 能 鬆手 放開 他 。 「 我 沒有 太多 要 補充 的 , 」 我 告訴 他 : 「 我 也 謝謝 你 , 湯姆 。 做 你 自己 吧 , 要 安全 , 要 快樂 。 」 他 點頭 , 壓下 一 聲 嗚咽 。 「 等 你 到 了 , 傳 訊息 給 我 。 」 「 我 會 的 , 你 也 一樣 。 」 我 伸手 最後 一 次 抱 他 , 輕聲 說 : 「 湯姆 , 我們 都 會 沒 事 的 , 一切 會 很 好 的 。 」 他 從 長椅 上 拿起 了 背包 , 我 也 拿起 自己 的 行李 。 終於 , 我們 面對面 站 著 , 我 可以 看見 不耐煩 的 女 空服員 在 登機 門口 等 著 他 。 「 不要 不 連絡 唷 。 」 是 我 對 湯姆.史敦吉 最後 說 的 話 。 「 不會 的 。 再見 了 , 莎蒂絲 。 」 「 再見 。 」 我 看 著 他 走向 登機門 , 耳朵 裡 一 片 轟轟 作響 。 等 知道 他 不會 回頭 看 了 , 我 轉過身 走回到 免稅 商店 裡 , 內心 裡 一 片 空無 。 曾經 裝滿 未 說出口 的 話 的 罐子 此刻 已然 空蕩 , 剩下來 的 只 有 悽苦 和 混沌 留下 的 痕跡 。 我 用 原諒 裁製成 的 包裝紙 已經 散碎 在 我 心 裡 。 我 在 這裡 。 好好 地 站 在 這裡 , 在 這 身體 裡 , 活 著 。 一 個 人 , 卻 也 是 整體 。 這 感覺 很 新鮮 , 我 在 長椅 上 沉坐 著 , 檢視 著 雙手 看看 是否 有 了 新 的 面貌 。 我 思考 著 自我 形象 的 重塑 、 安靜 地 檢視 內在 的 空無 , 時間 從 幾 分鐘 跨成 了 幾 小時 , 得出 的 結論 是 很 快 這些 都 會 被 新 的 形象 、 聲音 和 感覺 取代 。 一 對 夫妻 帶 著 他們 的 小孩 打斷 了 我 的 獨處 , 還要 經歷 兩 天 殘酷 的 長途 旅行 , 才 能 見到 維狄爾 和 海福迪 。 誰 知道 會不會 再 見到 湯姆 呢 ? 親愛 的 生命 , 結果 怎麼 會 是 如此 ? 我 怎麼 會 覺得 剛 失去 了 一 位 寶貴 的 朋友 ? 等 登上 飛往 伊斯坦堡 的 飛機 時 , 我 心 裡 的 倉儲 工人 使勁 要 把 麻木 拉出 我 的 心 , 再 把 前方 架子 上 裝滿 眼淚 的 瓶子 排好 , 把 瓶蓋 全 打開 來 。 你 救 了 我 幾 個 字 在 腦 裡 迴響 的 同時 , 幾 滴 淚水 落在 我 的 大腿 上 。 我 的 龍蝦 披巾 派上用場 , 蓋住 頭 成為 情緒 洩洪 的 一 人 帳棚 。 接下來 幾 個 小時 我 任 淚水 傾瀉 , 一直 到 空服員 端來 晚餐 。 隔壁 坐 著 一 個 吃素 的 女人 , 於是 我 退回 帳篷 裡 再 哭 了 一會 。 經過 淚水 不斷 的 十一 個 小時 之後 , 情緒 乾涸 、 身體 疲累 不堪 的 我 走進 了 伊斯坦堡 機場 。 我 現在 就 需要 咖啡 , 可以 直接 打進 靜脈 裡 嗎 ? 我 拖 著 腳步 走進 一 間 咖啡廳 , 緊張兮兮 的 服務生 接過 我 的 點單 。 從 他 胳肢窩 下方 一 大 塊 汗漬 以及 快步 走向 廚房 的 樣子 看來 , 這 是 他 第一 次 值班 。 儘管 如此 , 還是 麻煩 盡快 送來 我 的 咖啡 。 當 我 好不容易 有 大 把 時間 寫作 時 , 腦袋 竟然 卡住 了 ! 要不是 腦袋 裡 一 片 空盪 , 我 可能 還 會 覺得 很 諷刺 。 手機 忽然 響 了 , 發現 是 湯姆 傳來 的 訊息 時 , 我 立時 開心 起來 。 他 一定 是 要 說 自己 安全 抵達 澳洲 了 。 我 一定 得 告訴 你 , 剛 跟 我 朋友 坐 在 海 邊 , 把 我們 的 事 告訴 了 他 。 他 仔細 聽 著 , 我 哭 了 。 我 說出 那 兩 個 以前 一直 都 說 不 出口 的 字 。 他 謝謝 我 , 提到 了 尊敬 、 錯誤 以及 第二 次 機會 等 事情 。 他 要 我 代 他 向 你 問好 。 我 可以 把 這 當成 是 畢業 模擬考 嗎 ? 我 的 喜悅 在 咖啡廳 裡 爆裂開來 , 嚇 得 服務生 挺直 背脊 , 驚訝 地 看 我 。 「 抱歉 , 小姐 , 您 的 咖啡 來 了 。 」 他 一邊 說 , 一邊 把 我 四十 分鐘 之前 點 的 卡布奇諾 端過來 。 我 對 他 投 以 理解 的 微笑 , 心想 該 怎麼 回覆 這 簡訊 。 哇 , 湯姆 , 這 可 不只 是 什麼 模擬考 耶 ! 恭喜 你 ! 我 為 你 感到 開心 , 很 高興 你 有 這麼 好 的 朋友 , 也 為 你 跨出 牢籠 深深 感動 。 引用 在 開普敦 看見 的 標誌 : 往 前 邁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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