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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 步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月 二十九日 給 女兒 的 信 108 親愛 的 婕妤 : 自從 月 初 , 你 為了 一 個 在 香港 舉行 的 國際 商貿 會議 , 每 天 工作 至 深夜 , 或許 沒有 留意 一 個 新聞 ︱ ︱ 有 五十 年 歷史 的 中環 天星 碼頭 昨日 結束 服務 , 今天 正式 停止 運作 , 很多 市民 依依不捨 , 紛紛 表達 懷念 之 情 , 訴說 美好 回憶 。 我 在 這 個 碼頭 的 經歷 不 多 , 對 它 並 沒有 特別 的 感情 。 令 我 難忘 的 碼頭 是 另外 一 個 。 二十多 年 前 , 一 個 陽光 普照 的 假日 的 下午 , 跳上 一 輛 北 行 的 柴油 火車 。 火車 穿過 充滿 煤煙味 的 隧道 , 沿 吐露港 岸 邊 呼嘯 前進 。 即將 到達 現在 已經 拆卸 了 的 大埔 滘 火車站 , 為了 可以 快 一點 下車 , 走到 車廂 梯口 , 清風 撲面 , 頭髮 亂飛 , 鄉郊 氣息 滿 鼻 , 向 下 望 , 路軌 枕石 的 影子 飛快 掠過 , 眾多 車輪 在 有 縫 的 路軌 上 滾動 , 發出 沉厚 而 多變 的 節奏 , 與 眼前 郊野 美景 配合 , 是 一 種 電影 之外 的 感觀 享受 。 長長 的 汽笛聲 之後 , 火車 緩緩 停下 。 我 飛快 下 了 車 , 跑到 月台 出口 , 給 職員 遞上 車票 , 就 衝出 車站 , 奔向 碼頭 。 這 碼頭 只 是 一 條 直直 伸向 水 中 的 小路 , 沒有 建築物 , 碼頭 親愛 的 婕妤 109 大埔滘 碼頭 從 面 向 外 望出去 , 就 像是 一 個 三角形 , 尖頂 就 是 盡頭 。 剛 踏上 小路 , 開往 東坪洲 的 輪船 已經 開始 解纜 , 我 一邊 走 一邊 揮手 , 船 卻 沒有 因此 而 停下來 , 跑到 盡頭 , 船 已經 在 一 箭 之 遙 , 既然 趕 不 上 , 就 停下來 。 回頭 看 , 她 才 剛 踏上 小路 。 待 她 趕上 , 兩 個 人 站 在 碼頭 末端 , 四圍 是 悠悠 綠水 , 上面 是 朗朗 藍天 , 再 無 他人 。 她 穿 白色 恤衫 , 藍色 牛仔褲 , 臉蛋兒 因 急 步 而 泛紅 , 比 太陽 還要 熱 。 我們 一邊 喘氣 一邊 望 對方 。 片刻 , 我 問 她 , 見 不 到 東坪洲 , 會不會 失望 ? 她 幽幽地 答 : 跟 你 乘 火車 來 這 個 碼頭 , 原 不 是 為 了 見 東坪洲 , 所以 並 不 失望 。 對岸 有 巍峨 的 八仙嶺 , 眼前 有 平靜 的 吐露港 , 天空 有 自由 的 大 白鷺 , 水 有 快樂 的 小 魚兒 , 身邊 有 她 , 妳 的 娘 。 大埔 滘 碼頭 , 是 我 的 美好 回憶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一月 十三日 給 女兒 的 信 110 親愛 的 婕妤 : 幾 日 之前 , 你 的 舅父 從 美國 回 港 , 昨天 晚上 , 妳 的 娘 的 家人 就 相約 晚飯 , 三 代 人 歡歡喜喜 聚 到 一塊 。 你 因為 要 加班 , 九時 許 才 翩然 出現 , 未 能 耳聞 眾人 近況 。 身穿 白色 衫裙 肩 披 薄紗 的 女子 手 捧 一 束 鮮花 , 展露 羞澀 的 笑容 , 緩緩 踏上 紅地氈 , 隨 音樂 的 節拍 前進 , 她 的 步韻 奇妙 而 悅目 , 雙腳 先 對齊 再 單腳 踏出 , 是 意 的 拖延 , 就是 讓 人 目光 落在 她 身 上 , 心 生 羨慕 讚美 , 從而 對 新娘 有 更 大 的 天使 都 喝采 親愛 的 婕妤 097 期待 。 伴娘 終於 走完 愉悅 的 一 段 路 , 一 個 中年 男人 隨即 踏上 紅地氈 , 臂彎 拖 一 個 女子 , 披 潔白 飄逸 的 婚紗 , 頸項 戴 一 串 珠鏈 , 頭飾 下面 是 一 幅 半 透明 的 面紗 , 卻 遮 不 住 姣好 五官 , 靡紅 顏色 , 勝過 她 手 捧 的 一 束 粉紅色 玫瑰 。 在 莊重 的 樂韻 的 鼓舞 下 , 兩 個 人 彳亍 前進 , 來賓 眼見 美景 , 耳 聽 歡曲 , 無不 聚精會神 行 注目禮 , 此刻 世界 彷彿 只 有 一 個 焦點 , 眾目 所 視 , 眾心所思 , 無非 一 人 , 賓客 對 美 的 期望 被 滿足 , 新娘 亦 在 眾人 的 羨慕 目光 肯定 之下 , 步向 婚禮 的 下 一 階段 。 在 詠唱 、 祈禱 、 訓勉 等 程序 一一 完結 之後 , 婚禮 進入 高潮 , 主禮人 為 男女 證婚 , 這 是 婚禮 中 最 重要 、 唯一 不能 省略 的 部分 。 主禮人 分別 考問 男女 , 是否 願意 與 對方 結合 ? 男女 望 健康 漂亮 的 對方 , 堅定 地 答 : 我 願意 ! 當 此刻 , 會眾 心 喝采 。 是 的 , 這 個 婚禮 十分 美麗 , 但 天下 間 還 有 更 美麗 的 婚禮 麼 ? 該 沒有 了 , 啊 , 除非 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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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幸 當 一 人 老病 傷殘 , 並 不 健康 漂亮 , 而 對方 仍 願意 長 相 廝守 , 毫不 猶疑 的 說 : 我 願意 ! 當 此刻 , 天使 都 喝采 。 爹 二零零六年 十月 一日 給 女兒 的 信 098 親愛 的 婕妤 : 昨天 下班 之後 跟 同事 打 籃球 , 痛快 地 出 了 一 身 汗水 。 沐浴完 了 , 離開 運動場 剛 走到 街 上 , 就 接到 妳 大伯 的 電話 , 說 妳 的 爺爺 的 身體 似乎 出 了 問題 , 應付不了 , 他 正 趕回 老家 協助 。 收 了 線 , 感覺 事不尋常 , 就 一面 急步 向 停車場 走 一面 打電話 給 在 學院 上課 的 娘 , 囑 她 等 我 匯合 。 快速 接 了 她 回到 老家 , 開門 , 神色 緊張 。 入 內 , 大伯 站 在 邊 , 一 個 老人 側臥 在 上 , 身體 略為 蜷曲 。 未及 開口 , 說 , 今天 爺爺 到 附近 的 醫務所 取 藥 , 步行 回來 之後 感覺 十分 不適 , 步履維艱 , 入門 時 頭臚 更 碰到 門框 上 。 大伯 又 說 剛才 扶 他 試 步行 , 發覺 他 不能 隨意 控制 手腳 , 跟 他 說話 , 反應 遲緩 。 大伯 一面 說 , 一面 搖搖頭 。 爺爺 身體 一向 壯健 , 恆常 到 公園 步行 運動 , 近年 患有 血壓 高 , 要 按時 看醫生 吃 藥 , 令 大家 有些 擔心 。 一 年 前 我們 察覺 他 睡眠 不足 , 探問 之下 知道 他 每 晚 要 多 次 起 去 小解 , 到 醫院 檢查 之後 確診為 前列腺 脹大 , 動手術 切除 或 有 後遺症 , 利害參半 , 醫 時間 , 比 光 更 快 親愛的 婕妤 099 婕妤 的 爺爺 和生 又 說 他 在 服 薄血丸 期間 百事 不宜 , 處境 進退維谷 。 但 幾 個 月 來 看 他 的 精神 日 差 , 決定 還是 要 兵行險 , 就 由 妳 的 三 姑姐 和 娘 合力 央得 醫生 為 他 做 手術 。 細胞 組織 拿去 化驗 , 不幸 確定 為 惡性 , 要 排期 為 爺爺 做 放射 治療 。 某 一 次 到 醫院 檢查 之前 , 可能 他 情緒 緊張 , 導致 血壓 上升 , 竟然 昏厥 , 趕 送到 醫院 , 醫生 說 他 輕微 中風 , 自此 左 眼簾 墜 了 半 點 , 左手 力量 減弱 , 不如 從前 。 記得 前年 春節 , 一家人 行山 , 他 興起 時 竟 能 緩緩 地 跑 , 至今 不過 兩 年 , 健康 即 大不如前 。 仔細 察看 老人 , 眼 合上 , 口 微 張 , 呼吸 短促 , 不 知 是 睡 是 醒 。 眾人 商量 , 與其 在 家 觀察 , 不如 送到 醫院 。 有 了 決定 , 就 喚 他 起 , 三 個 人 半 扶 半 抱 送 他 上 了 大伯 的 車 , 開赴 醫院 , 留下 在 家 休息 。 在 車 上 後座 , 我 對 爺爺 輕聲 說話 , 他 沒氣沒力 地 回應 , 說 左 手臂 和 手指 酸痛 , 我 就 替 他 按揉 , 他 點頭 表示 受用 , 此刻 , 一切 盡 在 不 言 中 。 到 了 , 我 快速 找來 輪椅 將 他 接住 , 推到 護士 前面 , 大伯 往 泊車 , 娘 代 爺爺 辦理 登記 手續 , 三 人 分工合作 。 護士 一面 檢查 , 我 一面 說 病歷 , 問 年齡 , 答 八十七 , 護士 說 年紀 也 不 小 了 , 我 可能 太 敏感 , 但 這 話 卻 令 我 很 不安 。 醫護 人員 將 爺爺 放到 有 輪子 的 上 , 快速 推入 診療室 , 我 追 跟隨 , 心 默禱 。 按 醫生 的 指示 替 爺爺 脫衣 翻身 做 檢查 , 他 像 軟弱 無助 的 嬰孩 , 我 像 父親 , 幾十 年 前 的 角色 彼此 互換 。 給 女兒 的 信 100 還 在 忙亂 , 大伯 趕到 , 一起 協助 爺爺 讓 醫生 診治 。 一 輪 忙亂 之後 , 醫生 說 , 可幸 送院 早 , 暫時 已 無 大礙 , 但 一定 要 留 院 仔細 觀察 。 三 個 人 與 有 輪子 的 分別 到 了 病房 , 安頓 之後 , 與 爺爺 細 談 了 幾 句 , 再 給 他 按摩 了 幾 下 , 留下 幾 句 叮囑 和 安慰 的 話 , 就 在 醫護 人員 的 勸告 下 離開 。 爺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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