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 」 此時 身旁 的 老公 ， 車子 都 還 沒 熄火 ， 準備 隨時 上路 。 乾媽 接著 又 說 ： 「 阿滿 今天 剛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87 好 也 有 在 家 耶 ！ 妳 下來 看看 她 ， 已經 十幾 年 沒有 看到 了 ！ 」 我 還 來不及 搭腔 ， 阿滿 就 走出來 了 ， 她 是 我 第一 任 男友 弟弟 的 老婆 ， 她 來到 車窗 旁 跟 我 說 ： 「 雅萱 ， 好 久 不見 ， 好 開心 看到 妳 ， 下來 家 裡 坐坐 啦 ！ 」 她 可以 一 次 吃 很多 豬腳 ， 看 她 吃 得 津津有味 ， 我 會 阻止 她 說 ： 「 一 次 不可以 吃 太多 ！ 」 然後 我 會 請 看護 幫 她 收起來 放 冰箱 ， 吩咐 媽媽 隔天 再 加熱 來 吃 。 她 一邊 吃 ， 我 一邊 望 著 我們 的 老家 ， 小時候 的 記憶 剎那間 湧上 心頭 。 我 記得 國小 的 時候 ， 經常 不 敢 一 個 人 去 上 茅坑 ， 我 會 問 媽媽 和 三哥 誰 願意 陪 我 去 上廁所 ， 我 就 給 誰 五 塊 錢 ， 他們 兩 個 會 一起 舉手 ， 我 當然 是 選 媽媽 。 此時 她 會 拿 著 手電筒 ， 坐 在 茅坑 外面 的 涼亭 ， 用 手電筒 照 著 木門 ， 等 我 上完 廁所 ， 再 拎 著 我 的 手 回家 。 如果 我 想 上廁所 時 剛好 媽媽 沒空 ， 只 能 找 三哥 陪 我 去 上廁所 。 三哥 陪 我 去 時 ， 有時候 茅坑 外 的 手電筒 光線 會 突然 不見 ， 我 會 一直 叫 ： 「 三哥 你 在 嗎 ？ 你 在 嗎 ？ 」 如果 沒 聽見 他 回答 ， 我 知道 他 已經 偷跑 回家 了 。 這時 我 就 開始 緊張 ， 等到 蹲完 茅坑 ， 開 了 門 看見 一 片 漆黑 ， 我 只好 哭 著 跑 回 家 。 路 上 我 會 把 眼睛 閉上 ， 因為 害怕 看到 不 乾淨 的 東西 ， 尤其 是 鄉下 路 旁 有 很多 龍眼樹 和 橘子樹 ， 還 有 竹林 會 發出 咻咻 的 聲音 。 當 我 回到 家 時 ， 媽媽 看到 我 在 哭 ， 知道 三哥 先 跑回來 就 會 狠狠 的 修理 他 一 頓 ！ 22 多 了 一 個 輪椅伴 — — 媽媽 194 小時候 媽媽 還 會 把 雞腿 跟 翅膀 留給 我 吃 ， 而且 把 皮 剝 得 很 乾淨 ， 哥哥 看到 都 會 吃醋 說 ： 「 為什麼 只有 妹妹 有 雞腿 ， 我 沒有 呢 ？ 偏心 ！ 」 媽媽 會 說 ： 「 因為 她 是 女孩子 ， 需要 好 的 皮膚 ！ 」 這些 點點滴滴 我 都 忘不了 ， 現在 我 也 拿 著 她 愛 吃 的 食物 給 她 吃 ， 只要 看 她 吃 得 津津有味 ， 我 就 很 開心 。 後來 有 位 脊髓 損傷 的 朋友 ， 打電話 告訴 我 說 他 沒 地方 住 ， 經過 大哥 同意 ， 我 便 請 朋友 搬到 寶山 與 媽媽 同住 ， 每 個 月 補貼 他們 一萬 元 ， 請 他們 代為 照顧 媽媽 。 有時 朋友 會 打電話 跟 我 說 媽媽 的 行為 有點 怪 ， 每 天 會 用 扁擔 扛 東西 出去 ， 但是 不 知道 去 哪裡 ， 直到 傍晚 才 會 回家 。 有 一陣子 ， 我 送 她 喜歡 吃 的 豬腳 或 燒酒雞 回去 時 ， 她 看到 我 會 突然 問 我 是 哪 一 位 ， 我 告訴 她 是 她 的 小 女兒 ， 才 喚醒 她 的 記憶 。 我 懷疑 她 是 不 是 得 了 阿茲海默症 ？ 但是 那 時候 因為 太 忙 ， 只 交代 朋友 要 好好 幫忙 照顧 我 媽 ， 她 最近 的 精神 狀態 可能 有點 問題 。 有 一 天 晚上 八點 多 ， 朋友 告訴 我 媽媽 失蹤 了 ！ 我 急忙 著 打電話 給 大哥 、 三哥 還 有 村長 請 他們 去 找 ， 直到 十點 多 才 找到 ， 她 坐 在 一 個 池塘 邊 ， 衣服 凌亂 不堪 ， 褲子 上 都 是 泥土 。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95 村長 直接 把 她 送到 我 家 讓 大哥 帶 她 去 洗澡 ， 經過 我 的 房間 時 ， 她 怯怯 的 眼神 打量 著 周遭 ， 我 知道 他 對 這 個 環境 已經 陌生 了 ， 她 已經 不 認得 我 了 ， 她 再 也 不 知道 我 是 她 最 心疼 的 女兒 。 隔天 ， 媽媽 不再 像 以前 吵 著 要 回去 寶山 ， 她 坐 在 沙發 上 ， 我 看 著 她 ， 發覺 她 變 得 好 瘦 ， 不過 她 的 眼睛 還是 很 亮 。 望 著 她 的 眼神 ， 我 一 層 一 層 的 淚光 慢慢 流下 ， 我 用 我 沒有 力氣 的 手 慢慢 擦掉 自己 的 眼淚 ， 我 想 喚醒 她 的 記憶 ， 便 從 盤古 開天 談起 。 我 跟 她 說 ： 「 妳 有 五 個 兒女 ， 一 個 在 臺北 ， 一 個 已經 過世 ， 一 個 開 修車廠 ， 一 個 大姊 住在 楊梅 ， 他們 全 是 妳 跟 爸爸 栽培 的 記得 嗎 ？ 我 是 妳 的 小 女兒 阿玲 。 」 她 回答 ： 「 為什麼 妳 坐 在 輪椅 上 ？ 」 媽媽 眼睛 看 著 我 ， 似曾相識 的 眼神 彷彿 還 帶 著 你 熟悉 的 溫情 ， 但是 我 錯 了 ， 她 的 記憶 已經 像 飛機 失事 的 黑盒子 沉入 大海 一樣 ， 已經 茫然 ， 媽媽 連 我 都 不 認識 了 ， 我 漸漸 知道 ， 昨天 晚上 摔倒 的 那 跤 ， 把 她 的 記憶 全 都 抹滅 了 。 從此 她 過 著 自己 的 世界 ， 她 經常 開門 出去 ， 我們 怕 她 走丟 ， 便 在 她 胸 前 掛 了 一 個 名牌 ， 如果 忘 了 回家 的 路 ， 有 些 好心 人士 會 送 她 回來 。 但是 後來 她 的 髖關節 硬化 之後 ， 再 22 多 了 一 個 輪椅伴 — — 媽媽 196 也 不能 行走 了 ， 從此 輪椅 與 她 相伴 ， 我 也 多 了 一 個 輪椅伴 ， 心 裡 想 著 這樣 也 不會 再 走丟 了 。 我們 兄姊 一起 負擔 了 看護 的 費用 ， 請 一 個 外勞 照顧 她 。 白天 看護 會 把 她 抱下來 曬太陽 ， 看護 抱起 她 的 一剎那 她 就 會 哭 ， 但是 她 又 不會 表達 為什麼 要 哭 ， 是 腳 的 關節 痛 呢 ？ 還是 哪裡 不 舒服 了 ？ 媽媽 捨不得 離開 我們 那 一陣子 正好 是 我 演講 行程 最多 的 時候 ， 申請 新 看護 的 那 段 時間 ， 只 能 請 瑪莉 同時 照顧 我 跟 媽媽 兩 人 。 有 一 天 早上 ， 瑪莉 餵 媽媽 喝 牛奶 時 ， 緊張 的 跟 我 說 ： 「 妳 媽媽 不會 喝 牛奶 了 ， 嘴巴 打 不 開來 ， 沒有 辦法 喝 ， 因為 舌頭 已經 外 吐 了 。 」 我 覺得 事態 嚴重 ， 趕快 打電話 請 三哥 送 她 到 南門 醫院 急診 ， 我 因為 當天 的 演講 不能 臨時 推掉 ， 只好 依照 行程 去 演講 。 車 上 我 打電話 給 大哥 詢問 媽媽 的 狀況 ， 他 言語 哀戚 的 PART3 開創 亮麗 事業 197 說 ： 「 媽媽 已經 住進 加護 病房 ， 醫生 發出 病危 通知 了 ， 明天 要 拔 呼吸器 離開 人世間 了 ！ 」 我 當下 並 沒有 哭 ， 只 覺得 媽媽 會 捨不得 離開 我 ， 她 會 因為 放心不下 我 而 清醒 的 。 然而 加護 病房 開放 探病 的 時間 我 都 在 演講 ， 只 能 強忍 著 眼淚 趕快 上臺 講完 ， 便 急 著 回 新竹 去 看 媽媽 。 打開 手機 時 發現 好多 通 未 接 電話 ， 都 是 三哥 和 姊姊 打來 的 ， 我 雙手 顫抖 回撥 給 大姊 ， 她 說 媽媽 明天 要 拔 呼吸器 已經 確定 了 ， 護理師 希望 我 去 看 她 最後 一 眼 ， 大姊 也 準備好 了 媽媽 要 更換 的 衣服 。 我 眼淚 不停 的 流下來 ， 從小到大 未 盡 過 孝道 的 我 覺得 很 慚愧 ， 老公 勸 我 不要 哭 ， 我 告訴 他 趕快 去 醫院 ， 我 要 去 看 媽媽 。 到 了 加護 病房 ， 看到 媽媽 躺 在 病床 上 ， 戴 著 呼吸器 ， 嘴巴 插 著 鼻胃管 ， 連 尿管 都 插 了 ， 這 個 畫面 讓 回想起 我 剛 車禍 的 時候 也 是 這樣 ， 但是 我 後來 還是 活過來 了 ， 因此 相信 媽媽 一定 也 沒有 問題 ！ 我 正 祈禱 時 ， 護理師 突然 對 我 說 ： 「 請問 妳 是 她 的 小 女兒 嗎 ？ 妳 哥哥 有沒有 告訴 妳 明天 媽媽 要 拔 呼吸器 ？ 」 我 生氣 的 說 ： 「 沒有 ！ 」 22 多 了 一 個 輪椅伴 — — 媽媽 198 她 接著 說 ： 「 媽媽 確定 明天 要 拔 呼吸器 放棄 急救 ， 因為 血糖 飆 了 一千多 ， 我們 灌 了 很多 水 她 依然 沒有 排尿 。 」 我 聽 她 說話 的 語氣 ， 讓 我 想起 當初 復健師 告訴 我 ： 「 羅 小姐 ， 妳 沒有 買 輪椅 嗎 ？ 妳 一輩子 將 坐 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