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禱告 都 展現出 激勵 人心 的 能量 。 於是 , 她 的 擅長 禱告 也 成為 備受 大家 肯定 的 生命 價值 。 「 你 看 , 這 個 阿嬤 晚上 都 睡 不 著 。 請 你 為 自己 家人 禱告 以外 , 也 為 這 個 阿嬤 祈求 , 好 嗎 ? 」 趙 老師 問 。 「 天 上 的 阿爸 … … 」 阿嬤 義不容辭 地 懇切 禱告 起來 。 隔日 , 趙 老師 認真 詢問 起 接受 祈福 的 那 個 阿嬤 , 「 你 感覺 怎樣 ? 」 平日 不 太 會 講話 的 那 個 阿嬤 , 竟 倏地 舉起 了 大拇指 , 大聲 喊讚 ! 昨晚 她 一 覺 睡 到 天亮 , 沒有 起來 上廁所 。 從此 她 和 擅長 禱告 的 阿嬤 , 就 成 了 可以 手 牽 手 的 麻吉 朋友 。 由於 團體 家屋 持續 提供 長者 正向 支持 的 環境 , 很 會 禱告 的 阿嬤 在 入住 一 年 多 以後 , 又 突然 口 中 蹦出 了 孩童 時期 , 從 村落 老人家 身 上 學來 的 一 大 串 鄉土 俚俗 。 「 田 中央 , 白鷺 鷥…… 」 那些 氣韻 生動 的 「 四句聯 」 , 真如 復活 甘泉 , 一 條 接 一 條 , 在 福氣村 同儕 的 失智 長輩 之間 , 泊泊 地 湧流 。 以 真誠 陪伴 取代 約束 一些 機構式 的 大型 安養院 , 礙於 人力 成本 , 便 將 規訓 原則 底下 的 「 約束 」 照顧 及 社會 隔離 模式 , 視為 長者 養護 的 核心 工作 方法 。 相對 地 , 旨在 去機構化 的 團體 家屋 , 卻 是 以 人性化 照顧 為 設置 初衷 。 福氣村 家屋 長秀鳳 即 堅信 , 當 他們 給予 失智 長輩 應 有 尊嚴 , 持續 陪伴 他們 , 而 完全 不 採取 任何 約束 的 照顧 方式 , 時間 一 久 , 再 怎麼 躁煩 的 接受 照顧 長者 都 能夠 獲得 情緒 安撫 , 一定 程度 地 改善 了 躁亂 情況 。 有 個 安康村 阿嬤 , 在 入住 團體 家屋 前 就 有 嚴重 的 迷走 症候 。 「 她 已經 在 自己 家 裡 , 還是 一直 要 出去 。 外勞 每 次 帶 她 出去 , 往往 一 走 就 是 兩 個 小時 , 才 能 回去 。 連 孫子 帶 她 出去 , 也 要 陪 著 阿嬤 在 外面 繞上 一 、 兩 個 鐘頭 。 」 秀鳳 從 阿嬤 家人 口 中 知悉 她 還 一度 走失 , 當時 , 他們 只好 向 外 求援 , 發動 全 村落 的 人 共同 協尋 。 原來 , 迷走 的 阿嬤 一直 走到 雙腳 痠軟 無力 , 不 小心 跌落 了 溪 底 。 迷走 阿嬤 入住 安康村 初期 , 也 是 照服員 們 一 帶 她 出去 就 帶 不 回來 了 。 阿嬤 房間 後面 的 窗戶 很 高 , 她 也 是 腳 一 跨 就 翻 窗 過去 了 。 「 阿嬤 , 現在 外頭 好 熱 耶 , 我們 進去 吧 ! 」 「 喔 , 我 凍未條 呀 , 我 的 腳 好 痠 喔 。 你 腳 不會 酸 ? 咱 不要 再 走 了 , 好 嗎 ? 」 「 阿嬤 , 你 走 這麼 遠 的 路 , 嘴 乾 了 是 不 是 ? 來 , 這 杯 茶 給 你 喝 。 」 秀鳳 從 迷走 的 陪伴 , 逐漸 和 阿嬤 建立 了 感情 , 同時 也 博得 老人家 信任 。 秀鳳 回想 : 「 我 差不多 花 了 半 個 月 時間 陪伴 阿嬤 , 讓 她 知道 我 對 她 的 關心 。 現在 她 已經 不 走 , 也 不會 在 家屋 裡面 繞 了 。 」 秀鳳 如今 強調 , 陪伴 , 帶來 改變 , 仍 是 她 照顧 的 唯一 訣竅 。 「 阿珠 , 趕快 出來 , 客人 來 了 。 」 這 個 阿嬤 和 秀鳳 建立 了 深厚 情感 以後 , 乾脆 將 秀鳳 指認作 她 的 兒媳婦 。 每當 秀鳳 在 廚房 裡 忙 著 , 家屋 客廳 內 幫忙 看守 的 阿嬤 就 會 急忙 進來 , 緊 拉住 她 所 認知 「 家 裡 媳婦 」 勤快 的 膀臂 。 「 如果 有 客人 來訪 , 阿嬤 就 會 介紹 , 這 是 阮 媳婦 。 一大早天 比較 涼 , 她 看見 我 衣服 穿 得 不 夠多 , 也 會 急 著 摸摸 我 的 手 , 就是 在 疼 媳婦 的 那 種 疼 。 」 現今 , 反倒 是 由 阿嬤 主動 , 不時 關心 著 秀鳳 , 儼然 將 她 視為 家 中 的 寶貝 。 不過 阿嬤 還是 一直 念 著 要 回家 。 她 會 收好 隨身 行李 , 坐 在 家屋 客廳 , 從 她 家 裡 帶過來 的 那 支 舒服 藤椅 上 , 盼 著 兒子 前來 載 她 。 「 阿坤 何時 要 來 ? 」 阿嬤 每隔 幾 分鐘 就 會 問 一 次 , 不時 望 向 窗 外 停車 , 探看 是否 有 她 兒子 平日 的 駕車 。 章甄珍 追憶 : 「 那 時候 , 我們 一定 要 在 『 阿嬤 』 查訪 病房 之前 , 幫 病人 擦好 澡 , 換好 衣服 , 把 頭 梳理 得 整整齊齊 。 這樣 , 『 阿嬤 』 才 覺得 你 有 在 認真 工作 。 要不然 , 她 會 罵 我們 『 No ! 』 」 李希昌 又 以 埔基 早年 針對 原住民 病友 所 開設 的 肺結核 療養院 為 例 , 指出 急症 醫療 以外 , 「 阿公 」 、 「 阿嬤 」 如何 不遺餘力 地 提供 慢性 病患 們 延續性 的 長期 照顧 。 「 像 肺病 患者 , 很多 家人 害怕 傳染 , 不 敢 照顧 他們 。 『 阿公 』 擔憂 他們 被 家人 拋棄 , 以致 死 了 以後 連 埋葬 的 地方 都 沒有 , 還 在 大湳 那裡 勸募 一 塊 地 , 做為 專屬 墓園 , 等於 連 患者 的 身後 事 , 『 阿公 』 都 預先 安排 了 。 」 在地化 照顧 的 先行者 在 李希昌 心目中 , 埔基 「 阿公 」 也 是 在地化 照顧 的 早期 實踐 者 。 「 阿公 」 會 講 布農語 , 泰雅 、 賽德克語 和 原住民 老人家 常用 的 日語 , 也 懂得 一些 。 「 他 就是 想到 , 要 先 在 語言 上 跟 你 認同 , 先 來 融入 你 。 很 徹底 地 落實 在地化 照顧 概念 。 」 埔基 先行 者 的 在地化 照顧 , 更 包括 了 主動 把 醫療 送到 山 上 部落 , 到 那裡 醫治 有 需要 的 原住民 。 可以 說 , 埔基 作為 台灣 山地 醫療 的 先驅 , 正 是 「 愚人 之友 」 將 弱勢 照顧 一貫 看作 最 重要 組織 使命 的 歷史 緣由 。 「 我 跟 阿嬤 去 過 信義鄉 , 還 有 仁愛鄉 。 那 個 馬力巴 , 很 遠 的 深山 部落 , 路 不 好 走 , 常常 要 下來 推 車 。 」 章甄珍 不忘 見證 : 「 在 原住民 的 鄉 , 埔基 很 有名 , 那 是 因為 好多 年 前 , 台灣 沒有 健保 , 連 早期 勞保 也 不 是 每 個 人 都 有 , 埔基 就 已經 開始 在 做 免費 醫療 了 。 」 埔基 早年 扶持 弱勢 原住民 的 免費 醫療 , 可以 說 是 做 得 最 完整 、 也 最 徹底 的 。 普及 所有 原住民 的 埔基 免費 醫療 , 吸引 了 眾多 的 花東 地區 原住民 , 翻山越嶺 來到 埔里 看病 。 李希昌 轉述 了 早期 埔基人 對於 原住民 醫療 盛況 的 形容 : 「 他 一 個 人 生病 , 可能 是 全 家 都 來 。 他們 花蓮 的 , 翻 個 合歡山 就 過來 。 他們 要 翻山越嶺 , 就 把 家當 全部 帶來 , 連 家 裡 的 豬 啊 、 牛 啊 , 都 一起 趕來 。 小小 病房 都 是 人 , 擠滿 了 。 」 如今 , 「 愚人 之 友 」 的 偏鄉 長照 投入 , 即 以 埔基 早期 醫療 宣教 的 弱勢 扶持 為 精神 典範 。 基金會 執行長 李希昌 以 此 向 福祉 政策 推動 的 官方 喊話 : 台灣 的 長照 大軍 , 不 在 印尼 或是 柬埔寨 等 異國 。 我們 要 在 自己 土地 上 , 從 自己 的 人民 裡頭 , 培訓出 社區化 照顧 人才 , 讓 在地 老化 理想 落實 在 最 亟需 的 本土 環境 當中 。 愛 的 行動 — — 在 地 、 全人 觀點 的 照護 一九九九年 , 中 台灣 發生 九二一 地震 。 這 場 震央 位於 日月潭 的 百 年 大 震 , 讓 水沙連 地區 諸多 族群 子民 , 一齊 陷入 重災 的 毀滅 之 境 。 座落 於 愛蘭 台地 的 埔里 基督教 醫院 , 在 第一 時間 投入 醫療 服務 , 挽回 了 眾多 災民 性命 。 然而 , 到 了 第二 年 , 亦即 災 後 重建 工作 初始 推動 階段 , 相關 重建區 反倒 出現 一波波 的 自殺潮 , 令 人 扼腕 。 以 十萬 人口 的 埔里鎮 為 例 , 由於 災 後 工作 機會 遽 降 , 年輕人 迫不得已 出外 謀生 , 使得 在地 人口 銳減為 七萬 , 留守 者 更 有 不 小 比例 是 亟待 社會 照護 的 老弱婦孺 。 重建區 中壯 年齡層 , 上 有 侍奉 長輩 壓力 , 下 有 稚子 嗷嗷待哺 , 而 成為 動念 自殺 的 高危險群 。 埔基 院方 的 主事 者 越發 意識到 , 光 有 急症 醫療 是 不 夠 的 。 重建 社區 的 弱勢 住民 , 亟需 含括 精神 和 經濟 面向 的 整體 扶持 。 這 番 洞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