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讀 過 她 的 書 , 聽 過 她 說 的 故事 。 說來 巧合 , 她 和 山田洋次 一樣 , 創造出 個性 鮮明 的 固定 主角 ( 當然 , 前前後後 她 弄出來 好幾 個 ) , 然後 由 他 ( 或 她 ) 帶引 我們 走進 一 個 犯罪 現場 , 追尋 真正 的 罪犯 。 故事 就 這樣 ? 沒 錯 , 應該 說 這 是 通常 的 架構 。 那 你 要 我 看 什麼 ? 不 急 , 真的 不 急 , 克莉絲蒂 會 慢慢 冒出 一 堆 足夠 讓 你 疑惑 、 驚嚇 、 意外 , 甚至 滿足 你 的 想像力 、 考驗 你 的 耐心 和 智商 的 事件 來 。 推理 小說 不 都 是 這樣 嗎 ? 你 說 得 沒有 錯 , 大部份 是 這樣 , 不 一樣 的 是 … … 對了 , 她 像 條 春伯 , 像 山田洋次 , 她 真 會 說 , 而且 她 用 文字 說 。 文字 的 敘述 可以 讓 全 世界 幾 代 的 人 「 聽 」 得 過癮 , 「 聽 」 個 不停 , 除了 聖經 , 也許 就 是 克莉絲蒂 。 她 不 是 神 , 但 她 真的 夠 神 。 十幾二十 年 前 , 台灣 剛剛 出現 她 的 推理 系列 中譯本 ( 此 指 二○○二年 起 陸續 出版 的 〈 克莉絲蒂 推理 全集 〉 ) , 那時 是 我 結婚 前 , 常 有 同齡 的 文藝 青年 來 我 租住 的 地方 借宿 , 瞄到 我 在 看 克莉絲蒂 , 表情 詭異 地 說 : 「 啊 ? 你 在 看 三毛 促銷 的 這 個 喔 ? 」 我 只 記得 他 抓 了 一 本 進 廁所 , 清晨 四點 多 , 他 敲開 我 的 房門 說 : 「 幹 , 我 實在 很 討厭 那 個 白羅… … 再 拿 一 本 來 看看 , 我 跟 你 說真的 , 要不是 你 的 書 , 我 真的 很 想 把 那 個 矮 儸 壓到 馬桶 吃 屎 ! 」 我 知道 他 毀 了 , 愛 吃 又 假 客氣 , 撐 著 尊嚴 騙 自己 。 克莉絲蒂 再度 優雅 地 撕破 一 個 高貴 的 知識 份子 的 假面具 , 她 的 手法 簡單 , 那 手法 叫 通俗 , 絕對 自覺 的 通俗 , 無與倫比 、 無法 招架 的 功力 。 昔日 的 文藝 青年 如今 跟 我 一樣 , 已然 老去 , 但 不時 還 會 看到 他 寫 一些 充滿 理念 和 使命感 極 重 的 文章 , 在 報紙 和 雜誌 上 出現 。 我 知道 他 要 說 什麼 , 只是 常常 疑惑 他 想 跟 誰 說 ; 同樣 , 我 記得 他 說 過 什麼 , 但 轉眼間 忘記 他 說 了 什麼 。 但 請 原諒 我 , 二十 年 前 那 個 晚上 , 他 在 我 家 看完 的 那 兩 本 克莉絲蒂 的 小說 內容 , 我 可 還 記得 清清楚楚 。 也許 有 一 天 再 遇到 他 的 時候 , 我 會 問 他 , 之後 是否 還 看 過 克莉絲蒂 其他 的 書 , 如果 沒有 , 我 會 跟 他 說 , 想 讀 要 趁早 , 因為 你 會 老 , 會 來不及 。 至於 白羅 那 個 矮儸 , 大概 永遠 不會 消失 。 哦 , 對了 , 還 有 一 個 叫 瑪波 , 你 說不定 會 來不及 認識 …… __UNDEF__ 少有 破綻 的 一流 推理 作家 __UNDEF__ 李家同 ( 靜宜 、 暨南 、 清華 、 臺北 商業 大學 榮譽 教授 ) __UNDEF__ 在 西方 推理 小說家 中 , 有 兩 位 推理 作家 是 我 認為 最 傑出 的 。 一 位 是 阿嘉莎‧ 克莉絲蒂 ( Agatha __UNDEF__ Christie ) , 一 位 是 約翰‧狄克森‧卡爾 ( John __UNDEF__ Dickson Carr ) 。 兩 人 都 非常 擅長 於 佈局 , 情節 的 設計 絕少 破綻 。 克莉絲蒂 有 幾 本 書 令 人 印象 極 深 , 首先 是 《 謝幕 》 。 它 的 層次 已 帶有 哲學 的 意味 , 解釋 什麼 叫做 犯罪 。 一般 都 認為 犯罪 就 是 代表 犯 了 法 , 可是 她 在 這 本 書 中 對 犯罪 的 解釋 是 超過 了 法律 的 境界 。 她 解釋 了 什麼 叫做 所謂 「 perfect __UNDEF__ crime 」 ( 完美 的 犯罪 ) 。 perfect crime 的 定義 就 是 , 你 明明 知道 一 個 人 做錯 了 事情 , 卻 無法 對 他 繩之以法 。 在 歷史 上 , 很多 作家 都 想 挑戰 寫出 perfect crime , 但 都 沒有 成功 , 包括 美國 羅斯福 總統 都 曾 嘗試 過 。 而 克莉絲蒂 對 perfect crime 的 解釋 特別 與 人不同 。 對 她 而言 , 一 個 人 沒有 親自 動手 , 卻 唆使 別人 犯下 罪惡 , 就 是 犯罪 , 例如 發動 戰爭 的 人 , 雖然 沒有 親自 上 戰場 殺人 , 卻 引發 數百萬 人 喪失 生命 。 但 很 遺憾 的 , 很多 人 並 沒有 注意到 這 點 。 「 把 他 叫來 吧 , 先生 , 我 懇求 您 把 他 叫來 。 」 隔鄰 車廂 的 管理員 被 叫來 了 。 他 證實 了 皮耶‧米歇爾 的 話 。 他 還 說 , 布加勒斯特 車廂 的 管理員 也 在場 , 他們 三 人 在 談論 大雪 造成 的 麻煩 。 他們 談 了 大約 十來 分鐘 , 米歇爾 隱約 聽到 服務 鈴 在 響 。 他 推開 兩 節 車廂 之間 的 門 , 另外 二 人 也 都 清楚 地 聽到 鈴聲 。 鈴聲 連續 不斷 , 米歇爾 急忙 跑去 應答 。 「 你 看 , 先生 , 我 是 無辜 的 。 」 米歇爾 急切 地 說 。 「 那麼 對於 這 顆 鈕釦 , 你 又 怎麼 解釋 呢 ? 」 「 我 無法 解釋 , 先生 , 這 是 個 謎 。 我 衣服 上 的 鈕釦 一 個 也 沒 少 。 」 另外 兩 位 管理員 也 表示 他們 沒有 掉 鈕釦 , 而且 也 沒有 進去 赫伯德 太太 的 房間 。 「 冷靜 點 , 米歇爾 。 」 布克 先生 說 , 「 現在 努力 回想 一下 , 你 去 應答 赫伯德 太太 的 召喚 時 , 有沒有 碰到 什麼 人 ? 」 「 沒有 , 先生 。 」 「 走道 上 有 沒 有 人 背對 你 朝 另 一 頭 走去 ? 」 「 也 沒有 , 先生 。 」 「 真 奇怪 。 」 布克 先生 說 。 「 並 不 奇怪 。 」 白羅 說 , 「 那 只 是 時間 問題 。 赫伯德 太太 醒來 發現 房 中 有 人 , 有 一 兩 分鐘 她 嚇 得 動 也 不 敢 動 , 閉 著 眼睛 。 那 人 可能 是 在 這 時候 溜到 走道 上 。 然後 她 開始 按 鈴 , 可是 管理員 並 沒有 立刻 聽到 鈴聲 , 而是 在 響 了 三 、 四 遍 後 才 聽到 , 我 認為 這 段 時間 就 足以 ── 」 __UNDEF__ 「 足以 做 什麼 , 老友 ? 足以 做 什麼 ? 要 記住 , 火車 周圍 都 是 又 深 又 厚 的 雪堆 啊 ! 」 「 我們 這 位 神秘 的 兇手 有 兩 條 路 可 走 。 」 白羅 慢條斯理 地 說 , 「 他 可能 躲進 廁所 , 也 可以 進到 某 一 間 包廂 裡 。 」 「 可是 這些 包廂 都 有 人 在 裡面 啊 ! 」 「 沒 錯 , 正 是 這樣 。 」 「 你 的 意思 是 , 他 可以 回到 自己 的 包廂 裡 ? 」 白羅 點點頭 。 「 這 就 對 了 , 這 就 對 了 。 」 布克 先生 說 , 「 就 在 管理員 不 在 的 那 十 分鐘 內 , 兇手 可以 從 自己 的 房間 裡 出來 , 走進 雷契特 的 房間 , 把 他 殺死 , 再 從 裡面 把 門 鎖上 , 扣上 鏈條 , 然後 從 赫伯德 太太 的 房間 走出去 。 等到 管理員 回來 時 , 他 已經 安全 回到 自己 房間 了 。 」 白羅 喃喃 地 說 : __UNDEF__ 「 沒 這麼 簡單 , 朋友 。 我們 這 位 醫生 朋友 會 告訴 你 原因 的 。 」 布克 先生 做 了 一下 手勢 , 示意 三 位 管理員 可以 走 了 。 白羅 說 : __UNDEF__ 「 我們 還 得 會見 八 位 旅客 。 其中 五 位 是 頭等 鋪位 的 旅客 , 卓戈米羅芙 公主 、 安雷尼 伯爵 夫婦 、 阿布思諾 上校 和 哈德曼 先生 ; 另 三 位 是 二等 鋪位 的 旅客 , 德本漢 小姐 、 安東尼奧‧福卡雷利 和 女僕 施米特 小姐 。 」 「 你 想 先 問 誰 呢 , 那 個 義大利人 嗎 ? 」 「 你 還是 念念不忘 那 個 義大利人 ! 先 不 找 他 , 我們 從 最 上頭 的 名字 開始 , 或許 公主 願意 允許 我們 耗費 她 一些 時間 。 米歇爾 , 請 通知 公主 。 」 「 是 , 先生 。 」 正 要 走出 餐車廂 的 米歇爾 回答 。 「 告訴 她 , 如果 她 懶得 上 這兒 來 , 我們 可以 到 她 房間 去 拜訪 她 。 」 布克 說 。 可是 , 卓戈米羅芙 公主 顯然 不 接受 他 的 好意 。 她 來到 了 餐車廂 , 微微 仰 著 頭 , 在 白羅 對面 坐下 。 她 那 張 蛤蟆 樣 的 小 臉 似乎 比 前 一 天 更 難看 了 。 她 長 得 的確 醜陋 , 然而 她 也 像 蛤蟆 一樣 , 一 雙 眼睛 烏黑 晶亮 , 炯炯有神 , 令 人 感覺到 其中 蘊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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