榮譽 不 在於 自己 的 名字 會 否 出現 在 福布斯 富豪榜 之上 ， 而是 在於 所 服務 地區 的 名字 會 否 出現 在 最佳 居住 地區 排名表 之中 。 公務員 以 秉公 為 己任 ， 像 一 場 足球 比賽 的 球證 ， 盡力 執法 ， 保持 中立 ， 營造 一 個 公平 的 環境 ， 讓 依 規矩 入球 的 人 得到 獎賞 被 眾人 奉為 英雄 ， 不 突出 自己 ， 比賽 結束 時 低調 地 離場 ， 穿 便服 隱沒 在 為 英雄 瘋狂 的 人潮 。 公務員 以 造就 他人 為 宗旨 ， 像 拳擊手 的 教練 ， 將 生平 所 知 傳授給 別人 ， 作 別人 的 沙包 ， 在 比賽 中 指導 鼓勵 拳手 ， 當 勝利 降臨 ， 在 祝賀 者 蜂擁 上台 之前 短短 一 刻 ， 趁機 摟抱 一下 新 偶像 ， 大功告成 ， 欣然 下台 ， 微笑 而 去 ， 將 榮耀 全然 留下 ， 不 帶走 半 分 光彩 。 一 個 社會 的 公共 事務 影響 所有人 ， 只 能 由 優秀 的 人 擔當 ； 一 個 社會 的 公共 政策 牽涉到 大眾 利益 ， 只 能 託付 於 將 公益 放 在 私利 之上 的 人 。 因此 ， 公務員 必須 從 社會 優秀 又 有 奉獻 精神 的 份子 之中 挑選出來 。 作為 一 個 公務員 ， 是 犧牲 也 是 榮譽 ， 是 僕人 也 是 領袖 ， 他 個人 的 名字 不會 出現 在 親愛的 婕妤 １７９ 報刊 的 財經版 娛樂版 之內 ， 被 世人 羨慕 ， 而是 在 歷史書 ， 被 有識者 研判 評價 。 既然 妳 現在 工作 的 崗位 與 公務員 有點 相似 ， 都 是 以 謀取 社會 的 利益 為 宗旨 ， 妳 不 投考 公務員 ， 我 也 不會 失望 。 爹 二零零七年 八月 七日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８０ 親愛 的 婕妤 ： 昨日 颱風 帕布 襲 港 ， 天文台 下午 懸掛 起 八 號 風球 。 帕布 原先 應 進入 內陸 隨之 消散 ， 卻 受到 另 一 個 熱帶 氣旋 的 影響 而 改變 方向 ， 吹襲 香港 ， 移動 路線 出乎 所有人 的 意料 之外 。 颱風 移動 路線 是 氣象 一 部分 ， 基本 上 由 物理 定律 所 左右 ； 但 因素 很多 ， 海洋 溫度 、 海流 方向 、 陽光 強度 、 雲層 分佈 、 大氣壓力 、 火山 活動 、 月亮 盈虧 ， 甚至 太陽 黑子 ， 都 會 影響 氣象 。 因素 之間 的 互相 關係 更 是 錯綜複雜 ， 牽 一 髮 而 動 全 身 ， 縱使 運用 超級 電腦 ， 都 只 可以 大概 估計 氣象 的 變化 ， 而 不能 百分之一百 地 準確 預測到 。 影響 氣象 的 因素 互為因果 ， 一 個 因素 的 小 變化 ， 或 會 透過 骨牌 效應 而 引起 某些 因素 的 大 變化 。 卡通化 地 描述 ， 香港 某人 搖 扇 ； 地球 另 一 邊 的 阿根廷 北部 荒漠 或許 會 刮起 風 ； 倫敦 某人 淋花 ， 紐約 可能 會 下雨 。 有 人 立足 於 邏輯 ， 認為 若果 掌握 了 一切 事物 的 因果 關係 ， 藉 一 台 有 無限 強大 計算 能力 的 電腦 ， 不單 只 氣象 ， 連 世間 一切 事情 的 發展 變化 都 可以 預測 。 當然 這 只 是 空八 號 風球 親愛 的 婕妤 １８１ 談 ， 不過 是 夢想 ， 因為 人 連 公平 待 人 會 令 人 公平 待己 這 簡單 的 因果 關係 ， 都 掌握不了 ， 如何 奢談 掌握 一切 事物 的 因果 關係 ？ 更何況 世上 永 不會 出現 一 台 有 無限 強大 計算 能力 的 電腦 ！ 所以 無論 在 哲學 上 或者 現實 上 ， 世事 是 不能 預測 的 ， 沒有 人 能 完全 準確 預言 將來 的 每 一 件 事 。 既然 下 一 秒鐘 事情 的 變化 難 料 ， 現在 這 一 刻 縱然 處於 逆境 ， 就 不要 過於 意志 消沉 ， 因為 說不定 順境 快要 來臨 ； 現在 這 一 刻 縱然 處於 順境 ， 就 不要 過於 意氣風發 ， 因為 說不定 逆境 快 將 出現 。 未來 難 料 是 銀幣 的 一 面 ， 趨勢 可期 則 是 銀幣 的 另 一 面 ， 兩 個 概念 彼此 相對 而 互相 補充 。 事物 的 發展 趨勢 是 可以 大概 預見 的 ︱ ︱ 不 減低 二氧化碳 的 排放 ， 地球 的 平均 氣溫 會 升高 ， 這 趨勢 是 可以 預見 的 ； 上課 不 專心 學習 不 認真 ， 學問 就 沒 長進 成績 退步 ， 這 趨勢 也 是 可以 預見 的 ； 少 運動 多 酒肉 乏 睡眠 縱 煙毒 ， 體 衰 臉 殘 氣 弱 壽命 短 也 是 可以 預見 的 。 用 銀幣 測 妳 的 將來 ， 趨勢 可期 的 一 面 顯示 ， 妳 生活 健康 有 節制 ， 謹慎 處理 人際 關係 ， 努力 學習 ， 認真 工作 ， 將來 會 幸福 快樂 ； 未來 難 料 的 另 一 面 卻 顯示 ， 妳 的 前途 有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８２ 很多 選擇 ， 將來 妳 會 擔當 甚麼 角色 ， 會不會 經歷 人生 的 八 號 風球 ， 實在 難以 說 得 準 。 爹 二零零七年 八月 十一日 親愛的 婕妤 １８３ 親愛 的 婕妤 ： 今天 晚上 跟 妳 的 娘 去 觀看 奧運 馬術 場地 測試賽 ， 開 了 眼界 。 比賽 方式 是 由 臨時 知道 賽道 路線 的 騎師 策騎 未知 賽道 路線 的 馬 ， 途中 跳越 多 個 木欄 ， 限時 完成 ， 跳欄 失誤 或者 超時 者 要 扣分 ， 以 扣分 最少 者 勝 。 人馬 拍檔 出場 ， 從 熱身圈 閃進 賽道 。 人 穿 光鮮 制服 ， 腳 踏 烏亮 皮靴 ， 頭 戴 渾圓 硬 帽 ， 跨 坐 馬鞍 ， 腰板 挺直 ， 謹慎 專注 ； 馬套 整齊 皮具 ， 腿 包 保護 軟墊 ， 鬃紮 整齊 小辮 ， 毛 泛 光澤 ， 昂首 擺 尾 ， 瞪目 張 鼻 。 一 對 拍檔 威風凜凜 ， 令 全 場 掌聲雷動 ， 叫 觀眾 充滿 期待 。 訊號 一 響 ， 騎者 推韁 蹬腿 ， 巨獸 快步 向 前 ， 瞬間 去到 首 個 木欄 ， 眼看 就 要 碰上 木條 ， 騎者 突然 輕 拉 韁繩 ， 馬 就 稍稍 加速 ， 前腿 一 縮 ， 肌肉 賁張 的 後腿 一 蹬 ， 龐大 的 身軀 和 細小 的 騎者 竟 就 躍上 半空 ， 縮 在 胸膛 的 馬 前腿 首先 越過 木條 ， 差 半 分 沒有 觸及 ， 馬肚 隨即 又 到 ， 空位 仍 多 ， 但 後腿 竟 抽 不 夠 高 ， 輕輕 碰上 木條 ， 觀眾 同 一 刻 響起 的 歎息聲 並 不能 阻止 木條 的 墜落 。 人馬 沿 指定 路線 走 ， 再 逐一 挑戰 阻路 木欄 ， 或許 汲取 了 跳 欄 的 駿馬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８４ 之前 失敗 的 經驗 ， 適當 地 加強 了 起跳 力量 ， 馬 都 漂亮 地 飛過 木欄 。 完成 最後 一 關 ， 馬 落地 不久 ， 訊號 又 響 ， 比賽 時限 已 滿 ， 正式 結束 ， 觀眾 鼓掌 ， 為了 人馬 不 受 失敗 影響 終 能 漂亮 地 完成 演出 而 歡呼 。 拍檔 緩步 返回 熱身圈 之 際 ， 計分牌 顯示 比賽 資料 ， 大會 評述員 講述 得分 ， 不 圓滿 ， 因為 踫跌 了 木條 ， 扣 了 分 。 一時 不慎 被 扣分 當然 可惜 ， 但 既然 規矩 清楚 ， 亦 算是 公平 判定 勝負 的 比賽 方法 。 生活 其實 都 是 比賽場 ， 人們 對 我們 的 總評價 要 看 累積 的 錯誤 ， 一 次 失信 、 一 次 失言 、 一 次 失時 、 一 次 無禮 、 一 次 魯莽 、 一 次 囂張 、 一 次 欺詐 、 一 次 譭謗 ， 都 被 旁人 默默 地 記 在 心 ， 不 知 何時 在 甚麼 場合 ， 人們 按 總成績 ， 給 我們 或 懲戒 或 責罰 ， 稱 我們 或 ﹁ 小人 ﹂ 或 ﹁ 惡棍 ﹂ 。 當 衝門 成為 風氣 ， 結果 聰明 與 智慧 柏林 火車站 月台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４２ 人人 受阻 ， 長遠 計 衝門 的 乘客 得不償失 。 能夠 在 一瞬間 算準 衝門 成功 的 機會 而 行動 ， 需要 聰明 ； 能夠 明白 衝門 的 長遠 損失 而 自我 約束 ， 卻 需要 智慧 。 我們 家 的 附近 幾 年 前 有 一 個 新建 高尚 住宅區 落成 ， 外貌 劃一 整齊 ， 美觀 悅目 ， 售價 不 低 。 不久 有 聰明 的 業主 在 露台 加建 房間 ， 增加 了 室 內 面積 ， 結果 單位 價值 稍稍 提高 了 ， 個人 得 了 益 。 鄰居 見 管理 公司 不 干涉 ， 就 競相 效尤 ， 沒 多久 很多 露台 、 天台 、 花園 就 加建 了 房間 ， 雖然 用料 不 差 ， 但 始終 物料 及 設計 不 統一 ， 住宅區 外觀 漸漸 變 得 突兀 不 和諧 ， 價值 慢慢 下降 ， 不復 當初 ， 結果 人人 受損 。 類似 如此 有 小聰明 而 無 大 智慧 的 例子 ， 不勝枚舉 。 與 人 相交 合作 ， 放棄 奸狡 欺詐 ， 不 爭 一時 之 利 ， 以 誠 為本 ， 以 信 為先 ， 漸漸 眾口交譽 ， 合作 機會 無窮 ， 長遠 利不可 計 。 懂得 鑽空子 爭取 個人 眼前 利益 需要 聰明 ； 懂得 守 規矩 可以 令 社會 長遠 得益 而 最終 人人 受惠 的 道理 ， 卻 需要 智慧 。 深信 妳 工作 的 機構 所 錄用 的 ， 不單 是 聰明 人 ， 更 是 智慧人 。 祝 妳 智慧 日增 。 爹 二零零六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