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, 要 用 語言 寫出 我 和 莎爾瑪 相會 時刻 的 回憶 , 對於 我 來 講 是 多麼 地 困難 ! 那 神聖 的 時刻 , 充滿 歡愉 與 痛苦 , 快樂 與 悲傷 , 希望 與 絕望 , 也 充滿 使 人 成為 人 , 使 生活 成為 永恆 之 謎 的 一切 。 回憶 那些 時刻 對於 我 來 講 是 多麼 地 艱難 ! 我 不能 用 蒼白 的 語言 描繪 那些 時刻 的 某 一 側面 , 使 其 成為 愛情 與 憂傷 兒女 的 榜樣 。 當時 , 我們 相會 在 那 古老 的 神殿 中 。 我們 坐 在 門 前 , 背 靠 石壁 , 回顧 我們 的 過去 , 探討 我們 的 現在 , 憂慮 我們 的 未來 。 漸漸 地 , 我們 把 埋藏 在 心 底 深處 的 話 都 說 了 出來 。 我們 互相 傾訴 心 中 的 苦悶 和 煩惱 以及 遭受 的 恐懼 和 悲哀 。 然後 我們 相互 安慰 , 彼此 都 懷 著 希望 給 對方 描繪 許多 甜美 的 空想 和 愉快 的 幻夢 。 於是 , 我們 的 恐懼 消失 了 , 眼淚 不見了 , 彼此 綻開 了 笑容 。 我們 微笑 著 , 除了 愛情 與 歡樂 , 我們 忘記 了 一切 。 除了 心靈 和 心靈 的 追求 , 一切 都 置之度外 。 我們 擁抱 在一起 , 融化 在 狂熱 的 愛戀 中 。 莎爾瑪 在 我 頭髮 的 縫隙 間 印下 純潔 而 憐愛 的 親吻 , 使 我 心 中 充滿 光明 。 我 親吻 她 雪白 的 手指 , 她 閉上 眼睛 , 垂下 象牙 般 潔白 的 脖頸 , 雙頰 飛起 一 片 淡淡 的 紅暈 , 好似 黎明 投射 在 山峰 上 的 第一 縷 霞光 。 然後 , 我們 靜靜 地 、 長久 地 望 著 遠方 的 天際 , 夕陽 給 天際 的 雲彩 染上 了 橘紅色 的 餘輝 。 我們 的 相會 , 不僅僅 侷限 於 交流 感情 、 傾訴 不幸 。 我們 的 談話 , 在 不知不覺 中 涉獵 了 各 方面 。 對 這 個 奇異 世界 的 許多 事情 , 我們 交換 了 看法 和 意見 。 我們 討論 讀 過 的 一些 書 , 指出 這些 書 的 長處 與 不足 , 回憶 書 中 描寫 的 幻想 和 社會 準則 。 莎爾瑪 曾 談論 婦女 在 人類 社會 中 的 地位 、 前人 對 婦女 道德 及 理想 的 影響 、 我們 現代 生活 中 的 夫妻 關係 , 以及 圍繞 夫妻 關係 的 弊病 和 這 種 關係 墮落 的 原因 。 我 記得 有 一 次 她 說 : 「 作家 和 詩人 試圖 了解 女人 , 但 直到 今日 , 他們 還是 不 懂得 女人 心靈 的 奧祕 和 她們 胸 中 的 隱衷 。 因為 他們 是 戴 著 情慾 的 面紗 來 看 女人 的 , 所以 看到 的 只 是 她們 的 肉體 的 輪廓 。 或是 把 女人 放 在 厭惡 的 放大鏡 下 , 於是 發現 的 只 是 她們 的 軟弱 和 屈從 。 」 還 有 一 次 , 她 用 手 指 著 牆 上 雕刻 的 兩 幅 壁畫 說 : 「 古人 已經 在 這 岩石 上 刻下 了 這 兩 幅 畫 。 這 兩 幅 畫 體現 了 婦女 追求 的 精華 , 揭示 了 婦女 在 愛情 與 悲傷 、 憐憫 與 獻身 、 坐 在 王位 上 的 阿詩特露苔 與 站 在 十字架 前 的 聖馬利亞 之間 徬徨 的 心靈 祕密 … … 。 男人 購買 榮譽 、 顯赫 和 聲望 , 卻 要 女人 付出 代價 。 」 我們倆 的 祕密 約會 , 除去 上帝 和 園林 中 飛翔 的 鳥兒 , 沒有 一 個 人 知曉 。 自然界 的 一切 , 都 是 母愛 的 標誌 與 反映 。 太陽 是 大地 的 母親 , 用 自己 的 熱量 哺育 她 , 用 自己 的 光芒 照耀 她 。 到 了 傍晚 , 用 海浪 的 音樂 、 鳥兒 的 啾啾 歌聲 和 溪水 的 歡唱 , 把 大地 送入 夢鄉 , 然後 再 離去 。 大地 又 是 花草 樹木 的 母親 , 她 生養 、 哺育 了 它們 , 把 它們 帶大 。 花草 樹木 , 又 是 香甜 果實 和 生命 種子 的 慈母 。 而 萬物 之 母 , 則 是 充滿 美 與 愛 的 無始無終 、 永恆 不 滅 的 靈魂 。 莎爾瑪 並 不 認識 自己 的 母親 , 因為 母親 去世 時 她 還 很 小 。 但 她 看見 母親 肖像 時 , 卻 激動 得 叫 起來 , 情不自禁 地 呼喚 : 「 母親 啊 ! 」 因為 「 母親 」 這 個 詞 , 蘊藏 在 我們 每 個 人 的 心靈 深處 , 就 好像 種子 隱藏 在 地心 裡 一樣 。 它 在 我們 悲傷 或 歡樂 的 時刻 , 從 我們 的 嘴 中 迸發出來 , 就 好像 芳香 在 晴空萬里 或 細雨 濛濛 時 從 玫瑰 花蕊 中 散發出來 一樣 。 莎爾瑪 凝視 母親 照片 , 熱烈 地 親吻 它 , 把 它 緊緊 地 貼 在 自己 劇烈 起伏 的 胸膛 上 。 她 悲嘆 呻吟 著 , 隨著 每 一 聲 呻吟 , 她 都 失去 一 部分 力量 。 最後 , 她 羸弱 的 身體 一點兒 活力 也 沒有 了 , 一下子 跌倒 在 父親 的 病榻 前 。 老人 用 雙手 撫摸 著 她 的 頭 說 : 「 孩子 , 我 已 給 妳 看 了 妳 母親 的 相片 。 現在 妳 好好 聽 著 , 聽 我 告訴 妳 她 講 過 的 話 。 」 莎爾瑪 抬起 了 頭 , 好 像 窠巢 裡 的 雛鳥 聽到 樹枝 間 母鳥 翅膀 扇動 的 聲音 。 她 望 著 父親 , 溫順 而 全神貫注 地 傾聽 著 , 好像 她 的 內心 精神 世界 都 已 化為 凝視 的 眼睛 和 警覺 的 耳朵 。 父親 對 她 說 : 「 當 妳 還 是 個 吃 奶 的 嬰兒 時 , 妳 母親 失去 了 她 的 老 父親 。 對 老人 的 亡故 , 她 十分 悲痛 , 像 一 個 堅韌不拔 的 哲人 一樣 落 了 淚 。 但是 , 她 剛剛 從 父親 的 墳墓 旁 回來 , 就 來到 這 間 屋子 裡 , 坐 在 我 的 身旁 。 她 用 雙手 抓住 我 的 手 , 對 我 說 : 『 法利斯 , 我 的 父親 去世 了 , 但 你 還 留在 我 身邊 , 這 是 對 我 的 安慰 。 多愁善感 的 心靈 , 就 像 一 株 枝葉 繁茂 的 杉樹 。 如果 失去 了 一 根 茁壯 的 枝杈 , 它 會 疼痛 , 但 不會 死去 。 它 會 把 活力 轉注 到 其他 相鄰 的 枝杈 上去 , 使 這些 枝杈 生長 壯大 , 用 它們 分蘗 的 嫩枝 來 填補 斷枝 的 位置 。 』 莎爾瑪 , 這 就 是 妳 外祖父 去世 時 妳 媽媽 講 過 的 話 。 當 死神 把 我 的 身軀 送進 墳墓 安息 , 把 我 的 靈魂 帶到 上帝 身旁 去 時 , 妳 也 應該 講出 這樣 的 話 。 」 莎爾瑪 悲痛欲絕 地 回答 : 「 母親 失去 她 的 慈父 時 , 有 你 留在 她 的 身旁 。 可是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的 身旁 呢 ? 她 的 父親 去世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摯愛 她 的 、 有 道德 的 、 忠誠 的 丈夫 庇護 她 。 她 的 父親 死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小 女兒 留在 身邊 。 她 可以 用 自己 的 乳汁 去 哺育 她 , 用 自己 的 雙臂 去 擁抱 她 。 可是 父親 啊 ,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身邊 呢 ? 你 是 我 的 父親 , 又 是 我 的 母親 。 你 是 我 少年 時 的 伴侶 , 青年 時 的 導師 。 如果 你 離開 我 去 了 , 我 又 能 找到 誰 來 代替 你 呢 ? 」 說完 這些 話 , 她 把 噙 著 淚水 的 眼睛 轉向 我 , 用 右手 拉住 我 的 衣角 說 : 「 父親 啊 , 我 只 有 這 個 朋友 。 如果 你 丟下 了 我 , 只有 他 留在 我 的 身邊 。 他 像 我 一樣 在 遭受 痛苦 , 難道 我 能夠 向 他 尋求 安撫 嗎 ? 難道 心靈 的 悲痛 能 用 悲痛 的 心靈 來 慰藉 嗎 ? 傷心 的 女人 , 並 不 因為 鄰家 婦女 的 憂傷 而 忍耐 自己 的 悲愴 , 就 好像 鴿子 不能 再 用 折斷 的 翅膀 飛翔 。 他 是 我 心靈 的 伙伴 。 但是 , 我 的 悲苦 會 加重 他 的 負擔 , 壓彎 他 的 腰 。 我 的 淚水 會 淹沒 他 的 眼睛 , 使 他 看到 的 只 是 一 片 黑暗 。 他 是 我 的 兄長 , 我 愛 他 , 他 也 愛 我 。 但是 , 他 像 所有 的 兄弟 一樣 , 可以 和 我 同 患難 , 但 並 不能 減輕 災難 。 他 陪 著 我 落淚 , 但 只 能 使 淚水 更 苦澀 , 心靈 更 悲傷 。 」 聽 著 莎爾瑪 的 話 , 我 的 感情 在 激盪 , 心胸 受到 壓抑 , 我 感到 自己 的 胸膛 幾乎 要 爆炸 , 我 要 呼叫 , 要 吶喊 。 而 老人 , 則 望 著 莎爾瑪 , 他 枯瘦 的 身體 慢慢 癱軟 在 枕頭 和 被褥 上 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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