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惹事 〉 這 篇 小說 對於 這 個 事實 做 了 最 尖銳 、 最 突出 的 描寫 。 賴和 寫 這 一 群 雞 在 菜地 上 覓食 , 腳 抓 嘴 啄 , 把 蔬菜 毀壞 去 不少 。 種菜 的 看 用 嘴 嚇 不 走 , 憤憤 地 放下 工作 , 向 雞群 走去 , 卻 不 敢 用 土塊 擲 牠 , 只 想 借 腳步聲 要 把 雞 嚇走 。 雞 聽到 腳步聲 , 卻 嘓嘓 地 要 去 啄 種菜 的 腳 。 種菜 的 一面 罵 , 一面 隨手 拾起 一 支 竹莿 , 輕輕 向 母雞 的 翅膀 上 一 擊 , 這 一 擊 才 挫下 牠 的 雌威 , 雞群 終於 離開 。 描寫 幾 段 之後 , 作者 才 說 : 「 大家 要 知道 , 這 群 雞 是 維持 這 一 部落 的 安寧 秩序 , 保護 這 區域 裡 的 人民 幸福 , 那 衙門 裡 的 大人 所 飼 的 。 」 其實 作者 對 這 隻 母雞 目中無人 、 鴨霸 的 刻畫 , 即 是 描寫 日本 警察 , 賴和 側 筆 寫來 真是 生動 有力 。 此 篇 小說 同時 也 展露出 賴和 在 偵探 小說 的 推理 技巧 的 功力 , 寡婦 的 冤枉 , 「 豐 」 從 現場 的 情景 加以 推論 , 然後 作者 緊接著 把 前面 情節 寫到 的 一 位 種菜 的 「 證人 」 請出來 證明 其 所 言 不 假 , 「 豐 」 又 進一步 推論 道 : 「 雞仔 不 上 半 斤 , 來 也 不能 食 , 賣來 也 不 值錢 , 她 偷拿去 有 什路 用 , 而且 大家 都 曉得 是 大人 飼 的 雞仔 , 她 那 會 有 這樣 大膽 。 」 作者 在 這些 細節 的 描寫 , 以 層層 逼進 的 推論 , 映襯出 「 大人 」 殘暴 的 性格 與 作威作福 的 嘴臉 。 在 絕對 權威 的 凌逼 下 , 人命 、 人權 如 草芥 卑微 。 這 位 幾度 否認 偷 抓 「 大人 」 母雞 而 慘遭 痛毆 的 中年 寡婦 , 最後 仍 被 當 小偷 「 捉 將官 去 」 , 「 她 這 時候 才 覺到 自己 是 無 能力 者 , 不能 反抗 他 , 她 的 眼眶 開始 綴 悲哀 的 露珠 。 」 賴和 藉著 「 母雞 事件 」 , 寫 了 一 齣 上乘 的 喜劇 , 但 背後 實 透露 了 被 殖民 者 的 無奈 與 悲哀 。 小說 進而 寫 「 豐 」 欲 替 寡婦 申冤 , 要 保正 說服 村 中 人 拒絕 開會 , 想 以 此 驅逐 那 蠻橫 的 警察 , 似乎 一時之間 大家 都 贊成 了 , 但 膽怯 成 性 的 他們 , 臨陣 時 卻 集體 順從 了 , 仍然 按時 開會 , 甚至 還要 集資 幫 大人 修理 浴室 及 床鋪 , 並且 勸 「 豐 」 跟 警察 道歉 。 他 自覺 為 大眾 背叛 , 當晚 收拾 行李 , 離家 而 去 。 這 篇 小說 剛 發表 時 就 得到 時人 的 推崇 , 但 後來 有 些 人 認為 「 結構 鬆散 」 , 是 兩 個 沒有 連貫 的 部分 組成 , 似乎 變成 主角 好 「 惹事 」 的 性格 。 不過 也 有 評論家 認為 這 篇 小說 所 描述 的 年輕人 具有 賴和 所 期待 敢於 對抗 不 合理 壓迫 的 性格 , 這 是 被 殖民 的 台灣人 迫切 需要 的 。 因此 「 釣魚 事件 」 塑造 了 一 個 「 鱸鰻 氣質 」 的 年輕人 , 不 畏懼 強權 想 替 寡婦 申冤 , 甚至 進一步 想 剷除 惡勢力 。 情節 設計 合不合理 , 讀者 可 自行 領會 。 另外 , 賴和 的 小說 中 對 白話文 的 使用 非常 成熟 , 而且 有 頗 高 的 創意 。 其 小說 的 重要 特點 之 一 , 當 屬 閩南語 的 大量 出現 , 尤其 是 小說 人物 的 對話 , 讀者 可 在 這 篇 小說 充分 感受到 精采 的 地方 。 。 「 加 講話 , 拿來去 ! 」 大人 又 氣憤 地 叱 著 。 她 絕望 了 , 她 看見 他 奸滑 的 得意 的 面容 , 同時 回想起 他 有 一 晚上 的 嬉皮笑臉 , 她 痛恨 之 極 , 憤怒 之 極 , 她 不 想 活 了 , 她 要 和 他 拚命 , 纔 舉起 手 , 已 被 他 覺察到 , 「 拍 」 , 這一下 更加 兇猛 , 她 覺得 天空 頓時 暗黑 去 , 眼前 卻 迸出 火花 , 地面 也 自動 搖 起來 , 使 她 立腳 不住 。 「 要 怎樣 ? 不 去 ? 著 要 縛 不 是 ? 」 她 聽到 這 怒叱 , 纔 覺得 自己 的 嘴巴 有些 熱烘烘 , 不 似 痛 反 有 似乎 麻木 , 她 這 時候 纔 覺到 自己 是 無 能力 者 , 不能 反抗 他 , 她 的 眼眶 開始 著 悲哀 的 露珠 。 「 看 ! 看 ! 偷拿 雞 的 。 」 兒童 驚奇 地 在 街 上 呼喊 著 噪 著 , 我 也 被 這 呼聲 喚出 門 外 。 「 奇怪 ? 怎 這 婦人 會 偷拿 雞 ? 」 我 很 不 相信 , 但是 事 像 竟 明白 地 現在 眼前 , 她 手 抱 著 一 隻 小雞 , 被 巡查 押 著 走 , 想 是 要 送 過 司法 。 我 腦 充滿 了 懷疑 , 「 不 是 做 著 幻夢 嗎 ? 」 一面 想 把 事實 否定 , 一面 又 無 意識 地 走向 她 的 厝 去 。 她 的 兒女 還 未 回家 , 只有 幾 位 厝邊 各 現 著 不思議 的 面容 , 立 在 門 前 談論 這 突然 的 怪事 。 「 是 怎樣 呢 ? 」 我 問 著 在 門 前 談論 的 厝邊 。 「 講 她 把 雞仔 偷拿去 罩 起來 。 」 有 人 回答 我 。 「 是 怎樣 罩 著 ? 」 「 講 是 用 那 個 籃 罩 在 廳 。 」 「 奇怪 ? 若是 偷拿 的 , 怎罩 在 這 容易 看見 所在 , 那 會 有 這樣 道理 ? 」 「 就是 奇怪 , 我 也 不 信 她 會 偷拿 雞 。 」 「 這 必 有 什麼 緣故 , 雞仔 當 不 是 自己 走進 籃 去 。 」 我 因為 覺得 奇怪 , 就 走進 廳 看看 是 什麼 樣 , 廳 那 個 籃 還 放 著 , 地 上 散 著 幾 片 破布 碎 , 地面 也 散 有 不少 飯粒 。 籃 也 還 有 布屑 , 棹面 上 印 著 分明 的 雞腳跡 , 由 這 情形 , 我 約略 推想出 雞仔 被 罩住 的 原因 , 我 便 講 給 她 的 厝邊 聽 , 大家 都 承認 有 道理 , 而且 我們 談論 的 中間 , 有 一 個 種菜 的 走來 講 他 的 意見 。 他 講 : 「 這樣 事 , 實在 太 冤枉 了 。 」 「 怎 知道 她 是 冤枉 ? 」 我 反問 種菜 的 。 「 這 群 雞 先 是 在 我 的 菜園 覓食 , 蔬菜 被 踏死 得 很多 , 所以 我 把 牠 趕過去 。 」 「 你 看見 雞 走進 她 厝 ? 」 「 雞 走 了 我 就 不再 去 注意 , 但是 大人 失去 了 雞仔 , 疑 是 我 撲死 牠 , 曾 來 責問 我 。 」 「 你 報 給 他 雞 走進 這 厝 來 嗎 ? 」 「 沒有 , 這 是 他 自己 看到 的 , 但是 那 寡婦 去 洗衣 是 在先 , 雞仔 被 我 趕過去 尚 在 後 。 」 「 你 確實 知道 嗎 ? 」 「 她 去 洗衣 是 我 親 見 過 的 。 」 由 這 證明 , 愈 堅強 我 所 推想 的 情形 , 是 近乎 事實 的 信念 。 「 對於 事情 不 詳細 考察 , 隨便 指 人 做 賊 。 」 我 一面 替 那 寡婦 不平 悲哀 , 一面 就 對 那 大人 抱 著 反感 , 同時 我 所 知道 這 幾 月 中間 他 的 劣跡 , 便 又 在 我 腦 再現 出來 「 捻滅 路燈 , 偷開 門戶 , 對 一 個 電話 姬 強姦 未遂 的 喜劇 , 毒打 向 他 討錢 的 小販 的 悲劇 , 和 乞食 撕打 的 滑稽劇 」 。 這些 回想 , 愈 增添 我 的 憎惡 。 「 排斥 去 , 這 種 東西 讓 他 在 此 得意 橫行 , 百姓 不 知 要 怎 受殃 。 」 我 一時 不 知 何 故 , 竟 生 起 和 自己 力量 不 相應 的 俠義心 來 。 「 排斥 ? 」 怎會 排斥 他 去 , 我 一時 想 無 好 的 方法 , 「 向 監察 他 的 上司 , 提出 告訴 。 」 這 能 有 效力 嗎 ? 他 是 保持 法 的 尊嚴 的 實行 者 , 而且 會 有 人 可以 做證 嗎 ? 現時 的 人 若 得 自己 平安 就 好 , 誰 要 管 閑事 ? 況兼 這 又 是 帶有 點 危險 , 誣告 詭證 這 個 罪名 , 還 容易 擔 得 麼 ? 投書 ? 這 未免 卑怯 , 想來 總 想 不 出 好 方法 。 已經 是 隔日 了 , 我們 的 保正 奉 了 大人 的 命令 , 來 調集 甲長 會議 。 「 啊 ! 這 不 是 可以 利用 一下 看 ? 」 我 心 有 了 主意 , 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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