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喜歡 和 靜風 並肩 閒坐 客廳 沙發 , 「 我 來 的 時候 , 她 就 把 電視 關掉 。 我們 一起 聽 這 個 。 」 兩 人 隨即 空中 煙火 似地 , 一 先 一 後 爆炸 出 璀燦 笑顏 。 這 是 美玉 陪伴 靜風 , 從 當初 行動 不便 到 如今 和緩 步行 , 不用 再 拄 著 拐杖 的 照服 基層 者 「 祕密 武器 」 。 「 台語 的 , 比較 好聽 、 比較 有 感情 。 」 接下來 余天 , 再來 還 有 江蕙 《 風 吹 的 願望 》 , 在 賽德克 家屋 中 溫情 放送 著 : 「 誰人 嘸 曾 做 眠夢 ? 只是 天光 了 後 , 卡 水 的 夢 也 會 醒 。 誰人 嘸 曾 有 癡情 ? 若是 甘願 看破 , 卡痛 的 心 也 會 麻痺 。 啊 — — 無情人 、 無情人 , 請 你 離開 彼 粒 爛 去 的 石頭 。 彼 甕 乾 去 的 海水 , 請 你 攏總 拿 返去 。 天頂 的 月娘 啊 , 你 干 有 在 看看 我 的 心肝 啊 , 為何 在 作痛 ? …… 」 她們 聽 的 , 全 都 是 老 歌 。 「 我們 年紀 一樣 啊 , 」 五十八 歲 的 美玉 頗 能 感同身受 , 還 包括 : 「 她 從小 沒有 爸爸 媽媽 。 我 兩 歲 就 沒有 媽媽 , 是 後母 養大 的 。 」 美玉 唯一 和 親生 母親 相逢 , 是 在 童年 夢境 當中 。 眠夢 裡 現身 的 女人 高挑 而 白皙 , 和 親族 提供 的 舊 照片 中 , 日據 時代 賽德克 美女 的 母親 , 是 多麼 神似 啊 。 「 有 。 他 先 去 公司 , 慢 一點 就 會 來 。 」 秀鳳 總是 溫婉 安撫 阿嬤 的 情緒 。 可是 當 阿嬤 兒子 真的 來 探望 她 了 , 拎 著 包袱 , 隨時 準備 返 家 的 阿嬤 , 又 會 跟 他 道別 , 平和 地 說 再見 , 像是 認同 了 有 人 耐心 陪伴 的 家屋 生活 。 站 在 長輩 的 生命 位置 看 世界 家屋 長秀鳳 日復一日 的 陪伴 , 更 需 仰賴 她 對 差別 認知 的 失智 長輩 給予 同理心 的 相處 智慧 。 「 當 我們 認同 他 的 想法 , 站 在 長輩 的 生命 位置 看 世界 , 就 不會 覺得 陪伴 失智 老人家 是 高難度 任務 了 。 」 秀鳳 這麼 分享 她 的 陪伴 決心 。 「 喔 , 地 上 螞蟻 怎會 那麼多 ? 」 某 日 , 有 個 長輩 一 踏進 她 在 家屋 內 的 房門 , 就 驚訝 地 嚷叫 著 。 「 是 喔 , 螞蟻 那麼多 。 好 , 我 去 拿 掃把 , 幫 你 掃 一 掃 。 」 秀鳳 相信 , 這 名 長者 真的 看到 , 地板 上 有 一 大 堆 螞蟻 。 她 也 了解 , 這 個 長輩 經常 會 有 幻覺 。 不過 她 最 關切 的 , 是 長輩 能夠 安心 。 另 一 個 阿嬤 , 當 她 殷勤 地 跑到 後院 , 收取 太陽 底下 曬 得 乾爽 無比 的 那些 洗淨 衣衫 , 她 總是 將 曬衣架 上 的 所有 衣裳 收光光 , 整 堆 抱回去 她 的 房間 , 全數 疊好 , 再 整整齊齊 收納到 她 櫃子 內 。 「 我們 就 讓 她 收 , 尊重 她 吧 。 我們 不能 制止 , 想要 矯正 她 所 堅持 想法 , 說 : 這 一 件 是 誰 的 , 那 一 件 是 誰 的 , 這些 都 不 是 你 的 衣服 。 我們 照顧 者 沒有 辦法 這樣 做 。 她 的 認知 就 是 這些 衣服 全部 都 是 她 的 , 所以 我們 就 讓 她 收 , 再 耐心 等到 她 在 外面 、 沒有 看到 的 時候 , 趕快 把 別人 的 衣服 拿出來 , 一件件 歸位 。 」 福氣村 所在 伯特利 園區 的 對面 是 暨大附中 。 團體 家屋 曾經 有 個 合併 躁鬱 症狀 的 失智 阿嬤 , 每當 空中 傳送 這 座 校園 內部 廣播 , 幻聽 的 她 都 會 覺得 是 有 人 正在 咒罵 她 , 而且 根本 是 隔空 叫喊 她 的 日文 小名 , 謾罵 不停 。 又 有 一 次 , 秀鳳 安排 阿嬤 外出 看診 , 結果 她 也 心緒 躁動 , 當眾 反彈 了 起來 。 秀鳳 回想 當時 面對 的 照顧 情境 : 「 她 的 眼神 很 銳利 。 你 知道 嗎 ? 我 會 怕 。 我 真的 不 敢 直視 她 的 眼神 。 我 終於 想到 一 個 安撫 她 的 方法 : 我 從 後邊 攬 著 她 , 緩和 抱住 。 我 一邊 輕聲 細語 , 詢問 : 你 怎麼 了 ? 哪裡 不 舒服 ? 同時 也 稍微 幫 她 按摩 。 」 當下 , 秀鳳 仍 繼續 勸慰 : 「 你 不要 那麼 生氣 , 會 弄壞 自己 身體 。 我 若 哪裡 做 不 好 , 你 可以 直接 跟 我 講 就 好 了 。 我 要 照顧 不同 長輩 , 有時候 難免 會 疏忽 。 」 她 以 和緩 動作 , 持續 輕 揉 阿嬤 因著 躁動 而 僵硬 了 的 身軀 , 想不到 僅僅 藉由 肢體 友善 的 接觸 , 就 讓 阿嬤 負面 升高 情緒 漸次 平順 降落 了 。 秀鳳 綿長 的 照顧 者 生涯 , 也 曾 遇見 過 讓 她 覺得 很 受傷 的 情形 。 那 天 , 用餐 時刻 她 正在 幫 一 個 阿公 盛飯 。 她 預估 他 的 飯量 , 而 多 盛 了 一些 , 然後 親手 將 費心 料理 的 飯菜 , 以 餐盤 托住 , 端到 阿公 坐定 的 餐桌 位置 上 。 哪 知 , 他 只 一 眼 瞧見 這 碗 飯 盛 得 比較 尖 滿 , 即刻 舉起 壯碩 膀臂 , 用力 一 揮 , 一下子 將 餐盤 上 的 所有 食物 摔落 地面 。 秀鳳 坦言 : 「 阿公 當時 生氣 的 表情 , 讓 我 很 受傷 。 」 隔日 , 阿公 特別 早起 , 一 個 人 默默 坐 在 家屋 客廳 裡 , 一 副 正在 等 人 的 神情 。 「 你 知道 我 脾氣 一 上來 就 沒辦法 控制 , 昨天 的 事 真是 對不住 。 我 很 失禮 啊 。 」 原來 阿公 心 生 歉疚 , 昨日 整 夜 都 在 記掛 , 秀鳳 殷勤 送餐 , 自個兒 卻 立即 發飆 的 這 件 糗事 。 他 老早 急 著 要 跟 秀鳳 當面 認錯 。 也 曾經 有 個 重度 失智 阿公 , 即使 會 讓 福氣村 的 照服員 們 累 的 不得了 , 卻 也 讓 她們 事 後 不禁 莞爾 , 或者 根本 就 當場 笑成 了 一 團 。 「 奇怪 , 他 的 嘴巴 鼓鼓 的 ? 」 秀鳳 擔心 阿公 已 無法 分辨 , 把 眼前 不能 吃 的 什麼 東西 隨手 抓來 就 吃 。 「 你 走開 、 你 走開 。 」 阿公 作勢 要 打 人 , 執意 不 讓 秀鳳 查看 正 咬 在 嘴巴 內 的 那 粒 小 石塊 。 「 阿公 已經 拉 了 一點點 大便 。 我們 請 他 上廁所 , 也 不 願意 , 我們 只好 拉 著 他 。 兩 名 照服員 分別 站 在 兩 邊 , 一 個 人 拉住 他 的 一 隻 手 , 扶 他 坐上 馬桶 。 中途 他 還 會 故意 出力 , 硬是 不肯 坐上 馬桶 。 等 我們 使盡 力氣 , 終於 讓 他 安坐 在 馬桶 上 , 他 竟然 反過來 , 獎勵 似地 拍 了 拍 我們 的 肩膀 讚美 : 你們 真是 辛苦 了 ! 」 秀鳳 親身 體會 , 照顧 這樣 的 阿公 是 多麼 累 、 多麼 煩人 的 一 項 工作 。 可是 當 她 目睹 , 終於 笑 了 的 馬桶 上 阿公 , 及時 慰勉 照服員 們 辛勞 , 同時 流露出 稱讚 不已 表情 , 也 不知不覺 開心 了 起來 。 福氣村 家屋 長 秀鳳 在 失智 照顧 的 實務 中 , 堅持 以 同理心 的 陪伴 取代 強制 約束 的 主流 照顧 模式 , 部分 出自 她 個人 在 職場 上 的 深刻 領略 。 「 我 以前 也 曾經 在 安養 機構 服務 過 。 那兒 都 採用 約束 的 模式 , 來 照顧 這些 重度 失智 長輩 。 」 秀鳳 難忘 , 曾經 親睹 長輩 們 在 垂老 之 年 喪失 生命 尊嚴 的 不堪 景象 : 有 位 相貌 威嚴 、 失去 人生 戰場 的 退休 將領 , 不得已 住進 了 機構 。 每 天 晚上 , 他 日漸 枯老 的 兩 隻 手臂 , 被 照顧 者 分別 綁繫 在 兩 側 床沿 , 一 隻 腳 同樣 束縛住 了 。 他 理當 放鬆 、 自在 安睡 的 漫漫長夜 , 只 剩下 單一 隻 腳 還是 自由 的 … … 付出 的 同時 也 得到 快樂 團體 家屋 的 社群 公共 生活 , 為 失智 老人家 們 帶來 集體 分享 的 樂趣 , 可是 照服員 們 也 得 智慧 協調 , 他們 全天候 一起 生活 、 形同 家人 的 緊密 相處 , 所 可能 引發 的 細小 日常 爭端 。 家屋長 秀鳳 就 以 平常心 看待 這樣 的 社會 互動 。 「 長者 們 偶而 吵架 , 可以 動動腦筋 。 失智 的 阿公 、 阿嬤 彼此 爭吵 , 有的 丹田 有力 , 也 算是 提高 了 肺活量 。 何況 老人家 吵架 , 總會 有 人 在 旁邊 安撫 , 勸說 : 好 啦 、 好 啦 , 過去 就 好 , 不要 吵到 傷害 了 感情 … … 」 照服員 碰到 老人家 吵架 , 會 讓 他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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