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睛 都 比 胃口 還 大 ， 而且 也 吃 不 下 那麼多 。 」 「 爺爺 才 不會 這樣 呢 ， 他 都 會 把 盤子 裡 的 食物 吃光 。 而且 還 會 把 盤子 舔 乾淨 呢 ， 」 碧樂 反駁 說 著 。 除了 聖地牙哥 外 ， 大家 都 笑 了 ， 神父 馬上 皺起 眉頭 說 著 ： 「 主 啊 ， 原諒 她 童言無忌 。 」 神父 牽 著 碧樂 走下 石堆 ， 何蘇斯 和 蘿莎 跟 在 他們 後面 。 伊莎貝爾 跟 在 他們 身後 ， 看 著 兩 個 男人 撐起 第二 層 地板 的 托梁 。 這時 ， 一 個 梳妝台 從 她 屋子 上頭 的 臥室 掉下來 ， 落在 面前 的 瓦礫堆 和 磁磚地 上 ， 梳妝台 的 鏡子 的 玻璃 因為 掉落 已 震碎 。 她 像 做夢 般 地 走過去 ， 想 也 不 想 地 用 手 擦過 那 佈滿 灰塵 的 鏡子 表面 。 當 看見 自己 的 鏡 中 影像 時 ， 她 倒 吸 了 一 口 氣 。 不見了 ， 白內障 的 眼翳 不見了 ， 她 的 頭髮 顏色 也 從 白 灰色 轉變為 美麗 閃亮 的 銀色 。 興奮 之餘 ， 她 並 未 注意到 眼睛 周圍 那些 深刻 的 皺紋 以及 變 清晰 的 視力 。 從 鏡 中 出現 的 是 一 個 早已 被 遺忘 、 數十 年 前 的 自己 。 她 舉起 手 摸 著 自己 的 臉頰 ， 感覺 是 豐滿 且 柔軟 的 ， 多 年 來 第一 次 氣色 看起來 這麼 好 ， 手背 上 也 沒有 皺紋 和 黑斑 。 她 順著 右手 拇指 和 食指 看下去 ， 發現 那 圈 肉瘤 已經 不見了 ， 手 摸起來 肉感 十足 且 柔軟 ， 她 展開 她 的 十 指 ， 伸直 時 也 感覺 不 到 疼痛 了 。 她 聽見 從 房間 另 一 端 傳來 那 兩 個 工人 的 竊竊私語 ， 其中 一 人 向 另 一 位 同伴 說出 他 的 疑慮 。 「 我 知道 我 一定 看到 鬼 了 。 卡洛斯 死 了 ， 另外 那 個 的 腿 也 斷 了 。 我 可是 有 看到 骨頭 的 。 」 「 那麼 到底 發生 什麼 事 了 ？ 」 另 一 人 說道 ： 「 如果 事情 真 像 你 說 的 ， 我們 不 就 見證 了 一 個 偉大 的 奇蹟 了 嗎 ？ 」 他 畫 了 個 十字 後 繼續 工作 。 「 是 這樣 沒 錯 ， 」 第一 個 男人 說 ： 「 但 在 這 個 時代 從 沒 發生 過 這 種 事 。 我們 怎麼 知道 這 不 是 撒旦 的 傑作 ？ 為什麼 麵包坊 一 開始 會 爆炸 ？ 剛好 就 給 上帝 一 個 機會 展現 奇蹟 嗎 ？ 為什麼 不 一 開始 就 不要 發生 就 好 了 呢 ？ 」 「 這 是 一 個 謎 ， 上帝 做 的 這 一切 真是 不可思議 。 」 第二 個 男人 說 著 。 伊莎貝爾爾 回想起 她 大半 的 人生 ， 思緒 回到 那 天 ， 當時 她 的 女兒 蘿莎莉歐 ， 正 發 著 燒 ， 躺 在 教堂 長椅 上 不停 抽搐 著 。 回憶 裡 每 個 細節 ， 至今 想起 時 依然 很 清楚 ， 她 也 記得 老 水手 的 狗 當時 舔 著 蘿莎 臉龐 的 畫面 。 她 摸 著 自己 的 手 ， 何蘇斯 的 狗 舔 著 她 的 手 時 ， 她 感覺到 有 股 暖流 傳來 。 她 記得 那 隻 狗 碧藍 的 雙眼 及 那 一 絲 薄荷 清香 ， 眼前 看到 的 ， 還 有 遙遠 過去 的 記憶 剛好 串連 起來 。 她 回頭 望 著 鏡子 ， 對著 鏡 中 的 她 微笑 ， 鏡 中 人影 也 對 她 微笑 ， 那 雙 嘴唇 現在 看起來 一點 也 不 單薄 蒼白 和 乾燥 了 。 她 畫 了 個 十字 ， 低下 頭 來 獻上 默禱 ， 向 上帝 表示 感謝 。 人群 越來越 多 ， 從 鄰近 村莊 來 的 人 紛紛 湧進 ， 很多 人 都 帶來 食物 和 桌椅 。 伊莎貝爾 穿梭 於 車水馬龍 的 街 上 ， 這裡 儼然 成 了 一 個 擁擠 的 舞池 。 太陽 逐漸 西下 ， 沉入 山 中 ， 空氣 漸漸 變 得 涼爽 ， 這麼多 年 來 ， 甚至 要 從 她 丈夫 逝世 之前 算 起 ， 她 覺得 此時 此刻 的 鎮 上 更 讓 她 有 家 的 感覺 。 每 個 人 臉 上 都 掛 著 笑容 ， 孩子們 成群結隊 地 在 人群 中 跑來跑去 ， 男孩 們 想盡 各 種 辦法 去 戲弄 女孩 們 。 卡洛斯 和 蘿莎 跳 著 舞 ， 臉 上 都 帶 著 微笑 ， 看起來 比 她 過去 多 年 來 看 過 的 蘿莎 更加 快樂 。 最後 她 在 街 上 不遠處 找到 她 的 曾孫女 艾莉塔 和 碧樂 ， 兩 人 正 手 挽 著 手 大笑 著 ， 跟著 音樂 起舞 。 「 看看 我們 ！ 」 碧樂 抬起 頭 來 對 伊莎貝爾 叫 著 ： 「 曾祖母 ， 過來 跟 我們 一起 跳舞 嘛 。 」 伊莎貝爾 牽起 她們 的 手 一起 加入 ， 圍成 圈圈 跳 著 舞 ， 像 三 個 孩子 無憂無慮 的 慶祝 生命 。 跳 了 一會 後 她們 累 了 ， 便 轉身 到 附近 的 桌子 拿 了 些 東西 吃 。 艾莉塔 第二 次 將 盤子 堆滿 了 食物 ， 一邊 看 著 碧樂 笑 著 ， 一邊 將 食物 塞進 嘴 裡 。 「 艾莉塔 ， 妳 絕對 吃 不 完 的 ！ 」 碧樂 大叫 ， 但 艾莉塔 頑皮 笑 著 ， 又 繼續 吃 著 盤子 裡 那 一 堆 食物 。 「 別 吃 那麼 快 ， 」 伊莎貝爾 說 。 「 吃 慢 一點 ， 不然 會 生病 的 。 」 她 彎下 腰 ， 看見 艾莉塔 的 氣色 變 得 非常 好 ， 黃疸病 的 症狀 也 不見了 。 她 的 眼白 已經 沒有 昨天 的 泛黃 痕跡 ， 眼睛 的 角膜 像是 兩 片 暖褐色 的 大 圓盤 。 「 你 從來 都 不 為 自己 要求 什麼 ， 聖地牙哥 。 」 「 我們 認識 嗎 ？ 」 女人 起身 ， 沿 著 小路 走向 大門 。 「 掃地 愉快 。 」 男人 說完 後 立刻 起身 追上 女人 ， 他 在 大門 那裡 停下 腳步 回頭 說 ： 「 注意 一下 華雷斯城 。 」 「 什麼 ？ 」 聖地牙哥 問 。 「 你 會 在 那裏 找到 你 兒子 。 」 男人 笑 了 笑 ， 接著 轉身 走出 門 ， 消失 在 教堂 前面 的 路 上 。 「 等一下 ！ 」 聖地牙哥 從 椅子 上 跳起來 ， 衝到 差點 就 要 關 起來 的 大門 ， 他 在 教堂 四周 看 了 看 ， 卻 沒有 發現 那 一 對 男女 的 影子 。 他 搜尋 了 整 條 大街 ， 卻 完全 找 不 到 他們 了 ， 他 站 在 原地 好一會兒 ， 最後 還是 回到 教堂 院子 裡 。 他 坐回 椅子 上 ， 感到 一 陣 暈眩 ， 並 強迫 自己 思考 。 「 瑪麗亞 ！ 」 瑪麗亞 很 快 地 走 了 出來 。 「 你 認得 剛剛 那 兩 個 人 嗎 ？ 」 「 哪 兩 個 人 ？ 」 「 剛剛 那 一 對 跟 我 在 這裡 的 男女 啊 。 」 「 我 沒 看到 有 人 跟 你 一起 啊 。 」 瑪麗亞 回答 ， 「 你 要 喝水 嗎 ？ 」 聖地牙哥 看 著 桌子 ， 水壺 是 滿 的 ， 玻璃杯 是 乾 的 ， 而且 杯口 朝上 。 「 要 ， 」 他 回答 ， 「 我 等一下 就 喝 。 」 瑪麗亞 回到 屋 內 。 聖地牙哥 在 倒 水 以前 盯 著 那 壺 水 好一陣子 ， 他 看 著 檸檬 掉進 杯子 裡 ， 就 像 剛剛 一樣 。 他 緩慢 的 喝 了 水 後 擦去 眼 中 的 淚水 ， 一 陣 狂風 挾捲 著 沙塵 鋪蓋 小路 ， 一 陣 清涼 也 撲上 了 他 汗水 斑斑 的 額頭 。 「 我 的 兒子 。 」 他 對著 風 中 低語 。 *************** 直升機 在 群眾 頭 上 繞 了 半 圈 ， 從 上面 俯瞰 下方 ， 國際區 內 的 人 看起來 就 像 一 窩 密密麻麻 的 螞蟻 ， 跟 幾 個 月 前 的 樣子 相比 根本 完全 不同 ， 而 架 在 高中 、 社區 與 公園 之間 ， 十 呎 高 的 雙 排 水泥牆 上 也 有 軍隊 輪 守 ， 負責 巡邏 牆 內 空地 的 大小 活動 。 派薩諾 公路 現在 變成 了 市場 ， 兩旁 都 有 小販 不斷 地 向 前來 此 地 的 清教徒 兜售 商品 。 原本 在 臨時 神壇 供奉 著 聖陀 的 雕像 ， 現在 也 換 了 更 大 一 座 雕像 ， 還 寫上 在 厄爾帕索 喪生 的 人名 。 對 世界 上 的 人 來 說 ， 這 已經 是 過時 的 消息 了 。 現在 爆炸 地點 與 聖陀 都 已 直接 成為 跟 奇蹟 畫上 等號 的 事證 ， 而 國際區 就 像 個 政治 擴音器 ， 說出 區 內 的 管轄權 是 由 墨西哥 與 美國 共管 。 他們 旋轉 飛 低 ， 當 往 下 看到 重新 蓋起 的 舞台 ， 曼迪 覺得 自己 胃部 的 肌肉 就 向 絞緊 的 橡皮筋 一樣 。 他 突然 覺得 很 冷 ， 也 因為 腎上腺素 急速 上升 而 抖 了 一下 。 「 或許 這 不 是 什麼 好 主意 ， 」 他 悄悄 地 對 葛拉漢 說 ： 「 我 原本 不 知道 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