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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欲望 , 而是 要 為 自己 的 人生 訂立 一 個 通盤 的 計劃 , 有 春耕 , 也 有 秋收 。 在 這 個 春耕 秋收 的 人生 規律 裏 , 我們 不免 要 和 自己 的 某些 欲望 對著幹 。 今日 有 一 個 流行 的 論調 , 一 提到 節約 , 就 大喊 人 欲 受到 壓抑 , 時常 高呼 要 解放 人 的 情欲 , 這 實在 是 未 能 看透 人生 的 三昧 。 再說 痛苦 。 痛苦 既 有 自己 的 程式 , 那麼 痛苦 就 是 自由 的 威脅 。 它 不但 是 內在 自由 的 威脅 , 同時 也 是 外在 自由 的 威脅 。 事實 上 , 所有 嘗試 限制 外在 自由 的 行為 , 莫不 透過 痛苦 的 威脅 來 進行 。 劫匪 透過 傷害 身體 的 威脅 , 逼使 你 交出 你 的 財物 , 社會 透過 刑罰 的 痛苦 , 逼使 你 遵守 法律 。 要是 你 不 怕 痛苦 , 你 的 自由 就 很 難 受到 限制 。 要 限制 你 的 自由 , 最後 一 途 , 當然 就 是 使用 暴力 ( 而 非 只 是 武力 的 威脅 ) , 直接 瓦解 你 行動 的 力量 , 例如 乾脆 把 你 殺掉 , 或者 至少 把 你 綑 起來 。 有趣 的 是 , 因為 直接 的 暴力 而 失掉 自由 的 人 , 在 社會 裏 常常 是 少數 。 所謂 「 殺 一 警百 」 , 只要 有 少數 人 受害 , 大部分 人 就 不 敢 造次 。 這樣 , 征服 不能 忍受 的 痛苦 , 就 是 自由 的 最 高 表現 。 了解 這 一 點 , 我們 就 能 了解 佛蘭克 的 宣言 : 即使 是 在 絕望 的 深淵 裏 , 在 無法 扭轉 的 宿命 裏 , 我們 依然 能 為 生命 找到 意義 。 因為 正 是 在 這樣 的 處境 之中 , 我們 找到 了 人性 之中 最 巨大 的 潛能 , 能 將 苦悲 轉化為 勝利 , 將 苦難 轉化為 成就 。 這 是 關鍵 。 ( Frankl ,1984 , p.135 )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十 年 前 , 我 第一 次 讀到 這 句 說話 , 只 能 感受到 一 股 無法 了解 的 崇高 力量 ; 十 年 後 , 經歷 過 幾 次 讓 我 肝腸寸斷 的 痛苦 , 以致 病 中 難言 的 身心 煎熬 , 我 真的 明白 當中 的 意義 了 。 而 也 正是 因為 這樣 的 體會 , 當 我 觀看 電影 《 受難曲 》 之 時 , 我 最 強烈 感受到 的 , 並 不 是 耶穌 受難 過程 裏 所 受 痛苦 的 那 分 恐怖 , 也 不 是 為了 祂 的 痛苦 而 生起 的 同情 甚至 感激 , 而是 敬意 : 為 耶穌 忍 人 所 不能 忍 的 強大 意志 自由 而 心 生 敬意 。 耶穌 的 受難 是 救贖 , 也 是 啟示 。 啟示 的 , 是 自由 的 真義 。 唯 因 我 所 受 的 苦 毫無 意義 , 而 我 在 痛苦 之中 仍 能 堅持 不 被 擊倒 , 不 願 放棄 我 對 生命 的 熱情 和 信念 , 這 就 是 我 生命 至今 所 成就 過 的 最 大 意義 。 在 我 失去 太太 腹 中 的 孩子 之後 , 我 寫 了 一 首 歌 , 在 這裏 , 我 想 把 歌詞 最後 幾 句 引 一 次 : 懲罰 是 天公 的 試煉 , 沉溺 是 魔鬼 的 懷疑 , 存活 就是 自願 與 黑暗 共存 , 仍 在 伸手 之 處 找到 善意 。 ─ 《 給 子虛 烏有 的 孩子 》 這 幾 句 歌詞 , 至今 仍然 是 我 心情 的 寫照 。 在 光明 裏 看見 光明 , 這 是 知識 ; 在 黑暗 裏 看見 光明 , 就 是 信仰 。 如果 在 黑暗 中 , 我們 能 不 改 對 光明 的 信仰 , 我們 生命 就 有 不可 奪去 的 意義 。 在 過去 一 年 半 裏 的 每 一 天 , 我 都 在 與 死神 同行 。 在 這 段 日子 裏 , 有 痛楚 、 有 疑惑 、 有 傷心 、 有 沮喪 , 然而 , 我 就是 一步步 這樣 走過來 了 。 讓 我 一步步 走下去 , 正 是 這 個 看見 光明 的 堅持 。 第二 章 幸 不辱 命 : 剛健 和樂 的 幸福 觀 四福 善 勝 苦 罪 談到 這裏 , 有 一 點 開始 清楚 了 : 幸福 和 痛苦 並非 勢不兩立 之 事 。 相反 , 幸福 的 人生 裏 , 必定 有 追求 , 有 挑戰 , 有 挫折 , 有 折騰 , 有 成長 。 正 如 本 書 附錄 一 提及 的 小白 的 快樂 , 並 不 就 是 幸福 。 正 因 如此 , 我們 才 能 明白 為甚麼 我們 身邊 會 有 那麼多 捨身救人 的 動人 故事 。 我 一直 相信 , 從 這些 故事 的 主角 自己 的 眼光 看 , 他們 的 所為 一點 都 不 偉大 。 正 如 佛蘭克 自己 的 經驗 : 在 病房 工作 的 第四 天 , 我 給 分派 去 當 夜更 。 主診 醫生 跑來 , 請 我 去到 另 一 個 營 中 去 當值 , 那裏 有 一些 班疹 傷寒症 的 病人 。 沒有 人 願意 過去 , 而 朋友 也 很 緊張 地 勸 我 不要 去 , 我 依然 答允 了 。 我 知道 , 加入 這 個 團隊 隨時 可以 要 了 我 的 命 。 但是 我 知道 , 要是 我 真的 死 了 , 我 至少 還 算 死 得 有意思 。 …… 於 我 而言 , 這 是 很 簡單 的 算術 , 而 不 是 甚麼 犧牲 。 ( Frankl , 1984 , p.69 ) 佛蘭克 的 故事 說明 了 一 個 很 重要 的 事實 : 無論 是 何 種 價值 , 只要 我們 是 真心 的 嚮往 它 , 我們 就 會 為 它 付出 代價 。 價值 界定 了 我們 的 幸福 , 驅使 我們 奮鬥 , 支持 我們 克服 痛苦 。 而 在 克服 痛苦 的 過程 中 , 我 造就 了 我 的 幸福 , 實現 了 我 的 自由 , 實現 了 我 的 價值 。 以上 有關 道德 專業 資格 的 討論 是 很 重要 的 。 相信 聖人 開出來 的 傳統 , 就 是 相信 前人 的 道德 經驗 。 我 在 第一 章 說 過 , 人 是 歷史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的 存有 ( 詳見 該 章 第三 節 「 文化 的 存有 」 ) 。 人 的 文化 性格 不但 將 他 和 同 代人 連繫 起來 , 也 將 他 和 前 代人 連繫 起來 。 人類 集體 沒有 了 歷史 , 就 像 一 個 因 大腦 受損 而 失去 長期 記憶 的 病人 。 一 個 人 失去 了 長期 記憶 , 他 就 失去 了 累積 經驗 和 知識 的 能力 。 因此 , 他 基本 上 就 失去 學習 能力 了 ; 同理 , 如果 人類 不能 從 前人 的 道德 經驗 裏 學習 , 人類 也 就 只 能 一 代 又 一 代 地 停留 在 道德 的 嬰兒 狀態 。 所以 我 覺得 , 不論 是 基督教 、 儒家 , 抑或 是 佛教 , 都 有 一 個 很 重要 的 智慧 : 不 是 叫 你 不要 思考 , 但 思考 必須 在 虛心 學習 前人 智慧 的 基礎 上 進行 。 蘇格拉底 尋找 真理 ( 包括 道德 真理 ) 的 方法 , 是 和 人家 辯論 , 管 你 是 甚麼 聖人 。 蘇格拉底 的 方法 不 是 沒有用 , 也 不 是 不 重要 , 但 那 並 不 是 求知 活動 的 適切 起點 。 要是 孩子 從 三 歲 就 開始 事事 跟 長輩 辯論 , 不 輸掉 辯論 就 誓死 不 從 , 那麼 他 恐怕 很 難 活到 十 歲 。 他 所 犯 的 錯誤 一定 足夠 要 他 的 命 。 所以 唐君毅 先生 說 : 「 學問 的 第一 階段 , 是 相信 他人 的 話 , 此 他人 , 或是 父母 , 或是 朋友 , 或是 師長 , 或是 所 佩服 的 今人 古人 , 或是 公認 的 聖賢 , 而 依 他 的 話 去 思想 。 」 又 說 : 「 學問 的 第一 階段 , 不能 是 懷疑 , 與 反對 。 因 絕對 的 懷疑 , 是 一 虛空 , 不能 成 一 開始 。 絕對的 反對 , 使 任何 學問 的 開始 , 成 不可能 。 」 ( 唐君毅 , 出版 年份 不詳 , 頁 27 ) 這 也 是 柏拉圖 說 , 三十 歲 前 不 該 學 哲學 的 理由 。 這 是 大 智慧 , 不可 不慎 。 在 這裏 , 腦筋 快 的 讀者 馬上 會 問 : 「 我們 不 是 說 過 , 劣質 意識 形態 可以 把 超級 心智 變 笨 嗎 ? 那麼 , 焉知 儒家 和 基督教 不會 正 是 這 一 類 所謂 『 劣質 意識 形態 』 ? 」 要 回答 這 個 問題 , 要 從 人性 的 一 個 基本 假設 開始 。 這 個 假設 是 , 人類 ─ 不論 是 個體 或 群體 ─ 是 具有 基本 的 求 真 能力 的 。 第七 章 是非曲直 : 仁禮 共成 的 價值觀 沒有 這 個 能力 , 一切 的 求知 就 都 毫無 意義 了 , 而 我們 也 不必 討論 下去 了 。 有 了 這 個 能力 , 我們 就 能 推出 以下 重要 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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