華人 的 社會 網絡 仍 以 華人 之間 為主 ， 最 主要 的 原因 係 長期 以來 歷史 發展 與 政策 導致 華人 遭受 「 他者化 」 ， 同時 尚 因 與 原住民 （ 在 班達亞齊 主要 為 亞齊人 ） 之 關係 充滿 負面 集體 記憶 與 經驗 以及 刻板 印象 使然 。 這 個 社會 網絡 除了 是 一般 的 交友 之外 ， 生意 往來 、 通婚 ， 還 有 在 教育 方面 亦然 。 例如 ， 上 一 節 提到 ， 華人 普遍 認為 不要 去 念 亞齊 大學 ， 因為 可能 會 遭受 亞齊人 暴力 以 對 。 也 因為 如此 ， 華人 大多 就讀 華人 學校 ， 如 亞齊 地區 由 大 亞齊 基督教 衛理 公會 （ Gereja __UNDEF__ Methodist Indonesia , GMI Banda Aceh ） 於 二十世紀 所 創辦 的 第一 所 華人 學校 ─ 衛理 學校 ， 而且 在 學校 內 ， 華人 只 和 華人 相處 （ 2011年 11月 15日 田野 筆記 ） 。 當地 曾 在 學校 任教 的 王 老師 認為 ， 華人 應該 要 與 當地 原住民 相處 。 如此 的 觀點 ， 亞齊 華文 教育 協調 機構 主任 Dr . Abdul Rani Usman __UNDEF__ 提到 相同 的 想法 ， 他 認為 學校 教育 對於 促進 族群 融合 有 其 重要性 ， 學校 是 不同 文化 可以 互相 溝通 之 處 ， 多 一些 亞齊人 到 衛理 學校 ， 同樣地 ， 多 一些 華人 到 其他 公立 學校 （ Dr . Abdul Rani Usman __UNDEF__ ， 2011年 11月 17日 ） 。 如 在 第一 節 所 提及 的 ， 華人 與 當地 原住民 之間 存在 鴻溝 ， 當然 也 因為 長期 以來 的 排 華 政策 與 社會 氛圍 ， 致使 華人 彼此 互成 社會 網絡 ， 以 求取 安全感 。 因此 ， 也 造成 在 學校 內 ， 華人 學生 彼此 靠近 來往 。 從 當地 一般 華人 的 觀察 來 說 ， 他們 認為 班達亞齊 的 華人 幾乎 就 是 在 自己 的 華人 圈 中 ， 但是 像 雅加達 、 棉蘭 的 華人 會 跨出 華人圈 與 原住民 交朋友 （ 2011年 11月 13日 田野 筆記 ） 。 這 呼應 了 本 章 首 段 ， 班達亞齊 華人 因為 圈子 小 ， 「 閒話 」 也 因應 而 生 。 至於 華人 勢利 的 問題 ， 筆者 認為 這 與 華人 長期 以來 對於 原住民 有 著 負面 刻板 印象 ， 而 產生 了 「 華人 交朋友 ， 要 看 對方 是 什麼 背景 ， 還 有 是 不 是 有錢人 」 （ Irene __UNDEF__ ， 2011年 11月 13日 ） ， 這 點 非 穆斯林 華人 亦 有 同感 。 不過 ， 有趣 的 是 ， 由於 筆者 在 與 Irene 進行 訪談 時 ， 除了 住宿 家庭 成員 之外 ， 尚 有 一 位 亞齊 穆斯林 女性 作陪 ， 她 在 台灣 留學 畢業 後 ， 目前 回到 班達亞齊 教授 華文 ， 當 她 聽到 「 華人 勢利 」 的 狀況 ， 她 說 「 我 以為 我們 才 是 那 個 樣子 ！ 」 即 言 之 ， 亞齊人 也 有 相同 的 勢利 現象 ， 不過 ， 這 位 亞齊 穆斯林 女性 後來 補充 道 ： 「 我們 穆斯林 有時候 也 會 勢利 ， 可是 沒有 那麼 嚴重 。 」 再者 ， 對於 筆者 所 接觸到 的 華人 穆斯林 來 說 ， 華人 並 不會 互相 幫忙 ， 相反地 ， 他們 認為 伊斯蘭 講求 的 是 平等 與 互助合作 ， 幫助 需要 幫助 的 人 ， 也 就 是 伊斯蘭 五 功 之 一 的 「 天課 」 所 傳達 的 意義 。 從 勢利 延伸 出來 的 問題 則 是 人 與 人 之間 「 平等 」 與否 ， Maya 提到 ， 「 伊斯蘭 平等 ， 喪禮 時 大家 都 幫忙 ， 不 像 唐人 勢利眼 」 （ Maya ， 2011年 11月 12日 ） 。 或是 從 墳墓 可以 看到 「 平等 」 ， 如 Ayu __UNDEF__ 提到 的 （ 2015年 1月 27日 ） ： 筆者 ： 我 看 他們 的 墳墓 ， 是 很 密集 的 ， 就是 距離 很 小 。 Ayu ： 他們 都 是 會 放成 小 的 ， 不會 像 華人 弄得 很 大 。 在 伊斯蘭 ， 他們 不能 做 得 很 高級 。 筆者 ： 所以 他們 的 墳墓 就 是 大家 都 看起來 一樣 。 Ayu ： 做 的 很 高級 就 是 要 花 很多 的 錢 。 筆者 ： 華人 有 些 人 的 墳墓 做 得 好 大 。 Ayu ： 對 亞齊 的 華人 是 ， 墳墓 做 越 大 越 好 。 此外 ， 華人 會 依 對象 不同 而 有 不同 的 互動 方式 與 態度 。 Irene 說 ： 「 在 班達亞齊 有 一 個 老 藥局 ， 有時候 那 個 老闆 ， 如果 不 是 華人 跟 他 買 ， 他 不會 給 你 中藥 ， 所以 像 我 大姑 或 小姑 肚子 不 舒服 ， 都 叫 我 去 幫 他們 買 藥 。 」 （ Irene __UNDEF__ ， 2011年 11月 13日 ） 由 上 觀 之 ， 改信 伊斯蘭 的 華人 眼 中 的 亞齊 穆斯林 有別於 一般 非 穆斯林 華人 所 認為 的 又 髒 又 懶 ， 而是 平等 、 互助 。 如此 觀點 與 一般 華人 的 看法 出入 甚 大 ， 因為 在 一般 華人 論述 與 認知 當中 ， 亞齊人 對待 華人 不 友善 、 排 華 ， 甚至 暴力 相待 。 相反地 ， 高傲 、 勢利 ， 不會 互相 幫助 則 成為 改宗 者 眼 中 鮮明 的 華人 形象 。 當然 ， 其他 非 穆斯林 華人 亦 有 相同 觀察 ， 但是 因為 宗教 信仰 改變 ， 尤其 是 華人 排斥 的 伊斯蘭 ， 致使 成為 穆斯林 的 研究 參與 者 更 能 體會到 族群 差異 。 四 、 在 伊斯蘭 與 華人 之間 選擇 認同 （一） 在 宗教 與 族群 認同 之間 調和 探討 改信 伊斯蘭 的 客家 華人 在 改信 之後 是否 有 認同 上 的 變化 是 本 書 主要 的 研究 目的 之 一 ， 嘗試 了解 的 是 他們 如何 在 族裔 身分 上 認同 自我 ， 以及 他人 如何 將 之 歸類 ， 而 是否 又 因為 宗教 信仰 的 改變 而 所有 影響 。 不過 ， 在 介紹 成為 穆斯林 之 客家 華人 的 族群 認同 之前 ， 筆者 在 此 先行 提供 一 位 被 華人 收養 的 亞齊人 __UNDEF__ Eddie __UNDEF__ 的 故事 ， 以 作為 我們 探討 班達亞齊 客家 華人 認同 的 開端 。 在 每 一 次 的 田野 調查 期間 ， 會 和 住宿 家庭 成員 到 Eddie 的 麵店 去 吃 麵 ， 他 與 客家 華人 太太 在 工作 場合 認識 ， 後來 結婚 繼承 岳父 的 麵店 ， 主要 賣 的 是 雞肉 餛飩 麵 ， 還 有 其他 的 麵食 與 飲料 。 第一 次 到 他 的 店 裡 時 ， 被 擺在 地上 寫 著 「 五方 五 土龍 神 唐 番 地 主 財神 」 的 紅色 神明 牌位 給 吸引 了 ， 因為 這 是 一 個 在地 華人 宗教 信仰 的 表現 。 擺放 的 位置 是 在 地 上 ， 在 神明 牌位 前方 有 一 個 香爐 ， 下方 有 一 塊 紅色 木板 當 底 ， 而且 是 在 店面 中 樓梯 的 旁邊 ， 因此 旁邊 有 幾 雙 鞋子 ， 甚至 有 一 隻 鞋子 的 鞋尖 是 放 在 神龕 上 的 ， 當然 這 應該 是 脫鞋 時 不 小心 放上 的 。 筆者 當時 相當 好奇 ， 為何 Eddie __UNDEF__ 看起來 像是 當地 亞齊人 ， 但 他 的 店 裡 卻 信奉 華人 信仰 ， 而且 他 也 都 說 客家話 ， 甚至 會 些 簡單 的 華語 。 後來 透過 住宿 家庭 ， 方始 得知 他 是 從小 被 華人 收養 。 在 他 的 住家 ， 看到 供奉 兩 個 祖先 牌位 ， 從 左 到 右 一 高 一 低 。 較 高 的 祖先 牌位 是 Eddie __UNDEF__ 家 黃氏 祖先 牌位 ， 較 低 的 則 是 Eddie __UNDEF__ 太太 娘家 李氏 祖先 牌位 。 祖先 牌位 上頭 的 寫法 ， 兩 家 有 些 異同 之 處 。 相同 之 處 在於 牌位 皆 寫 著 「 黃門 歷代 高 曾祖 神位 」 或是 「 李門 歷代 高 曾祖 考妣 之 神位 」 。 另 一 個 相同 之 處 在於 兩 家 的 男女 祖先 名字 皆 是 完整 呈現 ， 尤其 是 女性 祖先 並非 無 全名 ， 而 以 「 孺人 」 稱 之 。 最 大 的 相異 之 處 在於 李氏 牌位 上 看到 梅縣 ， 而 Eddie __UNDEF__ 黃家 並 沒有 標示 任何 祖先 的 來源 。 首先 值得 注意 的 是 ， 在 班達亞齊 的 客家人家 裡 有 祖先 牌位 ， 這 在 住宿 家庭 中 也 有 看到 ， 然而 與 此 相對 的 是 ， 山口 洋 客家人 家 中 並 沒有 祖先 牌位 。 Mak （2002） 以 新加坡 改信 伊斯蘭 的 華人 與 馬來 之 族群 關係 作為 分析 的 題材 ， 他 提供 我們 思考 如何 觀察 成為 穆斯林 華人 的 認同 樣貌 。 尤其 是 華人 如何 在 改宗 的 脈絡 下 協商 其 認同 ， Mak （2002） 認為 華人 改宗 者 必須 同時 與 自身 原來 所屬 社群 （ 華人 ） 以及 後來 接受 社群 （ 穆斯林 ） 為 其 認同 進行 協商 （ Mak __UNDEF__ 2002:251 ） 。 山口洋 研究 參與 者 的 認同 則 有 不同 的 面貌 ， 計有 「 唐人 」 、 「 入 回教 的 唐人 」 ， 或是 「 番人 」 。 所有 研究 參與 者 皆 認為 自己 為 「 唐人 」 ， 但 有些 會 強調 是 「 入 回教 的 唐人 」 ， 從此 自稱 可以 看到 宗教 認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