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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 很 生氣 地 跟 朱蒂 說 : 「 我 很 氣 我們 班 的 同學 , 他們 實在 太 幼稚 、 太 差勁 了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發生 什麼 事 嗎 ? 」 「 我們 班 來 了 一 個 新 老師 , 是 從 佛羅里達州 調過來 的 。 年紀 很 輕 , 對 調皮 學生 的 掌控度 沒有 資深 老師 那麼 熟練 。 上課 的 時候 , 老師 很 賣力 , 底下 有 些 小孩子 就 不 甩 她 , 還 故意 搗蛋 。 有時 我 勸 他們 , 也 不 聽 。 我 很 生氣 , 氣 那些 故意 搗蛋 的 壞 小孩 , 我 覺得 老師 很 可憐 。 」 朱蒂 認為 昱和 還 會 勸 那些 上課 不 聽講 的 同學 , 真的 很 不 容易 。 一般 小孩 都 裝作 沒 看見 , 認為 不關 自己 的 事 , 如果 多管閒事 , 自己 吃虧 。 而 昱和 講 的 時候 , 28 . 醫生 義憤填膺 , 有 一 股 威嚴 , 讓 聽 者 也 肅然起敬 , 巴不得 與 他 聯手 , 共同 勸誡 那些 上課 不 聽話 的 壞 學生 。 除了 音樂 、 閱讀 , 昱和 還 喜歡 畫畫 。 他 很 有 天分 , 尤其 喜歡 畫 漫畫 。 畫完 之後 , 給 同學 看 , 每每 逗 得 同學 哈哈 大笑 。 有 位 美術 老師 , 綽號 Dr . ART , 是 擁有 藝術 碩士 學位 的 女 老師 , 很 欣賞 昱和 的 畫 。 朱蒂 到 學校 參加 母姊會 時 , 她 還 特地 跟 朱蒂 說 : 「 昱和 在 藝術 方面 , 很 有 天分 。 不過 , 以前 無法 控制 的 病況 , 如 骨頭 痠痛 、 神經 痠痛 等 , 如今 已 較 能 減少 痛苦 ; 再 加上 各 種 免疫 療法 及 基因 治療 等 研發 中 , 相信 不久 的 將來 , 都 可 用來 增加 治癒率 。 」 家 裡 有 重 症 小孩 , 原本 感情 再 怎麼 好 的 夫妻 都 會 爭吵 , 連 「 誰 送 小孩 去 醫院 」 這樣 的 事 都 會 吵 。 南茜 只好 放棄 工作 , 靠 丈夫 維持 經濟 , 苦 撐 著 過日子 。 苦 撐 日子 的 南茜 還是 全力以赴 , 唯一 支撐 她 的 是 信仰 , 她 是 基督徒 。 和 溫 醫師 談話 過程 中 , 她 一直 流淚 , 因為 凱文 曾經 問 媽媽 : 「 媽 , 為什麼 我 會 生病 ? 」 她 不 知道 怎麼 跟 凱文 解釋 為什麼 會 得 這 種 病 。 她 認為 癌症 似乎 都 是 老人 145 . 天使 家 得 的 , 小孩子 不 應該 得 。 她 曾 問 別的 腫瘤科 醫生 怎麼 會 這樣 ? 這麼 小 的 小孩 就 得 癌症 ? 別的 醫生 說 這 是 醫學 還 需要 再 努力 的 地方 。 溫 醫師 讓 南茜 痛苦 的 感情 慢慢 流放 出來 。 這 很 難 接受 , 但 厄運 總是 無緣無故 降臨 。 小孩 問 : 「 為什麼 是 我 ? 」 其實 , 媽媽 心 裡 才 更 想 問 : 「 為什麼 是 我 ? 」 南茜 說 : 「 我 完全 不 知道 為什麼 我們 家 會 遇到 這 種 事 。 我 只是 每 天 都 嘗試 做 一些 事 , 不管 什麼 事 , 只要 能 帶來 希望 , 哪怕 是 一點點 希望 , 我 都 願意 去 做 。 這 不再 是 一 個 『 為什麼 是 我 ? 』 的 事情 , 因為 事情 已經 發生 , 就是 如此 了 。 記得 當 我 和 先生 剛 得知 凱文 生病 時 , 我們 傷心 難過 , 我 知道 我 的 寶貝 凱文 已經 懂事 , 他 也 有 個 願望 : 想 跟 其他 小孩子 一樣 , 去 上 幼稚園 。 但 也許 這 就 是 上天 給 我 和 先生 的 考驗 , 我們 只好 接受 這 一切 , 只好 接受 。 」 說完 後 , 南茜 雙手 十 指 交扣 , 開始 禱告 : 「 親愛 的 天父 , 感謝 送溫 醫師 來 照顧 凱文 、 鼓勵 他 , 多麼 美好 又 奇異 的 恩典 ; 溫 醫師 選擇 了 最 適合 凱文 的 治療 方式 , 他 治療 兒童 癌症 的 經驗 很 豐富 。 請 幫助 凱文 , 以 認為 恰當 的 方式 , 146 . 醫生 讓 他 康復 。 」 「 妳 做對 了 每 一 件 事 , 其他 的 就 交給 醫生 吧 , 神 會 保佑 妳 的 。 」 溫 醫師 相信 , 凱文 的 病情 帶給 這 個 家庭 並 不 完全 是 負面 , 這 個 家庭 的確 面臨 許多 困難 , 但 卻 因此 學會 如何 去 感受 在 治療 凱文 過程 中 帶來 的 任何 希望 。 抱 著 希望 , 總是 快樂 的 。 凱文 使 家人 更 珍惜 在一起 的 機會 , 也許 凱文 還 不 知道 他 給 家庭 帶來 的 意義 , 但 家 中 的 每 個 人 都 為了 凱文 抱 著 希望 , 樂觀 面對 每 一 天 , 而 不 是 什麼 都 不 做 , 整 天 以 淚 洗面 。 相對於 凱文 的 妹妹 可以 捐 骨髓 救 他 一 命 , 有 些 血癌 病童 可就 沒 這麼 幸運 了 。 有 人 說 小孩 是 上帝 派到 人間 的 天使 , 對 很多 血癌 末期 病童 的 家長 而言 , 他們 心 裡 都 有 準備 : 上帝 要 把 祂 的 小 天使 收回去 了 。 貝蒂 在 結束 一 天 繁忙 的 護士 工作 後 , 有時 會 順道 去 看看 病童 , 跟 他們 說說話 , 也 拍拍 家長 的 肩 , 輕 握 一 下 手 , 鼓勵 他們 。 對 身心 處於 極度 脆弱 的 人 而言 , 輕微 的 肢體 接觸 或 鼓勵式 言語 , 都 具有 不同 意義 。 147 . 天使 有 一 次 在 病房 , 貝蒂 聽到 兩 個 病童 在 對話 。 一 個 說 : 「 我 媽媽 跟 我 說 , 我 快要 變成 天使 了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: 「 我 媽媽 也 是 這樣 說 。 她 還 說 , 小孩子 變成 天使 後 , 會 有 一 對 白色 的 大 翅膀 。 」 先前 那 一 個 孩子 說 : 「 我 媽媽 還 說 , 天堂 裡 有 很多 白 馬 , 我們 來 騎 馬 賽跑 , 我 要 看看 誰 跑 得 比較 快 。 因為 打從 我們 認識 以來 都 坐 在 輪椅 上 , 從來 沒 比 過 賽跑 。 我 想 跟 你 比比 看 。 」 另 一 個 則 說 : 「 好 , 我 跟 你 比 。 可以 騎 馬 , 又 有 了 翅膀 , 我 就 可以 飛到 任何 我 想 去 的 地方 。 我 生病 以後 , 好多 地方 都 不能 去 了 呢 。 」 醫護 人員 是 很少 流淚 的 , 如果 要 流 , 真的 流 不 完 。 貝蒂 陷入 沉思 , 一時 無法 言語 。 凱文 完成 了 骨髓 移植 手術 。 所謂 骨髓 移植 不同於 一般 移植 手術 , 而是 以 類似 「 輸血 」 的 方式 , 主要 是 先 對 病人 的 免疫 、 造 血 系統 , 實施 「 焦土 政策 」 — 既然 血癌 是 骨髓 幹細胞 異常 變化 所致 , 因此 治療 時 以 極 高 劑量 ( 高於 傳統 化學 治療 劑量 ) 的 化學 治療 , 加上 全身 的 放射 治療 , 不 分 好壞 , 把 骨髓 細胞 徹底 殺 148 . 醫生 個 精光 ; 然後 在 無菌 的 環境 中 , 將 正常 健康 妹妹 的 骨髓 , 經由 輸血 的 方式 輸入 凱文 體 內 。 如此一來 , 妹妹 的 骨髓 可以 在 凱文 體 內 再生 , 發展出 一 套 嶄新 的 血液 及 免疫 系統 , 而 達到 治癒 。 未來 兩 個 禮拜 是 關鍵期 , 骨髓 移植 醫療 團隊 是 由 腫瘤科 醫師 、 具有 加護 病房 和 骨髓 移植室 經驗 的 護理 人員 、 身心 醫學 科 醫師 、 感染 專家 、 消化 專科 醫師 、 營養師 、 社工 、 志工 等 專業 人員 組成 , 提供 移植 患者 身心 關懷 , 以 度過 移植 關鍵期 。 凱文 的 阿姨 跟 他 很 親 , 有 一 次 , 凱文 私下 偷偷 問 她 : 「 雪莉 阿姨 , 我 晚上 會 看到 媽媽 哭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媽媽 坐 在 床 邊 , 她 大概 以為 我 睡著 了 。 其實 , 我 才 沒有 睡著 , 我 只是 閉上 眼睛 而已 。 媽媽 為什麼 要 哭 ? 是 因為 我 快要 死掉 了 嗎 ? 」 雪莉 看 著 熟悉 的 人 、 深 愛 的 人 受苦 , 心 中 難過 到 極點 。 她 只 能 答應 凱文 , 帶 自己 的 兩 個 小 男孩 來 看 他 , 一 個 六 歲 , 一 個 四 歲 。 生病 之前 , 三 個 小 男生 就 149 . 天使 常 一起 玩 。 雪莉 不 認為 在 孩子 一起 玩 的 日子 裡 , 凱文 會 因為 想起 自己 生病 而 更 不 快樂 。 相反 的 , 她 看得出來 , 三 個 孩子 在一起 玩 的 時候 , 凱文 總是 很 快樂 , 其實 一 玩 起來 , 他 忘記 自己 跟 別的 小孩子 有 什麼 差別 , 雪莉 和 南茜 都 覺得 那 是 件 好事 。 而 凱文 也 知道 , 和 表哥 、 表弟 一起 玩 得 很 開心 , 就 會 讓 媽媽 很 快樂 。 手術 後 緊接著 一連串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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