邊角 對齊 的 V H S 錄影帶 ， 則 是 我 丈夫 生前 錄下 的 電視 紀錄片 。 回頭 想想 ， 跟 孩子 們 共度 的 時光 實在 短 得 驚人 ， 只有 高中 畢業 前 的 短短 十八 年 。 之後 ， 兩 人 都 搬家 出去 念 大學 ， 然後 直接 在 都市 找 工作 、 建立 家庭 。 我 今年 七十八 歲 ， 英樹 五十五 歲 ， 睦美 五十二 歲 ， 而 我 能 跟 他們 共度 的 居然 只 有 十八 年 … … 平均 壽命 延長 了 ， 人生 也 變長 了 ， 可是 親子 共度 的 時間 卻 那麼 短 ， 讓 人 不禁 感嘆 人生 寂寞 。 反觀 對面 的 柴田 太太 ， 可就 幸福 多 了 。 在 她 的 人生 中 ， 也 只有 兒子 高中 畢業 後 考上 都市 的 專科 學校 那 兩 年 ， 才 需要 跟 兒子 分隔 兩 地 。 「 雖然 多少 有 些 廢棄物 ， 但是 整理 得 非常 好 。 」 十 萬里 有氣無力 地 說道 。 這下 ， 她 的 整理 知識 可是 無 用武之地 了 。 「 那麼 ， 接下來 就 帶 您 去 看看 衛浴 囉 。 」 家 裡 雖然 老舊 ， 但是 浴室 跟 廁所 重新 裝潢 還 不 到 五 年 。 或許 是 因為 浴室 有 扇 大 窗戶 ， 通風 很 好 ， 因此 也 沒有 發霉 。 「 好 乾淨 … … 」 十萬里 的 自言自語 ， 聽 了 真是 大快人心 。 「 接著 來 看看 廚房 吧 ， 請 跟 我 來 。 」 我 一路 走到 走廊 盡頭 。 「 好 大 的 廚房 啊 。 」 「 這裡 有 六 坪 。 」 餐桌 上 有 筷筒 、 花瓶 、 擦拭布 、 調味料 等 瓶瓶罐罐 。 我 知道 這些 東西 全部 收 在 櫃子 裡 比較 時尚 ， 但 放 在 看得 見 的 地方 比較 好 拿 ， 而且 也 沒 什麼 貴賓 會 來 ， 所以 就 這麼 擱 著 了 。 除此之外 ， 一切 都 俐落 大方 。 因為 有 很多 收納櫃 。 牆 邊 有 兩 個 大型 餐具櫃 ， 系統 廚具 長達 五 公尺 ， 壁櫃 也 是 同樣 長度 。 不僅 如此 ， 天花板 附近 還 有 一 組 環繞 三 面 牆 的 訂製櫃 ， 地板 也 有 兩 個 大型 收納庫 。 我 家 可 不 像 電視 上 那些 懶惰 的 家庭 ， 地 上 沒有 一 堆 雜物 ， 也 沒有 堆積如山 的 一包包 垃圾 。 連 我 自己 都 覺得 ： 這 個 家 真是 寬廣 又 清爽 啊 。 「 這裡 …… 也 很 清爽 呢 。 」 看到 十萬里 一 臉 困惑 ， 我 不禁 得意 起來 。 我 果然 是 對 的 。 想法 有 問題 的 人 是 睦美 ， 任 誰 看 了 這 個 家 ， 都 知道 根本 不必 找 什麼 整理師 。 「 令嬡 說 府上 有 很多 廢棄物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睦美 每 次 一 回家 ， 就 會 到處 打開 櫥櫃 跟 五斗櫃 ， 叫 我 丟 這 個 、 丟 那 個 的 ， 囉嗦 死 了 。 」 「 令嬡 常常 回 老家 嗎 ？ 」 「 不 … … 她 最近 很 忙 ， 所以 不 常 回來 。 」 「 啊 ， 這樣 呀 。 」 咦 ！ 剛剛 那 是 什麼 意思 ？ 十萬里 或許 發覺 我 眼神 不 對 ， 因此 將 到 口 的 「 可是 ， 令嬡 說 … … 」 吞 了 回去 。 搞 什麼 呀 ？ 真 令 人 在意 。 難道 她 知道 睦美 平常 在 忙 什麼 ？ 或許 睦美 擅自 藉由 電話 或 電子 郵件 委託 整理 時 ， 跟 十萬里 聊 了 些 私事 。 睦美 在 帝國 飲料 公司 上班 ， 每 天 都 很 忙碌 ， 但 小孩 也 分別 上 了 大學 跟 高中 ， 因此 應該 不大 需要 照顧 才 對 。 她 到底 在 忙 什麼 ？ 至少 一 年 也 該 回來 一 次 吧 。 啊 ， 這麼 說來 …… __UNDEF__ 「 睦美 說 她 身為 一 個 女人 卻 當上 部長 ， 所以 很 忙 。 」 「 咦 ？ 」 十萬里 睜大 眼睛 望 著 我 。 「 她 當上 部長 ， 想必 讓 您 大吃一驚 吧 ？ 也 不 知道 到底 像 誰 ， 睦美 從小 就 很 聰明 ， 從 城南 大學 畢業 後 ， 就 到 帝國 飲料 公司 上班 了 。 」 「 帝國 飲料 公司 ？ 可是 我 記得 …… 」 __UNDEF__ 她 又 開始 支支吾吾 ， 而且 別開 視線 。 什麼 跟 什麼 呀 。 「 那麼 ， 哪些 是 令 嬡 希望 您 丟掉 的 東西 呢 ？ 能不能 舉 個例 ？ 」 十 萬 里 言歸正傳 。 她 是 不 是 故意 扯開 話題 ？ 感覺 真 不 舒服 。 難道 只是 我 多心 嗎 ？ 「 睦美 要 我 丟掉 的 東西 ， 這 個 嘛 ， 像是 …… 」 __UNDEF__ 我 脫下 拖鞋 ， 站上 餐桌椅 ， 打開 其中 一 個 壁櫃 。 裡面 有 兩 個 電子鍋 。 「 咦 ？ 兩 個 都 是 電子鍋 耶 ， 」 十萬里 抬頭 說 ， 「 可是 置物推車 上 也 有 電子鍋 呢 。 也就是說 ， 總共 有 三 個 電子鍋 ？ 」 「 是 的 。 畢竟 電器 常常 推出 新 產品 嘛 ， 什麼 遠紅外線 啦 、 碳火 啦 之類 的 ， 一旦 有 新 產品 我 就 想 買 ， 可是 舊 的 也 沒 壞 ， 我 就 捨不得 丟 。 」 「 可是 ， 您 以後 也 不會 用 舊 的 ， 不 是 嗎 ？ 丟掉 比較 好 啦 。 」 「 我 女兒 也 這麼 說 。 可是 ， 總得 未雨綢繆 嘛 。 」 「 您 的 意思 是 ？ 」 「 我們 家 是 本家 ， 我 先生 是 八 兄弟 當中 的 長子 ， 以前 每 到 中元節 、 過年 ， 一 大 堆 親戚 就 會 跑來 我們 家 。 不久 公公 過世 ， 婆婆 也 走 了 ， 我 先生 的 弟弟 們 也 就 越來越 少來 。 」 「 那 是 什麼 時候 的 事 ？ 」 「 算來算去 ， 公公 過世 也 三十 年 了 ， 婆婆 是 在 公公 過世 隔年 走 的 。 」 十萬里 抿緊 嘴脣 瞟 了 我 一 眼 ， 然後 嘆 了 口 氣 。 感覺 真 討厭 。 「 那麼 ， 為 一 大家子 準備 飯菜 ， 已經 是 很 久 以前 的 事 了 吧 。 」 「 不不 ， 不久 孩子 們 也 結婚 生 小孩 ， 全 家人 連同 孫子 一起 回來 ， 當時 也 真是 忙 翻 我 了 呢 。 」 我 回想起 當時 的 景象 。 孫子 們 在 走廊 奔跑 ， 好不 熱鬧 。 「 您 的 孫子 們 ， 現在 也 會 回來 玩 嗎 ？ 」 「 升上 國中 後 ， 就 再 也 不 回來 了 。 」 「 今年 幾 歲 呢 ？ 」 「 長子 生 的 孫子 有 兩 個 ， 都 是 女生 ， 已經 大學 畢業 出 社會 了 。 女兒 生 的 是 兩 個 男生 ， 分別 是 大學生 跟 高中生 。 大家 都 很 忙 ， 所以 很 久 沒 見面 了 。 」 「 那 ， 電子鍋 應該 一 臺 就 夠 了 吧 ？ 」 「 那 可 不行 。 現在 使用 的 電子鍋 總有一天 會 壞掉 ， 說不定 那時 我 會 因為 某些 原因 變 窮 ， 導致 沒 錢 買 新 的 呀 。 」 「 變 窮 ？ 比如 什麼 原因 ？ 」 「 這 … … 我 說不上來 ， 但 現代 活到 一百 歲 的 人 比比皆是 ， 我 還 得 活 二十 年 才 到 一百 歲 呢 。 每 年 生活費 至少 要 三百萬 … … 二十 年 就 是 六千萬 。 假如 加上 醫療費 跟 房屋 維修費 ， 還 得 花上 更多 。 」 「 冒昧 請教 一下 ， 您 現在 的 收入 是 多少 ？ 」 「 我 先生 的 遺屬 年金 每 個 月 是 二十四萬 ， 兩 棟 房子 的 房租 是 一 個 月 十萬 。 」 「 收入 這麼多 ， 應該 不 需要 擔心 任何 事 吧 ？ 」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__UNDEF__ 「 您 的 積蓄 ， 應該 也 很 可觀 吧 ？ 」 「 還 不錯 啦 … … 可是 也 常常 有 人 要求 我 捐 錢 。 」 「 捐 錢 ？ 」 「 去年 捐 了 十萬 給 神社 維修 工程 、 捐 五十萬 給 町 內會 蓋 會館 、 捐 一百五十萬 給 寺廟 改建 正殿 。 」 「 這 是 每 一 戶 必須 捐出 的 金額 ？ 」 「 是 呀 。 鄉下人 都 很 愛面子 ， 所以 不得不 出 。 」 「 住 在 鄉下 也 很 辛苦 呢 。 」 她 終於 明白 了 。 「 可是 ， 從 太太 的 經濟 情況 看來 ， 這 應該 不 是 什麼 大不了 的 數字 。 」 「 是 嗎 … … 」 __UNDEF__ 話 不 投機 半 句 多 ， 感覺 真 討厭 。 十萬里 盤起 胳膊 盯 著 天花板 ， 喃喃自語 著 ： 「 原來如此 ， 原來 是 這樣 啊 。 」 而且 還 頻頻 點頭 ， 好像 悟出 了 什麼 大 道理 似的 。 什麼 「 原來如此 」 ， 什麼 「 原來 是 這樣 」 呀 ？ 這 人 果然 有點 怪怪 的 。 「 櫃子 裡 除了 電子鍋 ， 還 有 什麼 東西 嗎 ？ 不好意思 ， 能不能 讓 我 看看 那邊 全部 的 櫃子 ？ 」 「 好 的 ， 沒 問題 ， 請 盡量 看 。 」 在 十萬里 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