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率 ， 各 具 風格 ， 都 惹 共鳴 。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２６ 親愛 的 婕妤 １２７ 親愛 的 婕妤 ： 昨天 晚上 妳 講 的 話 ， 叫 妳 的 娘 和 我 樂不可支 。 晚飯 後 ， 妳 低聲 問 我 ， 妳 給 家用 好不好 ？ 好 ， 當然 好 ！ 我 笑 答 。 這 是 一 個 里程碑 ， 是 妳 有 了 謀生 能力 的 標誌 ， 可能 是 很多 為 人 父母 者 的 期望 。 其實 兒女 給 父母 的 家用 ， 可以 包含 三 個 部分 ， 各 有 不同 意義 。 一 個 人 剛 出生 ， 軟弱 無力 ， 父母 履行 天職 ， 提攜 、 餵哺 、 撫育 、 教養 、 供需 ， 孩子 逐漸 長大 成人 ， 及至 能夠 自立 ， 有 一 天 父母 年紀 老邁 沒有 收入 或者 入不敷支 ， 孩子 反哺 父母 給予 金錢 居所 生活 所 需 ， 是 為 供養 。 我 和 妳 的 娘 的 經濟 情況 妳 也 了解 ， 在 可 預見 的 將來 大概 無須 妳 供養 ， 除非 突然 情況 改變 了 。 父母 將 孩子 誕下 ， 盡力 養育 、 保護 、 教導 ， 孩子 長大成人 之後 有 了 經濟 能力 ， 不論 父母 是否 有 需要 ， 回饋 父母 以 表 感恩 ， 是 為 孝敬 。 對 此 ， 妳 的 娘 和 我 卻 之 不合人情 ， 故 欣然 接受 。 但 我倆 希望 妳 多 儲 點 積蓄 ， 為 將來 可能 唸 碩士 甚至 其他 事情 作 準備 ， 因此 在 孝敬 的 數額 方面 ， 象徵式 就 可以 了 ， 但 求 不 影響 妳 的 儲蓄 計劃 ， 日後 妳 的 親恩 與 家用 合家 照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２８ 入息 增加 了 ， 我倆 當然 樂意 多 要 一些 。 孩子 自 出生 以至 成年 有 能力 自養 之前 ， 父母 當然 要 負擔 其 一切 開支 ， 孩子 成人 有 了 收入 而 仍 住在 父母 家 中 ， 就 應該 自行 承擔 消耗 ， 是 為 分擔 。 他 日 妳 升 了 職 加 了 薪 ， 若果 堅持 要 平均 分擔 所有 家庭 支出 ， 付出 更多 ， 我倆 也 不 反對 妳 的 好意 。 養育 、 保護 、 教導 ， 統稱 親恩 ， 父母 向 兒女 無私 傾注 ； 供養 、 孝敬 、 分擔 ， 合成 家用 ， 兒女 向 父母 慷慨 獻呈 ； 親慈 子孝 ， 構成 一 幅 美麗 而 和諧 的 人間 天倫 圖 。 我倆 最 高興 的 ， 倒 不 是 家用 的 多寡 ， 而是 妳 樂意 給予 的 心 ， 妳 主動 提出 而 非 被 要求 而 勉強 首肯 ， 足見 妳 願意 與 我們 分享 妳 的 所有 。 祝 一生 豐足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六月 十日 親愛 的 婕妤 １２９ 親愛 的 婕妤 ： 近年 逐漸 流行 穿孔 戴環 與 紋身 ， 不論 種族 ， 不論 年齡 ， 不論 性別 ， 更 不論 部位 。 年輕 女士 皮膚 光滑 ， 身段 均 稱 ， 眉清目秀 ， 唇 紅 齒白 ， 雙耳 掛上 閃亮 銀環 ， 跟 步韻 搖擺 ， 隨 眼珠 滾動 ， 的確 可觀 。 人類 將 身體 刺穿 ， 掛上 外物 ， 或 紋飾 皮膚 ， 始 自 奴隸 社會 。 兩 族 相遇 ， 為 資源 起 紛爭 衝突 ， 戰敗 一方 倖存 者 被 擒 作 奴 ， 各 屬 其 主 ， 炮烙 或 紋飾 皮膚 作 印記 ， 又 以 銅鐵 套 其 頸項 、 穿 其 口 鼻 、 鎖 其 四肢 以防 逃脫 ， 待 之 如 牛馬豬羊 ， 羞恥 記號 日漸 演變成 穿孔 戴環 與 紋身 。 穿孔 戴 環 本質 上 是 傷害 身體 ， 進行 時 免不了 疼痛 不適 ， 弄 不 好 隨時 細菌 感染 發炎 流膿 ， 危害 性命 ， 若果 真的 有 必要 ， 唯一 勉強 可以 考慮 的 ， 還是 無 骨 少 神經線 又 離開 經脈 的 耳珠 ， 數千 年 來 一般人 只 向 自己 的 耳珠 穿孔 而 不 向 其他 部位 打主意 ， 不無 醫學 上 的 道理 。 在 眼角 、 鼻翼 、 下唇 、 肚臍 穿孔 戴環 ， 視覺 效果 上 更 不如 耳珠 ， 因為 耳珠 之下 無 物 ， 在 充滿 線條 美 的 腮骨 的 襯托 下 ， 垂環 吊飾 自由 搖盪 ， 與 女士 流轉 的 眼珠子 穿環 與 紋身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３０ 相 呼應 ， 配合 慧黠 笑容 ， 顯得 生氣勃勃 ； 環 穿掛 在 其他 部位 ， 以 皮膚 為 背景 ， 不 動 如 瘡痂 ， 突兀 礙眼 ， 毫無 美感 ， 至於 在 舌頭 插珠 掛環 就 更 令 人 毛骨悚然 ， 所為 何 事 就 非 一般人 所 能 理解 ， 惡劣 生理 後果 卻 顯而易見 。 男性 天生 以 陽剛 氣度 吸引人 ， 擁有 一 副 健康 體魄 ， 衣履 稱身 ， 言談 流露 寬廣 胸襟 、 淵博 知識 ， 已 很 可觀 ， 一旦 戴 環 ， 陰柔 漓漫 ， 氣度 全 失 。 少男 穿孔 戴 環 ， 更 容易 令 人 對 其 性別 混淆 ， 甚至 懷疑 其 保護 女性 的 能力 。 紋身 雖然 不損 肌肉 ， 但 進行 時 亦 傷及 皮膚 ， 引致 發炎 。 生理 受傷 之外 ， 心理 和 形象 亦 有損 。 紋身 即 刺青 ， 望文生義 ， 是 罪犯 迫不得已 的 羞辱 印記 ， 被 人 紋 以 符號 以 警告 常人 勿 近 ， 人 既然 青白 ， 何 需 自貶 ， 更 何必 令 人 畏懼 ？ 更且 有些 紋飾 ， 毒蛇 枯骨 、 兇 刀 利 箭 ， 惡俗 有餘 ， 藝術 不足 ， 貼 廁所 牆 尚且 不堪 ， 更何況 自身 完好 之 軀 ？ 紋身 容易 ， 去 紋身 而 無 痕跡 ， 難 矣 ， 悔 莫及 。 要 受到 別人 欣賞 ， 穿孔 戴環 與 紋身 ， 不如 風度 學養 與 智慧 。 前者 得 之 易 ， 後者 得 之 難 。 妳 和 妳 的 娘 自 出生 以來 ， 未 為 身體 穿 一 孔 ， 未 為 肌膚紋 一 飾 ， 我 很 滿意 。 妳 的 主人 是 美善 的 造物主 ， 當 以 善行 為 印記 ， 以 良言 作 裝飾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八月 二十五日 親愛 的 婕妤 １３１ 親愛 的 婕妤 ： 剛才 吃完 晚飯 ， 收拾好 碗碟 之後 ， 妳 的 娘 將 一 堆 書本 和 筆記 放到 桌子 之上 打開 ， 坐下 時 一 臉 凝重 ， 嗔 了 幾 聲 ， 妳 就 笑嘻嘻 坐 在 旁邊 ， 雙拳 托 下巴 ， 側 頭 ， 靈黠 地 翻動 眼珠子 ， 問 有 何 疑難 。 妳 的 娘 一向 擅長 處理 夫婦 感情 關係 ， 兩 年 前 更 開始 修讀 婚姻 與 家庭 治療 的 碩士 課程 ， 專業 地 輔導 有 需要 的 人 。 課程 開始 以來 沒有 任何 可以 難倒 她 的 科目 ， 一直 唸 得 開開心心 的 ， 直至 遇上 統計學 。 妳 的 娘 的 數學 能力 一直 不 弱 ， 中學 會考 和 高考 都 得到 好 成績 ， 為何 我 會 知道 ？ 因為 中三 那 一 年 我們 同班 ， 全 班 同學 數學 最 好 那 幾 個 ， 包括 她 和 我 。 她 自從 選修 中國 文史 之後 ， 就 沒有 再 唸 數學 ， 可能 就 自此 生疏 ， 失去 整理 大量 數字 、 解拆 艱澀 方程式 的 能力 。 妳 的 娘 受 統計學 困擾 而 終日 唉 哼 ， 我 從旁 沒有 提醒 她 大約 二十 年 之前 我 曾 唸 管理 課程 ， 統計學 一 科 取得 優良 成績 ， 如此 低調 ， 是 因為 我 發覺 經過 時間 的 沖刷 ， 很多 複鴨鴨 給 女兒 的 信 １３２ 雜 的 方程式 都 遺忘 了 ， 許多 符號 都 變 得 陌生 ， 留在 腦袋 的 只 有 一些 最 重要 的 概念 和 基本 原則 ， 不足以 將 她 的 書本 和 筆記 看 得 明白 ， 勉強 幫助 她 只 會 吃力 不 討好 。 人 學習 了 新 事物 ， 就 要 不斷 練習 運用 ， 否則 就 會 漸漸 遺忘 ， 有如 上山 的 路 ， 若果 沒有 行人 ， 就 會 被 野草 湮沒 ，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。 常 翻 的 書 不 養 蟲 ， 常 砍 的 刀 不 長鏽 ， 常 用 的 腦 不 長 草 。 替 媽媽 溫習 統計學 ， 妳 是 不二之選 ， 妳 中學 會考 和 高考 ， 數學 成績 很 好 ， 大學 時 唸 心理學 ， 其中 一 科 是 統計 ， 也 獲 良好 成績 。 但 最 重要 的 原因 ， 是 因為 妳 還 小 的 時候 ， 她 為 妳 犧牲 了 無數 的 日夜 替 妳 溫習 功課 ， 耗用 了 不少 的 光陰 為 妳 解釋 難題 ， 她 曾 捉 妳 的 手 教 妳 寫字 ， 望 妳 的 嘴 教 妳 說話 ， 掃 妳 的 指頭 教 妳 點數 ， 扶 妳 的 身體 教 妳 走路 。 妳 替 媽媽 溫習 時 ， 我 坐 在 沙發 微笑 欣賞 ， 不知不覺 之間 彷彿 回到 二十多 年 前 的 蝸居 ， 看 一 個 年輕 的 婦人 ， 靈黠 地 翻動 眼珠子 ， 懷捧 一 個 女娃 ， 面前 打開 一 本 圖書 ， 捉 女娃 的 手 指住 圖畫 ， 一 大 一 小 的 人兒 一起 反覆 唸 ﹁ 鴨鴨 ﹂ 。 機構 保薦 妳 每 周 一 次 下班 之後 去 上課 ， 妳 的 休息 時間 因此 愈 見 缺乏 ， 我倆 有點 擔心 。 然而 從來 不 太 擔心 妳 學習 語文 的 能力 。 妳 還 在 襁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