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們 可以 有 兩 點 建議 。 理想 的 原野 外觀 上 看起來 跟 一 幅 畫 有 幾 分 神似 — — 有 明確 的 邊線 ， 容易 接近 等 優點 ； 而且 最好 像 圓形 劇場 — — 有 最多 的 進出口 ， 讓 事件 自由 發生 。 但是 ， 依 我 之 見 ， 這樣 的 建議 會 經常 誤導 人們 ， 因為 這樣 的 建議 所 祈求 的 是 一 個 文化 背景 環境 的 關連性 ， 如果 這 跟 生活 經驗 有 任何 關連 的話 ， 也 只 能 回溯 而 不能 預設 。 就 以上 的 建議 來 看 ， 組成 這樣 的 經驗 更 進一步 的 必要 條件 是 什麼 ？ 難題 就 從 這 開始 。 雖然 原野 就 在 你 眼前 ， 但是 在 沒 注意到 原野 上 的 事件 以前 ， 注意力 是 不 太 會 放 在 原野 上 的 。 通常 是 我們 的 目光 為 原野 上 所 發生 的 事件 吸引 ， 而 幾乎 是 在 察覺 田野 的 存在 時 ， 我們 賦予 事件 特別 的 意義 。 然 每 一 事件 都 是 程序 的 一 部分 ， 第一 個 事件 一定 跟 其他 事件 有關 ， 或者 更 精確 地 說 ， 一定 會 讓 你 觀察到 原野 上 其他 的 事件 。 第一 個 事件 幾乎 可以 是 任何 事 ， 只要 事件 本身 不要 過分 引人 注意 就 可以 。 假如 你 看見 一 個 人 大叫 而且 跌倒 ， 這 事件 會 立即 打破 原野 的 自足 世界 。 你 會 從 外面 介入 原野 ， 就算 沒有 實際 行動 上 的 介入 ， 任何 過度 引人 注意 的 事件 都 會 有 這 種 負面 的 效果 。 假如 你 看到 閃電 擊中 一 棵 樹 ， 這 時候 ， 這 事件 一定 會 讓 你 將 注意力 放 在 事件 上 而 不 是 眼前 的 原野 上 。 所以 ， 第一 個 事件 不 應該 太 引人 注意 ， 否則 任何 事件 都 可以 ： 原野 211212 兩 匹 吃 著 草 的 馬 。 一 隻 繞 著 小 圈子 跑 的 狗 。 尋找 姑 的 老婦 。 盤旋 在 天空 中 的 老鷹 。 在 灌木叢 中 互相 追逐 的 鳥 雀 。 閒蕩 的 小 雞 。 兩 個 交談 中 的 男士 。 從 邊上 向 中央 緩慢 移動 的 羊 。 叫聲 。 漫步 的 小孩 。 第一 個 發生 的 事件 讓 你 注意到 了 接下來 的 事件 ， 這些 事件 可能 與 第一 個 事件 有關 ， 也 可能 除了 同樣 發生 在 原野 上 以外 ， 完全 無關 。 通常 吸引 你 目光 的 第一 個 事件 ， 要 比 接下來 的 事件 更 明顯 。 例如 ， 注意到 狗 之後 ， 你 注意到 蝴蝶 。 注意到 馬匹 以後 ， 你 聽到 啄木鳥 ， 然後 看到 啄木鳥 飛到 原野 的 一 個 角落 。 你 注視 一 個 走動 的 小孩 ， 當 小孩 離開 後 ， 原野 上空 無 一 物 時 ， 你 注意到 有 一 隻 貓 從 牆 上 跳下來 進入 了 原野 。 當 你 注意到 這些 事件 時 ， 你 已經 進入 了 這樣 的 經驗 。 但是 描述 這些 需要 時間 ， 而 經驗 的 真髓 是 經驗 發生 在 這樣 的 描述 時間 之外 。 經驗 不會 介入 你 生活 的 描述 ， 這 種 描述 發生 在 意識 的 層面 ， 是 你 自己 不斷 重複 地 述 發展 下去 的 。 相反地 ， 這 種 述 被 打斷 了 。 原野 上 目光 延伸 所 產生 的 空間 取代 了 你 本身 對 時間 的 察覺 。 這 種 取代 是 怎麼樣 運作 的 ？ 你 所 看到 以及 還 在 看 的 事件 都 與 原野 有關 。 這 不只 是 因為 事件 發生 在 原野 的 範圍 ， 事件 更 是 原野 的 「 一 部分 」 。 原野 的 存在 是 事件 發生 以及 正在 發生 的 先決 條件 。 靠 著 事件 之間 的 關連 ， 所有 的 事件 都 是 可以 被 界定 的 。 你 利用 事件 與 原野 之間 的 關連 來 界定 最初 看到 的 事件 （ 但 不一定 是 唯一 看到 的 事件 ） ， 而 原野 在 實質 與 象徵 意義 上 ， 同時 也 是 正在 原野 上 發生 事件 的 「 地點 」 。 讀者 或許 會 抱怨 我 突然 改變 了 「 事件 」 這 個 字義 的 用法 。 最初 我 提到 原野 是 等待 事件 發生 的 空間 ； 現在 我 說 原野 本身 也 是 事件 。 但是 這 種 前後 不 一致 正好 跟 這 種 經驗 不 合 邏輯 的 本質 相 配合 。 突然間 ， 不經意 的 觀察 經驗 從 內部 敞開 ， 產生 了 自己 立刻 察覺到 的 快樂 。 你 眼前 的 原野 ， 就 如同 你 自己 生活 中 的 視野 一般 大小 。 （ 一九七一年 ） 影像 的 閱讀 譯序 劉惠媛 約翰 • 柏格 的 書 ， 一直 是 許多 西方 知識分子 的 最愛 。 他 敏銳 的 觀察 以及 對 影像 的 解讀 能力 ， 充滿 了 時代感 的 寫作 風格 ， 讓 喜愛 藝術 、 攝影 和 文學 、 社會學 、 文化 理論 的 知識分子 們 津津樂道 。 事實 上 ， 柏格 關於 藝術 的 寫作 ， 除了 獲得 藝文界 的 推崇 之外 ， 還 擁有 許多 跨 領域 的 讀者 。 由於 一九六 、 七年代 流行 的 評論 ， 大多 受到 新 馬克思 主義 、 女性 主義 或 解構 主義 的 影響 ， 因此 出現 一 種 新 的 「 文化 理論 」 ， 他們 研究 和 應用 的 範圍 ， 除了 藝術 與 文學 ， 也 涵蓋 了 社會學 、 政治學 、 文化 人類學 、 心理學 和 大眾 傳播 學 等等 。 而 如 海德格 （ Martin Heidegger ） 、 德希達 （ Jacques Derrida ） 、 傅柯 （ Michel Foucault __UNDEF__ ） 、 拉康 （ Jacques Lacan ） 、 巴特 （ Roland Barthes ） 等 人 的 思想 也 相繼 出現 在 藝術 與 文學 批評 的 領域 。 因此 ， 我們 可以 發現 《 影像 的 閱讀 》 這 本 書 ， 雖然 討論 的 對象 是 攝影 和 藝術 ， 卻 蘊含 著 非常 豐富 的 「 認識 藝術 」 的 看法 。 作者 在 討論 有關 攝影 、 繪畫 藝術 和 雕刻 的 評論 中 ， 就 時常 提出 新 的 、 多 面向 的 角度 來 挑戰 舊 的 美學 觀念 。 過去 ， 當 我們 讀 貢布里奇 （ E . H . Gombrich __UNDEF__ ） 的 西洋 藝術史 或 克拉克 爵士 （ Sir __UNDEF__ Kenneth Clark ） 的 「 風景畫論 」 時 ， 對於 已經 成為 「 歷史 」 的 美術史 研究 ， 或 區域 風格 分析 的 特色 ， 通常 會 讓 讀者 留下 不可 抹滅 的 印象 ， 肯定 藝術史 學者 對 「 歷史 風格 」 的 看法 。 看 格林伯格 （ Clement Greenberg __UNDEF__ ） 或 羅森堡 （ Harold __UNDEF__ Rosenberg __UNDEF__ ） 的 藝術 評論 ， 他們 的 批評 和 期許 ， 則 會 讓 我們 面對 正在 發生 變化 的 「 當代 藝術 思潮 」 有 深刻 的 感受 。 柏格 聰明 而 博學 ， 但是 他 的 寫作 風格 非常 不同於 其他 的 藝術 學者 。 一方面 是 由於 他 寫作 的 材料 時常 以 大眾 媒體 和 文化 資訊 為 研究 對象 ， 因此 他 文章 討論 的 內容 就 不只 是 藝術 ， 還 包括 廣告 、 新聞 、 文學 、 攝影 、 電影 、 電視 等 。 例如 他 的 暢銷書 《 觀看 之 道 》 （ Way __UNDEF__ of __UNDEF__ Seeing __UNDEF__ ） ， 就是 以 一 種 自由 而 活潑 的 文體 創作 ， 從 不同 的 面向 來 解讀 「 視覺 與 文化 」 的 關連性 。 另一方面 可能 是 由於 柏格 不經意 流露 的 文學 氣息 。 他 的 觀察 細膩 具有 穿透力 ， 但 感情 豐富 才思 敏捷 ， 因此 整 本 書 的 寫作 風格 ， 雖然 包含 著 許多 精闢 的 論點 ， 卻 有如 散文 般 雋永 ， 與 一般 硬梆梆 的 學術 論述 大異其趣 。 《 影像 的 閱讀 》 這 本 書 的 第一 部分 ， 討論 動物 與 人類 文明 的 關係 ， 以及 動物 在 凝視 我們 時 的 觀看 角度 。 第二 部分 記錄 著 柏格 對 攝影 的 觀察 心得 ， 其中 思考 各 種 攝影 與 視覺 傳播 之間 的 互動 ， 也 探討 攝影 是 如何 實踐 其 在 現代 社會 的 功能 。 文 中 他 還是 不忘 以 「 否定 的 力量 」 提醒 讀者 ， 要 打破 我們 對 照片 虛假 的 自動 反應 。 書 中 的 第三 部分 ， 作者 把 焦點 放 在 不同 的 「 藝術 的 表現 」 談 繪畫 、 雕刻 。 文 中 個別 地 討論 藝術家 不同 的 創作 目的 ， 並 以 複雜 的 感情 、 人性 的 觀點 來 詮釋 重要 的 細節 ， 模擬 藝術家 的 選擇 和 觀念 。 我們 會 發現 大部分 的 作品 ， 可以 說 是 藝術家 內心 對 某 種 主觀 感情 的 發現 與 肯定 。 柏格 嘗試 對 人物 以 「 內心 加強 」 的 角度 分析 藝術家 的 作品 風格 ， 非常 戲劇性 。 例如 ， 他 可能 關心 雕刻家 對 生命 的 態度 ， 多過 對 作品 的 風格 分析 。 討論 傑克梅第 之 死 與 歷史性 的 意義 ， 或 漫談 羅丹 對 「 性 、 權力 與 創造力 」 的 態度 時 ， 作者 就 企圖 把 藝術 創作 的 經驗 以 一 種 心理 分析 的 方式 ， 暗示 我們 去 深入 藝術家 的 內心 世界 。 （ 雖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