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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 。 但 她 看見 母親 肖像 時 , 卻 激動 得 叫 起來 , 情不自禁 地 呼喚 : 「 母親 啊 ! 」 因為 「 母親 」 這 個 詞 , 蘊藏 在 我們 每 個 人 的 心靈 深處 , 就 好像 種子 隱藏 在 地心 裡 一樣 。 它 在 我們 悲傷 或 歡樂 的 時刻 , 從 我們 的 嘴 中 迸發出來 , 就 好像 芳香 在 晴空萬里 或 細雨 濛濛 時 從 玫瑰 花蕊 中 散發出來 一樣 。 莎爾瑪 凝視 母親 照片 , 熱烈 地 親吻 它 , 把 它 緊緊 地 貼 在 自己 劇烈 起伏 的 胸膛 上 。 她 悲嘆 呻吟 著 , 隨著 每 一 聲 呻吟 , 她 都 失去 一 部分 力量 。 最後 , 她 羸弱 的 身體 一點兒 活力 也 沒有 了 , 一下子 跌倒 在 父親 的 病榻 前 。 老人 用 雙手 撫摸 著 她 的 頭 說 : 「 孩子 , 我 已 給 妳 看 了 妳 母親 的 相片 。 現在 妳 好好 聽 著 , 聽 我 告訴 妳 她 講 過 的 話 。 」 莎爾瑪 抬起 了 頭 , 好 像 窠巢 裡 的 雛鳥 聽到 樹枝 間 母鳥 翅膀 扇動 的 聲音 。 她 望 著 父親 , 溫順 而 全神貫注 地 傾聽 著 , 好像 她 的 內心 精神 世界 都 已 化為 凝視 的 眼睛 和 警覺 的 耳朵 。 父親 對 她 說 : 「 當 妳 還 是 個 吃 奶 的 嬰兒 時 , 妳 母親 失去 了 她 的 老 父親 。 對 老人 的 亡故 , 她 十分 悲痛 , 像 一 個 堅韌不拔 的 哲人 一樣 落 了 淚 。 但是 , 她 剛剛 從 父親 的 墳墓 旁 回來 , 就 來到 這 間 屋子 裡 , 坐 在 我 的 身旁 。 她 用 雙手 抓住 我 的 手 , 對 我 說 : 『 法利斯 , 我 的 父親 去世 了 , 但 你 還 留在 我 身邊 , 這 是 對 我 的 安慰 。 多愁善感 的 心靈 , 就 像 一 株 枝葉 繁茂 的 杉樹 。 如果 失去 了 一 根 茁壯 的 枝杈 , 它 會 疼痛 , 但 不會 死去 。 它 會 把 活力 轉注 到 其他 相鄰 的 枝杈 上去 , 使 這些 枝杈 生長 壯大 , 用 它們 分蘗 的 嫩枝 來 填補 斷枝 的 位置 。 』 莎爾瑪 , 這 就 是 妳 外祖父 去世 時 妳 媽媽 講 過 的 話 。 當 死神 把 我 的 身軀 送進 墳墓 安息 , 把 我 的 靈魂 帶到 上帝 身旁 去 時 , 妳 也 應該 講出 這樣 的 話 。 」 莎爾瑪 悲痛欲絕 地 回答 : 「 母親 失去 她 的 慈父 時 , 有 你 留在 她 的 身旁 。 可是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的 身旁 呢 ? 她 的 父親 去世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摯愛 她 的 、 有 道德 的 、 忠誠 的 丈夫 庇護 她 。 她 的 父親 死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小 女兒 留在 身邊 。 她 可以 用 自己 的 乳汁 去 哺育 她 , 用 自己 的 雙臂 去 擁抱 她 。 可是 父親 啊 ,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身邊 呢 ? 你 是 我 的 父親 , 又 是 我 的 母親 。 你 是 我 少年 時 的 伴侶 , 青年 時 的 導師 。 如果 你 離開 我 去 了 , 我 又 能 找到 誰 來 代替 你 呢 ? 」 說完 這些 話 , 她 把 噙 著 淚水 的 眼睛 轉向 我 , 用 右手 拉住 我 的 衣角 說 : 「 父親 啊 , 我 只 有 這 個 朋友 。 如果 你 丟下 了 我 , 只有 他 留在 我 的 身邊 。 他 像 我 一樣 在 遭受 痛苦 , 難道 我 能夠 向 他 尋求 安撫 嗎 ? 難道 心靈 的 悲痛 能 用 悲痛 的 心靈 來 慰藉 嗎 ? 傷心 的 女人 , 並 不 因為 鄰家 婦女 的 憂傷 而 忍耐 自己 的 悲愴 , 就 好像 鴿子 不能 再 用 折斷 的 翅膀 飛翔 。 他 是 我 心靈 的 伙伴 。 但是 , 我 的 悲苦 會 加重 他 的 負擔 , 壓彎 他 的 腰 。 我 的 淚水 會 淹沒 他 的 眼睛 , 使 他 看到 的 只 是 一 片 黑暗 。 他 是 我 的 兄長 , 我 愛 他 , 他 也 愛 我 。 但是 , 他 像 所有 的 兄弟 一樣 , 可以 和 我 同 患難 , 但 並 不能 減輕 災難 。 他 陪 著 我 落淚 , 但 只 能 使 淚水 更 苦澀 , 心靈 更 悲傷 。 」 聽 著 莎爾瑪 的 話 , 我 的 感情 在 激盪 , 心胸 受到 壓抑 , 我 感到 自己 的 胸膛 幾乎 要 爆炸 , 我 要 呼叫 , 要 吶喊 。 而 老人 , 則 望 著 莎爾瑪 , 他 枯瘦 的 身體 慢慢 癱軟 在 枕頭 和 被褥 上 。 他 吃力 地 呼吸 著 , 顫顫 悠悠 , 如 風 中 殘燭 。 他 伸出 雙手 , 靜靜 地 說 : 「 孩子 , 讓 我 平安 地 去 吧 。 我 的 眼睛 已 看到 了 烏雲 後面 的 一切 , 我 絕不會 再 回頭 看 這些 洞穴 。 讓 我 飛走 吧 , 我 已 用 翅膀 擊碎 了 這 所 牢籠 的 鎖鏈 … … 。 莎爾瑪 , 妳 的 母親 在 呼喚 我 , 妳 不要 再 阻止 我 了 … … 。 啊 , 風 來 了 , 海面 上 的 霧 消散 了 , 帆 升起來 了 , 船兒 準備好 , 就 要 出發 了 。 不要 再 阻止 船兒 的 起航 , 不要 把 船舵 拔掉 。 讓 我 的 身軀 和 那 已 長眠 的 人 一起 休息 吧 ! 讓 我 的 靈魂 覺醒 吧 ! 因為 黎明 已經 到來 , 幻夢 已告 結束 … … 。 用 妳 的 靈魂 親吻 我 的 靈魂 吧 … … 。 給 我 一 個 充滿 希望 和 信心 的 親吻 吧 ! 不要 把 一 滴 悲傷 痛苦 的 眼淚 灑落 在 我 的 身 上 , 否則 , 樹木 和 花草 就 會 拒絕 接受 我 的 身體 。 不要 把 絕望 的 淚水 滴 在 我 的 手 上 , 因為 淚水 會 使 我 的 墳墓 上 荊棘 滋生 。 不要 讓 妳 悲痛 的 呼吸 在 我 的 臉 上 留下 痕跡 , 因為 神祕 的 微風 將 吹拂 我 , 它 將 會 識別出 這 悲痛 的 痕跡 而 拒絕 把 我 的 骨灰 帶 向 綠色 的 草原 … … 。 孩子 , 我 活 著 的 時候 愛 妳 , 死 後 還 將 愛 著 妳 。 我 的 靈魂 將 一直 留在 妳 身旁 , 保護 妳 , 佑助 妳 。 」 老人 看看 我 , 眼睛 開始 閉上 。 在 他 眼睛 的 地方 , 我 只 看到 兩 條 灰色 的 縫 。 他 以 微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而 你 , 我 的 孩子 , 則 應 成為 莎爾瑪 的 兄長 , 就 像 你 父親 過去 做 我 的 兄長 一樣 。 在 困難 的 時刻 , 你 要 與 她 相依為命 。 你 要 終生 做 她 的 朋友 , 勸 她 不要 悲傷 。 因為 對 死者 的 傷悼 , 是 老 一 代 人 流傳 下來 的 一 種 弊病 。 你 要 和 她 談 高興 的 事情 , 給 她 唱 生命 之 歌 。 這樣 , 她 就 會 愉快 , 就 會 忘卻 憂傷 … … 。 對 你 父親 說 , 讓 他 懷念 我 。 你 去 問 他 , 他 會 告訴 你 我 的 過去 。 那時 , 青春 曾 帶 著 我們 在 雲 中 翱翔 …… 。 告訴 他 , 在 我 生命 的 最後 時刻 , 還 在 他 愛子 身 上 , 寄託 對 他 的 眷戀 之 情 … … 。 」 他 沉默 了 , 他 的 話音 在 房間 四壁 間 迴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看 著 我 和 莎爾瑪 , 用 微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不要 讓 醫生 再 用 藥物 來 延續 我 囚禁 的 時間 了 , 因為 被 奴役 的 日子 已經 結束 了 , 我 的 靈魂 正在 尋求 天空 的 自由 。 不要 請 神父 到 我 的 床 邊 來 。 如果 我 是 有 過錯 的 , 神父 的 祈禱 不會 為 我 贖回 罪愆 。 如果 我 是 無辜 的 , 他 的 祈禱 也 不能 使 我 很 快 升入 天堂 。 人類 的 希望 , 並 不能 改變 上帝 的 意志 。 就 如同 星相家 不能 改變 星辰 的 運行 一樣 。 等 我 死 後 , 醫生 和 神父 愛 怎麼辦 就 怎麼辦 吧 。 海浪 在 呼嘯 , 但 船兒 仍 在 前進 , 一直 要 到達 彼岸 … … 。 」 在 那 個 可怕 夜晚 的 半夜 時分 , 法利斯 掙扎 著 , 最後 一 次 睜開 兩 隻 深深 陷進 死亡 黑暗 中 的 眼睛 , 他 把 目光 投向 伏 在 他 床 前 的 女兒 , 想 說話 , 但 發 不 出 聲 , 因為 死神 已 奪去 了 他 的 聲音 。 他 的 話 變成 長長 的 喘息 從 唇 間 噴射 出來 : 「 啊 , 黑夜 已經 過去 … … 黎明 已經 到來 … … 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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