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抓住 根本 而 治 天下 , 實在 太 難 了 。 ﹂ __UNDEF__ 趙高 的 話 很 合 秦王 政 的 胃口 , 秦王 政 饒有 興趣 地 問道 : __UNDEF__ ﹁ 治 天下 如何 才 不 難 ? ﹂ ﹁ 只要 抓住 三 個 字 , 治國 平天下 便 不 難 。 ﹂ 趙高 胸有成竹 地 說 。 ﹁ 哪 三 字 呢 ? ﹂ 秦王政 追問 。 ﹁ 刑 、 德 、 力 也 。 ﹂ ﹁ 往 下 說 , 往 下 說 , 願 聞 其 詳 。 ﹂ ﹁ 韓非子 說 , ﹃ 明主 之 所 導制 其 臣 者 , 二 柄 而已 矣 。 二 柄 者 , 刑 、 德 也 。 何謂 刑 、 德 ? 曰 : 殺戮 之 謂 刑 , 慶賞 之 謂 德 。 ﹄ 這 就 像 猛虎 有 了 利 爪 尖 牙 , 方 成為 百獸之王 。 韓非 此 說 , 乃 謂 治國 之 言 。 然而 , 欲 平 天下 , 光 靠 刑 、 德 猶 顯 不足 , 還 需 力 … … ﹂ 趙高 說 至 此 , 故意 停頓 , 以 觀 秦王 政 的 反應 。 秦王 政 微微 前 傾 上身 , 說 : ﹁ 接著 說 呀 。 ﹂ __UNDEF__ 趙高 回答 一 聲 ﹁ 是 ﹂ , 便 接下去 說 : ﹁ 秦國 氣 懾 天下 , 燕 、 魏 、 楚 、 齊 四 國 恐懼 之 心 日增 , 又 不甘 降 秦 , 正 想 作 困獸之鬥 , 求得 苟延殘喘 。 隨著 時間 的 推移 , 秦 與 燕 、 魏 、 楚 、 齊 之間 的 爭鬥 之 勢 , 日趨 白熱化 , 大王 靠 什麼 征服 四國 呢 ? 正 如 韓非 所 說 , ﹃ 當今 爭 於 力 ﹄ 。 何謂 力 ? 財力 、 智力 、 兵力 是也 。 竊 以為 , 刑 、 德 興 , 力 必 強 。 ﹂ __UNDEF__ 趙高 深知 秦王 政 想 稱霸 天下 的 心理 , 借 韓非子 之 說 大加 發揮 , 末了 不忘 奉迎 一 句 : __UNDEF__ ﹁ 所以 說 , 大王 是 當今 難得 的 明主 , 是 因為 大王 已經 這樣 做 了 。 ﹂ __UNDEF__ 秦王政 被 趙高 說 得 情緒 波動 , 像 一 陣 風 吹過 湖面 , 泛起 無際 的 漣漪 。 趙高 不但 字 寫 得 好 , 而且 通曉 韓非子 帝王 之 術 , 想 得 深遠 , 說 得 也 實在 , 是 個 可以 為 我 所 用 之 才 。 ﹁ 說 得 好 ! 寡人 封 你 為 侍中 , 可 當 王子 胡亥 的 師傅 。 ﹂ 秦王 政 大悅 , 當即 下旨 。 ﹁ 謝 大王 。 ﹂ 趙高 立刻 跪拜 領封 , 雙腿 與 話聲 幾乎 同時 落地 。 ﹁ 今後 你 務必 好好 教導 胡亥 , 授 以 大秦 刑律 , 傳 以 韓非 之 說 。 ﹂ ﹁ 遵令 ! ﹂ 趙高 誠惶誠恐 地 回稟 : ﹁ 廢 人 高 絕不 辜負 大王 之 恩 。 ﹂ __UNDEF__ 趙高 說罷 , 望 趙之凡 一 眼 , 投 以 感謝 的 目光 。 7 __UNDEF__ 李斯 心情 一直 很 好 , 就 像 此刻 夜空 中 的 明月 , 圓滿 而 通亮 ; 就 像 此時 吹過 春水 的 習習 惠風 , 十分 和暢 十分 愜意 。 廷尉府 的 小 花園 涼亭 裡 , 李斯 坐 在 憑几 , 瞇 起 雙眼 , 正 欣賞 草坪 上 的 歌舞 : ﹁ 卿 雲 爛 兮 , 糾 縵縵 兮 ; 日月 光華 , 旦 復旦 兮 。 ﹂ __UNDEF__ 歌舞女 甜甜 的 嗓音 婉轉 動聽 , 像是 從 九 天 之上 飄下來 似的 , 隨著 舒展 悠緩 的 舞姿 , 讓 李斯 不禁 伴隨 著 歌舞 的 節奏 搖頭晃腦 , 時時 端起 醇厚 的 清酒 , 自言自語 : ﹁ 若 煙 非 煙 , 若 雲 非 雲 , 鬱鬱 紛紛 , 和祥 的 卿雲 啊 , 連綿 纏繞 , 縈迴 舒捲 , 日月 的 光輝 啊 , 日復一日 , 千古 不息 。 舜帝 的 這 首 《 卿雲歌 》 寫 得 有 多 好 啊 , 道出 大有 作為 之 人 的 人生 真諦 … … 權位 、 佳釀 、 美女 來之不易 呀 … …﹂ __UNDEF__ 李斯 的 心情 漸漸 進入 佳境 , 對 生命 旅途 上 的 風風雨雨 不但 無 半點 艾怨 , 而且 常常 報 之 得意 的 微笑 , 有時 還 會 為 自己 能 有 今日 的 成就 , 感動 得 流下 熱淚 , 往日 的 奮鬥 情景 一 幕 一 幕 浮 過 心 底 … … __UNDEF__ 李斯 本 是 楚國 上蔡人 , 出身 於 閭巷 , 在 楚國 蔡郡 當 了 一 名 小吏 。 有 一 次 , 他 無意 中 看到 吏舍 茅廁 中 的 老鼠 , 渾身 髒臭 , 瘦 可 見 骨 , 好不 噁心 。 老鼠 一面 貪婪 地 吃 著 穢物 , 圓溜溜 的 小 眼 不安 地 環顧 四周 動靜 , 高度 緊張 。 它 忽然 發覺 人 來 了 , 驚恐 萬狀 , 倉皇 逃遁 。 可 當 李斯 來到 官府 糧倉 查看 時 , 又 發現 一 隻 老鼠 , 皮毛 油光 發亮 , 體格 肥胖 , 前 爪 扒動 粟穀 , 張大 眼睛 望 著 李斯 , 依舊 津 津津有味 地 嚼 著 , 好不 悠然 自得 , 無視於 人 的 到來 。 李斯 故意 響動 著 走近 老鼠 , 這 老鼠 不僅 無所謂 , 好似 還 輕蔑 地 瞪 了 他 一 眼 。 李斯 望 著 倉鼠 , 聯想起 上 刻 見到 的 廁鼠 , 兩相 對比 , 頓 有 感悟 。 ﹁ 鼠類 尚 有 廁鼠 與 倉鼠 之 分 , 人 不 也 一樣 嗎 ? 貧賤 富貴 , 窮 達 榮辱 , 原本 不是 天生 造就 的 , 還不是 皆 因 所 處 的 地位 差異 使然 吧 ! 我 這 個 小小 文吏 , 整 日 依 上司 眼色 行事 , 豈不是 像是 窘困 的 廁中鼠 ! 老鼠 尚 知 當 倉 中 鼠 , 我 李斯 難道 還不如 雙目 寸 光 的 鼠類 ! ﹂ ﹁ 做人 當 為 人 上人 ﹂ 這 念頭 , 便 像 行駛 下坡路 上 沒有 剎車器 的 牛車 , 毫無 節制 地 向 前 衝去 。 李斯 毅然 辭官 , 拜 法家 宗師 荀子 為 師 , 研習 帝王 之 術 。 這 一 步 走 得 太 對 了 。 第二 步 他 又 走對 了 。 他 認定 ﹁ 今 秦王 欲 吞 天下 , 稱帝 而 治 , 此 布衣 馳騖 之 時 而 遊說 者 之 秋 也 。 ﹂ 於是 拜別 了 荀子 , 投奔 秦國 , 當 了 相國 呂不韋 的 賓客 。 李斯 憑著 聰明 才智 , 很 快 從 三千 門客 中 脫穎而出 , 被 呂相國 任 以 郎官 之 職 。 這 雖然 是 只 能 站 在 廊廡 之下 的 宮廷 侍衛官 , 但 畢竟 離 秦王 僅有 咫尺之遙 了 。 時刻 準備 著 的 人 是 不 難 捕捉到 機會 的 。 一 天 夜裡 , 李斯 趁 秦王 偶然 找 他 談話 的 機會 , 滔滔不絕 說 秦王 何等 英明 賢德 , 何等 深得 人心 。 當時 , 呂相國 獨攬 大權 獨斷獨行 , 太后 與 嫪毐 淫亂 後宮 。 被 攪 得 鬱躁 不安 的 秦王 聽 了 李斯 的 一 席 話 , 如 飲 清涼劑 一般 , 非常 高興 , 一 句 話 便 封 李斯 為 長史 。 李斯 還 清楚 記得 當時 向 秦王 進獻 ﹁ 兼併 六 國 之 策 ﹂ 的 情景 。 他 分析 了 六 國 君主 的 昏庸 無能 、 佞臣 當道 的 狀況 , 口氣 堅定 , 滿懷 信心 。 他 確信 , 與 君王 談話 就 得 胸有成竹 , 謙遜 反 顯得 無 把握 , 非 砸 鍋 不可 。 李斯 說 : __UNDEF__ ﹁ 陰 遣 謀士 , 持 金 帶 玉 , 潛入 各 國 , 收買 、 間離 其 君臣 , 一 俟 時機 成熟 , 利 劍 相加 , 兵戎 相見 , 一舉 而 成 帝業 。 ﹂ __UNDEF__ 秦王 一向 不苟言笑 的 面孔 , 露出 了 笑 , 連聲 稱 ﹁ 好 ﹂ , 當即 封 李斯 為 客卿 。 這 是 他 預料 之中 的 事 , 只是 沒想到 秦王 會 如此 爽快 。 出乎意料 的 是 , 嫪毐 的 一 場 叛亂 禍及到 李斯 , 這 回 真 費 了 九牛二虎之力 , 才 轉危為安 。 那時 , 嫪毐 趁 秦王 赴 雍宮 舉行 加冠 大禮 之 際 叛亂 , 立即 遭到 秦王 鎮壓 , 被 車 裂 而 死 。 太后 也 隨即 給 遷往 雍城 萯陽宮 閉門 思過 。 當初 嫪毐 是 呂相國 保薦 去 伺候 太后 的 , 秦王 怪罪 下來 , 罷黜 了 他 , 逐回 河南 洛陽 封地 。 一 年 後 , 呂相國 飲下 鳩鳥 的 羽毛 泡成 的 毒酒 自殺 。 呂相國 一 走 , 韓國人 鄭國 間諜案 爆發 。 鄭國 為 韓國 效命 而 入 秦 , 妄圖 以 開鑿 宏偉 而 艱難 的 水渠 工程 , 大量 消耗 秦 的 國力 , 以 達到 弱 秦 之 目的 。 長期 不滿 呂相國 的 秦國 宗室 大臣 , 藉 此 案 大肆 鼓譟 , 向 秦王 進言 : 異國人 入 秦 , 名 為 秦國 效力 , 實則 替 各 國 君主 算計 我 大秦 , 以 達到 ﹁ 弱 秦 滅 秦 ﹂ 之 目的 , 請 大王 將 他們 統統 掃出 國門 。 秦王 擔心 呂相國 賓客 黨羽 布滿 朝廷 , 同時 , 考慮到 安撫 宗室 大臣 穩定 政局 , 下 了 ﹁ 逐客令 ﹂ , 把 賓客 逐出 秦國 。 禍殃 終於 降臨 , 李斯 也 在 逐客令 名單 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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