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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生一計 : 「 我 在 他 身 上 尿尿 的話 , 他 應該 就 會 把 我 放掉 , 我 就 可以 趁機 脫逃 。 」 怎 料 以 布 的 爸爸 將 這 名 在 他 身 上 灑尿 的 新娘 , 抓 得 更 牢 更 緊 了 。 偶爾 , 政雄 會 開 著 他 貸款 買來 的 新 廂型車 , 載 著 馬瀨 、 以布 夫婦 上山 , 回味 他們 在 山 上 種地 的 自給自足 歲月 。 部落 長大 的 政雄 , 很 清楚 老人家 們 對 山 上 的 思念 。 「 上 次 我們 也 跑到 溪 邊 , 希望 喚醒 他們 小時候 的 情境 。 我 想 , 自己 有 過 這樣 快樂 童年 , 老人家 們 應該 也 有 過 一樣 美好 的 回憶 吧 ! 」 這 是 政雄 察覺 老人家 有些 悶悶不樂 時候 , 挖空心思 構想出來 的 照顧 藥方 。 部落 小溪 一絲一毫 的 變化 , 都 逃 不 過 老人家 銳利 的 往事 追憶 之 眼 。 原來 , 馬瀨 、 以布 的 養子 在 百 年 大震 中 不幸 遇難 , 家屋 又 半 倒 , 媳婦 美蓮 不得不 一 肩 扛 起 照顧 三 名 稚子 及 兩 位 老人家 的 整 個 家庭 重擔 , 直到 遇見 現在 的 阿美族 老公 。 「 苦 啊 。 當時 最 小 孩子 還 沒 讀 小學 , 她 去 山 上 工作 , 兩 個 老人家 在 家 裡 等 她 回來 , 有時候 會 來不及 煮飯 。 我 說 沒關係 , 我 來 幫 你 的 忙 , 幫 你 照顧 。 我 就 跟 我 老婆 , 慢慢 把 這 個 家 重新 建立 起來 。 我們 一起 在 山 上 工作 。 中午 她 一 個 人 回來 , 準備 給 爸爸 、 媽媽 吃 的 飯菜 。 傍晚 , 山 上 工作 還 沒 做完 , 時間 到 了 , 她 再 回來 , 煮 晚餐 給 兩 個 老人家 吃 , 順便 幫 他們 洗澡 。 就 剩下 我 一 個 人 在 山 上 , 繼續 田 裡 還 沒 做完 的 工作 。 一直 這樣 , 很 長 時間 , 有 很多 痛苦 。 」 此刻 還 在 山 上 忙著 採 米豆 的 馬美蓮 , 只 能 委由 她 的 阿美族 夫婿 娓娓道來 她 做為 家 中 主要 照顧 者 的 艱辛 歷程 。 照顧 資源 匱乏 的 馬美蓮 夫婦 , 曾經 一度 動念 將 高齡 的 馬瀨 、 以布 送去 老人 安養院 , 接受 機構式 照顧 。 「 可是 他們 回答 一 句 : 打死 , 我 也 不要 去 。 他們 想法 是 , 你們 送 我們 去 那邊 , 就 不會 管 我們 了 。 」 顯見 老人家 有 多麼 恐懼 , 哪 天 要 被 送出去 。 我 每 次 經過 那些 地方 就 會 幻想 , 老人家 走進來 , 剛好 在 做 健康 檢查 … … 」 有 一 次 , 桂花 和 先生 開車 出門 , 途經 一 所 閒置 的 托兒所 。 桂花 請 先生 停車 , 走 了 進去 , 看見 裡頭 有 一 畝 菜園 , 桂花 又 想 : 「 那邊 如果 有 一 座 花園 該 有 多 好 啊 ! 」 托兒所 空間 很 大 , 裡面 如果 空出來 , 就 有 幫 老人家 備餐 的 廚房 。 這邊 是 給 長者 活動 的 地方 。 上頭 有 太陽光 可以 照進來 , 維持 半 戶外 景觀 的 遮雨棚 。 老人家 早上 來到 這邊 , 可以 出來 活動 、 做做 健康操 。 下午 的 時候 , 老人家 又 可以 種種 花 , 照顧 一下 自己 種 的 菜 。 老人家 就 在 社區 , 生活 沒有 什麼 差別 。 到 了 下午 四點半 , 下課 的 時候 , 住在 附近 的 家人 就 可以 過來 帶 老人家 回去 , 省去 舟車勞頓 。 桂花 曾經 將 這樣 構想 , 並且 提案 給 基金會 , 還 一度 找 過 地方 首長 陳情 。 可惜 當時 鎮級 相關 單位 必須 往 上 呈報 住都處 , 致使 「 愚人 之 友 」 相關 倡議 因為 複雜 行政 關卡 層層 的 攔阻 , 最後 無功而返 。 ( 圖說 ) 樂活村 的 官方 說法 是 「 失能 日間 照顧 中心 」 , 但 從 成立 之初 , 我們 就 定位 它 是 「 社區 的 老人 安親班 」 。 羽彤 曾 在 上海 從事 設計 產業 , 光鮮 亮麗 的 外表 下 , 競爭 壓力 也 逼 得 人 喘 不 過 氣 。 究竟 什麼 才 是 真正 重要 的 事情 ? 沉澱 之後 的 她 說 : 「 是 那 種 可以 幫助 別人 , 又 延續 很 久 的 服務 。 」 一般人 認為 護理 比 照顧 工作 高尚 。 有 護理 背景 、 二十六 歲 的 靜雯 卻 認為 , 沒有 做 過 照顧 工作 怎麼 理解 長輩 的 不 舒服 ? 怎麼 知道 如何 協助 他們 呢 ? Part 6 愛 的 加油站 — — 失智 日照 安康村 、 福氣村 愚人 之 友 基金會 於 二○一一年 成立 「 安康村 — — 失智症 日間 照顧 中心 」 , 以 落實 老人 照顧 社區化 、 在地化 為 目標 , 提供 多元化 照顧 服務 , 增加 長輩 社會 參與 的 機會 , 達到 延緩 退化 的 效果 。 希望 能 讓 長輩 在 社區 中 就 能 享有 良好 的 生活 品質 , 家屬 可以 安心 放心 , 得到 喘息 。 記得 我 是 誰 — — 全 日照 失智 長者 安康村 「 槍櫃豬 、 頭社 米 、 水社魚 , 魚池仔 出 番薯 。 」 九 人座 車廂 內 , 先 上車 的 阿悟 和 阿生 兩 位 阿嬤 , 爭相 唸誦 出 地方 居民 耳熟能詳 的 這 句 俗諺 。 每 天 早上 七點半 左右 , 原本 應該 八點 上班 的 富美 便 準備 開 著 專車 、 單槍匹馬 地 接送 魚池線上 的 六 名 長者 , 到 伯特利 園區 「 上學 」 , 接受 全 日 照顧 。 埔里 往 日月潭 的 台二十一線 公路 是 每 天 的 必 經 道路 , 富美 嫻熟 地 開 在 這 條 路 上 , 「 日月潭 是 觀光區 , 路 上 常常 會 塞 。 像 上 週五 就 太多 車 了 , 我 比 平常 提早 十 分鐘 出發 , 卻 比 平日 晚 了 二十 分鐘 抵達 。 」 換句話說 , 她 長期 負責 的 魚池線 一 趟 來回 就 得 花上 近 兩 個 小時 。 富美 指 著 正 前方 擋風 玻璃 上 一 處 像 極了 彈孔 的 修補 痕跡 , 悠悠地 說 : 「 這 條 路 砂石車 也 特別 多 , 我 儘量 保持 安全 距離 。 有 一 回 仍 是 從 三 部 車身 之外 , 意外 飛射 出來 一 塊 石鏢 。 」 阿嬤 們 順口溜 的 俚俗 短句 , 逐一 點名 了 魚池 、 水社 和 頭社 等 在地 聚落 , 恰巧 都 是 富美 例行 驅車 進出 的 接送點 。 不禁 讓 人 揣想 : 這些 地域 偏鄉 究竟 擁有 什麼 魅力 獨具 的 風土 人情 , 讓 最 年長 者 已 趨近 九 旬 的 阿嬤 們 萬分 自豪 地 誇口 ? 富美 沉穩 地 駕車 , 終於 從 散落 在 偏僻 檳榔林 間 的 魚池 山村 , 奮力 鑽探 進去 , 又 靈巧 折返 了 出來 。 接著 , 環沿 湖光山色 的 美景 , 彎曲 繞過 半 個 日月潭 , 總算 開到 阿嬤 們 每 日 必定 抵達 , 車程 中 最 遠 聚落 的 頭社 了 。 「 頭社 的 土質 比較 好 , 那兒 都 是 很 肥沃 的 『 土肉地 』 。 」 「 頭社 有 『 雙 冬 』 。 」 「 頭社 米 水份 夠 , 比較 好吃 。 那兒 有 『 溝仔路 』 , 會 出 泉水 。 」 「 若是 湳仔 , 出水 不 夠 , 就 需要 澆灌 了 ; 那 是 用 水車 灑水 , 一邊 輾 、 一邊 灑 。 」 「 我們 都 是 用 灑水 的 勺子 。 我 小時候 沒 讀書 , 就 曾經 做 過 。 」 從 魚池 最早 一 批 上車 的 阿悟 和 阿生 , 你 一 言 、 我 一 語 , 將 她們 熟稔 了 大半 輩子 的 鄉土 記憶 慷慨 分享 出來 。 當 阿悟 補充 說 : 「 我 在 頭社 這裡 出世 。 」 則 更 顯現出 山 、 湖 層層 阻隔 , 像是 不相干 聚落 的 這 幾 處 疏離 山村 , 實 為 歸屬 了 一致 歷史 情感 的 地域 共同體 。 第一 個 上車 的 阿悟 , 兒子 在 幾 年 前 因 病 早逝 , 打擊 了 她 的 日暮 之 年 。 與 她 同住 的 媳婦 和 孫子 , 日間 分別 外出 工作 、 求學 , 也 讓 她 成為 鎮日 囚困 在 檳榔 密林 內 、 近乎 與 外面 社群 隔絕 的 長者 。 只有 當 她 鎖上 空蕩蕩 家屋 大門 , 滿懷 信任 走向 安康村 接送 專車 , 方才 可能 展開 她 因著 公共 照顧 而 重新 擁有 的 日間 集體 生活 。 緊接著 是 阿生 阿嬤 , 她 正 格鬥 似地 爬坡 邁向 了 九 旬 。 滿 臉 皺紋 , 仍 帶 著 比 盛開 向日葵 還要 明亮 、 無關 年歲 的 笑容 , 破浪前行 一樣 , 迎 向 幾 步 以外 的 日照 接送車 。 富美 趨前 攙扶 時 , 她 高興 到 可以 暫時 忘卻 每 走 一 步 路 皆 酷刑 似地 感覺 疼痛 的 那 兩 條 腿 了 。 「 阿生 阿嬤 腳 關節 磨損 厲害 , 走路 會 痛 , 她 是 很 能 忍耐 的 傳統 鄉下 婦女 。 我們 日照 帶 韻律 復療 的 運動 , 她 都 很 認真 在 跟 。 有時候 , 我們 看 了 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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