問 。 「 那 好 像 菜單 … … 」 __UNDEF__ 我 盯 著 獸 皮毯 上 閃閃 發亮 的 金幣 。 「 等一下 ， 那些 金幣 是 你 的 零用錢 ？ 還是 … … 你 的 罰金 ？ 為什麼 把 它們 丟 在 毯子 上 ？ 」 英格 低 著 頭 ， 靜靜 站 在 門口 。 「 那 是 野獸 的 獸皮 ， 」 她 說 ， 同時 比劃 著 手語 ： 「 就是 殺 了 他 弟弟 的 那 頭 野獸 。 」 我 的 嘴 裡 嚐到 鐵鏽 的 味道 。 「 安狄容 ？ 」 英格 點頭 。 她 瞥 了 背後 一 眼 ， 可能 擔心 主人 不 曉得 會 從 哪裡 冒出來 。 「 事情 發生 的 時候 ， 安狄容 七 歲 ， 希爾斯東 八 歲 。 」 她 說話 的 同時 比劃 手語 ， 動作 與 希爾斯東 一樣 流暢 ， 彷彿 已經 練習 了 許多 年 。 「 他們 在 房子 後面 的 樹林 裡 玩耍 ， 那裡 有 一 座 古 井 … … 」 她 遲疑 一下 ， 看看 希爾斯東 是否 允許 她 透露 更多 內情 。 希爾斯東 渾身 顫抖 。 「 安狄容 很 喜歡 那 口 井 ， 」 他 用 手語 說 ： 「 他 以為 那 口 井 可以 實現 願望 。 但是 有 個 壞 妖精 … … 」 __UNDEF__ 他 比劃 一 個 奇怪 的 手語 組合 ， 先 用 三 根 手指 對著 嘴巴 ， 代表 水 （ water ） 的 W ； 然後 向 下 指 ， 代表 一 口 井 ； 接著 比出 V字形 放 在 一 隻 眼睛 上 ， 是 尿尿 的 手語 。 （ 我們 以前 在 街 上 經常 比 這 個 手語 。 ） 全部 組合 起來 ， 似乎 是 比劃 那 個 壞 妖精 的 名字 「 在 井 裡 尿尿 」 。 我 對 英格 皺起 眉頭 。 「 他 剛才 是 說 …… ？ 」 「 對 ， 」 她 確認 說 ： 「 是 那 個 妖精 的 名字 。 在 古老 語言 裡 ， 它 叫做 『 布魯米基 』 。 牠 從 井 裡 跑出來 攻擊 安狄容 ， 透過 的 是 …… 那樣 的 形體 。 一 隻 巨大 的 藍色 怪獸 ， 熊 和 狼 的 綜合體 。 」 老是 藍色 的 狼 ， 我 討厭 牠們 。 「 牠 殺 了 安狄容 。 」 我 總結 說 。 在 日光燈 下 ， 希爾斯東 的 臉 看起來 像 貝利茲恩 一樣 變成 石頭 。 「 我 正在 玩 一些 石頭 ， 」 他 用 手語 說 ： 「 我 背對 他們 。 我 沒有 聽到 。 我 聽 不 到 …… 」 __UNDEF__ 他 的 手 朝 空中 一 抓 。 「 希爾斯 ， 那 不 是 你 的 錯 。 」 英格 說 。 她 看起來 好 年輕 ， 有 一 雙 清澈 的 藍 眼睛 ， 短胖 的 臉頰 呈現 淡淡 的 粉紅色 ， 罩帽 周圍 露出 金色 鬈髮 ， 但 她 說話 的 語氣 像是 看到 攻擊 場面 的 第一手 訊息 。 「 你 在 那裡 嗎 ？ 」 我 問 。 她 的 臉 變 得 更 紅 了 。 「 不 算是 。 當時 我 只 是 小女孩 ， 但 我 的 母親 是 阿德曼 先生 的 僕人 。 我 … … 我 記得 希爾斯東 哭 著 跑進 屋子 ， 用 手語 要求 幫忙 。 他 和 阿德曼 先生 又 衝出去 ， 而 接著 ， 後來 … … 阿德曼 先生 回來 ， 抱 著 安狄容 主人 的 身體 。 」 她 的 母 牛 尾巴 輕輕 甩動 ， 拂 過 門柱 。 「 阿德曼 先生 殺 了 布魯米基 ， 卻 要求 希爾斯東 … … 把 那 頭 野獸 的 獸皮 剝下來 ， 全部 由 他 自己 一 個 人 包辦 ， 直到 工作 完成 才 准 他 進 屋子 。 等到 獸皮 鞣製好 、 製作成 地毯 ， 他們 就 把 它 放進 這裡 。 」 「 眾 神 哪 。 」 我 在 房間 裡 踱步 。 我 想要 擦掉 白板 上 的 一些 字 ， 但 那 是 用 擦 不 掉 的 麥克筆 寫 的 。 他們 當然 會 用 那 種 筆 。 「 那麼 錢幣 呢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還 有 條列 的 項目 ？ 」 我 沒想到 自己 的 聲音 變 得 這麼 嚴厲 ， 英格 嚇 得 縮 了 一 下 。 「 希爾斯東 的 贖罪 賠償金 ， 」 她 說 ： 「 償還 他 弟弟 之 死 的 血債 。 」 「 蓋住 地毯 ， 」 希爾斯東 以 機械化 的 手語 說 ， 彷彿 引述 他 已 聽 過 一百萬 次 的 話語 。 「 賺取 金幣 ， 直到 完全 蓋住 地毯 、 看 不 見 一 根 毛 為止 。 然後 我 就 付清 了 。 」 我 看 著 那些 價目表 ， 加加減減 構成 希爾斯東 的 罪惡 總帳 。 我 凝視 那些 亮晶晶 的 金幣 沉陷 於 廣大 的 藍色 毛皮 裡 ， 想像 著 八 歲 的 希爾斯東 努力 賺取 足夠 的 金錢 ， 即使 只 蓋住 巨大 地毯 的 最 小 一 塊 都 高興 。 我 渾身 發抖 ， 但 抖 不 掉 內心 的 憤怒 。 「 希爾斯 ， 我 以為 你 父母 毒打 你 之類 的 。 這 更 糟 。 」 英格 扭絞 雙手 。 「 噢 ， 不 ， 先生 ， 毒打 只 用來 對付 管家 。 不過 你 說 得 對 ， 希爾斯東 先生 接受 的 懲罰 更加 難熬 。 」 毒打 。 英格 述說 的 語氣 彷彿 那 只 是 生活 中 的 倒霉 事件 而已 ， 就 像 餅乾 烤焦 或 水槽 塞住 一樣 普通 。 「 我 絕對 要 把 這 地方 拆 個 精光 ， 」 我 下定決心 說 ： 「 我 要 把 你 父親 扔到 …… 」 __UNDEF__ 希爾斯東 定睛 看 著 我 ， 我 的 憤怒 突然 嚥 回 喉嚨 裡 。 那 不 是 我 的 使命 ， 那 不 是 我 的 過往 ， 可是 …… __UNDEF__ 「 希爾斯 ， 我們 不能 玩 他 這 種 變態 的 小 遊戲 ， 」 我 說 ： 「 他 要 你 賺夠 這 筆 贖罪 賠償金 ， 然後 才 幫 我們 ？ 那 根本 不可能 啊 ！ 莎米 預定 四 天 後 就 要 與 巨人 結婚 ， 難道 我們 不能 拿走 石頭 就 好 ？ 趁著 阿德曼 發現 之前 溜到 另 一 個 世界 去 ？ 」 希爾斯 搖頭 。 「 石頭 必須 是 禮物 ， 只有 無償 給予 才 能 發揮 功效 。 」 「 而且 有 很多 守衛 ， 」 英格 補充 說 ： 「 那些 保全 妖精 … … 你 不會 想 遇到 他們 的 。 」 這 一切 我 早 就 料到 了 ， 但 還是 無法 阻止 自己 咒罵 個 不停 ， 到 最後 英格 聽 得 耳朵 都 紅 了 。 「 盧恩 魔法 呢 ？ 」 我 問 ： 「 你 能不能 召喚 夠多 的 金幣 把 毛皮 蓋住 ？ 」 「 贖罪 賠償金 不能 作弊 ， 」 希爾斯 以 手語 說 ： 「 必須 非常 努力 賺取 或 贏得 金幣 才 行 。 」 「 那 要 好幾 年 的 時間 吧 ！ 」 「 也許 不必 ， 」 英格 喃喃 說 著 ， 活像 是 對著 藍色 地毯 說話 。 「 有 個 方法 。 」 希爾斯 轉頭 看 她 。 「 怎麼 做 ？ 」 「 另外 ， 我 需要 一些 魔法 材料 ， 」 他 說 ： 「 你們 兩 個 傢伙 必須 參與 。 我 需要 用 特殊 的 細絲 編織成 線 ， 細絲 要 有 力量 、 韌性 ， 而且 帶有 魔法 的 成長 性質 。 例如 ， 弗雷 之 子 的 頭髮 ！ 」 我 覺得 他 好像 用 鞋帶 對 我 打臉 。 「 你 到底 在 說 什麼 啊 ？ 」 亞利思 笑 了 。 「 我 喜歡 這 計畫 。 他 需要 好好 剪 頭髮 。 這 像 什麼 ？ 一九九三年 流行 的 長髮 ？ 」 「 住手 啦 。 」 我 抗議 說 。 「 而且 …… 」 貝利茲 仔細 端詳 亞利思 。 「 這 個 袋子 需要 改變 大小 ， 表示 我 需要 用 變身人 的 鮮血 幫 絲線 染色 。 」 亞利思 的 笑容 消失 了 。 「 我們 說 的 鮮血 是 多少 ？ 」 「 只要 一點點 。 」 她 遲疑 一下 ， 也許 盤算 著 是否 應該 抽出 勒繩 ， 用 侏儒 和 英靈 戰士 的 鮮血 取代 。 最後 ， 她 嘆 口 氣 ， 捲起 法蘭絨 襯衫 袖子 。 「 好 吧 ， 侏儒 ， 我們 來 做 個 魔法 保齡球袋 。 」 37　 用 營火 烘烤 碎 肉 棉花糖 __UNDEF__ 沒有 其他 事 比 這 個 更 厲害 了 吧 ： 在 陰鬱 的 約頓海姆 森林 裡 紮營 ， 而且 你 的 朋友 把 盧恩 字母 縫到 巨大 的 保齡球袋 上面 ！ 「 一 整 天 ？ 」 亞利思 聽到 貝利茲 估計 他 的 完成 時間 ， 忍不住 抱怨 。 自從 遭到 巨人 的 鞋帶 撂倒 ， 又 用 刀子 割出 傷口 、 讓 她 的 鮮血 滴進 保溫 瓶蓋 之後 ， 她 的 脾氣 有點 不 太 好 。 「 侏儒 ， 我們 來 這裡 是 有 任務 的 ！ 」 「 我 知道 。 」 貝利茲 平靜 地 說 ， 彷彿 正在 對 尼德威阿爾 的 幼稚園 班級 發表 談話 。 「 我 也 知道 ， 我們 徹底 流落 在 巨人 領域 的 正中央 ， 而 莎米 和 希爾斯東 下落 不明 ， 這 對 我 來說 真的 很 要命 。 不過 若要 找到 他們 ， 而且 獲得 我們 需要 的 資訊 ， 最佳 策略 是 到達 厄特加爾洛基 的 宮殿 。 而 要 達到 這樣 的 目的 又 不會 死掉 ， 最 好 的 方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