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臉龐 , 直至 兩頰 發燙 , 才 肯定 不 是 在 做夢 。 酬勞 有 七 位 數字 , 一百萬 港幣 ! 他 沒有 資格 考慮 太多 , 爽快 應允 、 簽字 、 履行 合約 上 規定 。 進入 密室 時 , 瞧見 室 內 環境 , 他 才 開始 猶豫 。 因為 , 在 他 想像 之中 , 那 必定 是 一 間 囚室 , 就 像 囚禁 監獄 重犯 的 那 種 。 然而 , 眼前 竟是 一 間 二千多 呎 的 , 裝修 得 美侖美奐 的 豪華 住宅 ! 跟 住宅 不同 的 是 , 全 屋 並 沒有 窗 , 四面 皆 是 漆上 杏黃色 油漆 的 牆壁 , 感覺 就是 與世隔絕 。 自 那 天 開始 , 他 便 遵守 著 合約 上 的 規定 , 在 密室 中 留 了 下來 。 密室 設備 應有盡有 , 廚房 裡 有 數之不盡 的 食物 , 有 一 張 足夠 三 個 人 睡 的 大廳 床 , 可 媲美 大 酒店 的 浴室 , 甚至 有 個 小 酒吧 , 各式各樣 的 各 國 名酒 皆 齊全 。 理論 上 來 說 , 真 是 衣食 無缺 。 如果 硬 要 挑剔 的話 , 就是 沒有 任何 報章 雜誌 、 電視機 或 收音機 , 這 是 美中不足 之 處 。 他 進來 的 時候 也 不准 戴 手錶 , 密室 內 看 不 到 陽光 和 月亮 , 又 沒有 任何 提示 時間 的 機器 。 他 不 知 度過 了 多少 個 日子 , 所以 , 每 次 他 睡醒 後 , 第一 件 事 就 在 牆壁 劃上 一 個 記號 。 他 心 裡 在 盤算 , 當 劃滿 了 三百六十五 個 記號 , 他 就 可以 離開 了 。 而 事實 上 , 當 他 滿心 歡喜 , 塗上 第三百六十五 個 記號 的 時候 , 大門 並 沒有 絲毫 會 打開 的 跡象 。 他 開始 極度 焦慮 , 懷疑 一切 皆 是 騙局 。 他 揚起 聲音 大吵 大嚷 , 但 沒有 得到 任何 回應 。 他 開始 經常 瘋狂 敲打 那 道 厚厚 的 鐵門 , 鐵門 簡直 聞風 不 動 , 他 覺得 自己 像 置身 銀行 夾 萬 庫 中 。 當 他 塗到 第四百 個 記號 時 , 他 完全 放棄 了 。 他 跪倒 在 地 , 神情 呆滯 , 口 中 不停 地 喊 : 「 放 我 出去 , 我 不要 那 一百萬 了 , 我 甚麼 都 不 要 了 , 只 求 你們 放 我 出去 ! 」 偌大 的 密室 , 傳來 自己 空洞 的 回音 。 他 盯 著 那 面 佈滿 記號 的 牆壁 , 驀地 想到 一 個 他 一直 疏忽 的 重要 問題 ── 既然 他 不 知道 正確 的 日子 和 時間 , 他 如何 肯定 睡醒 便是 新 一 天 ? 他 可能 每 次 只 睡 了 十 分鐘 , 也 可能 睡 了 整整 三 天 , 但 他 能夠 怎樣 知道 ? 由 此 , 有 可能 劃滿 第一千 個 記號 才 是 他 被 釋放 的 日子 , 或者 第五千 、 十萬 個 記號 ! 他 可能 只 被 困 十 天 , 也 可能 已 被 困 十 年 , 他 根本 不會 知道 , 這 跟 無期徒刑 又 有 何 差別 ? 他 愈 想 愈 灰心 , 愈 灰心 愈 鑽 得 深 , 終於 , 他 精神 崩潰 了 , 用 鋒利 的 餐刀 割腕 自殺 。 因為 , 他 知道 , 只有 他 才 能 釋放 自己 。 外星人 R 關掉 監視 螢光幕 , 向 外星人 隊長 W 報告 : 「 今天 是 第四千六百 個 實驗品 自毀 了 ! 」 外星人 隊長 W 說 : 「 我 始終 不 明白 , 為甚麼 在 實驗 中途 , 或者 快 將 實驗 結束 時 , 地球人 一定 會 自毀 生命 ? 」 R 說 : 「 我們 這 個 做法 , 跟 地球人 飼養 寵物 的 原理 完全 一樣 , 為甚麼 其他 地球 動物 不會 自毀 , 只有 地球人 才 會 呢 ? 」 外星人 隊長 W 想 了 一 想 , 得出 了 兩 個 結論 : 第一 : 人 是 所有 地球 生物 中 最 愚蠢 的 一 種 。 第二 : 人 需要 依靠 電視機 才 活 得 下去 。 外星人 隊長 W 把 兩 個 結論 呈上 上頭 , 終於 , 外星人 總統 決定 侵佔 地球 , 首先 , 他們 計劃 毀滅 地球 上 所有 電視機 , 讓 地球人 自然 死亡 。 第二 部 曲 : 逃亡 打從 他 有 記憶 那 天 開始 , 他 就 與 九 個 和 自己 同 一 模樣 的 人 , 住在 一 間 陰暗 而 死氣沉沉 的 囚室 裡 。 這裡 沒有 任何 設備 , 沒有 食物 , 只 有 大大小小 不同 的 毛蟲 、 蜘蛛 、 蟑螂 , 甚至 小 老鼠 。 誰 的 肚子 餓 了 , 從 地 上 隨便 一 撈 , 撈起 甚麼 便 吃 甚麼 , 總之 填飽 肚子 便 算 。 我 想 , 要 一 個 24 歲 的 男人 對 一 件 事情 念念不忘 , 已 是 非常 困難 的 事情 。 24 歲 的 男人 心目中 , 除了 憂慮 交 租 的 租金 和 吃飯 之外 , 睡眠 和 戀愛 幾乎 成 了 奢侈品 ── 當然 , 這 番 話 是 出自 一 個 沒有 出息 的 男人 口 中 。 有 人 24 歲 就 有 一千萬 的 財富 , 也 就 不必 作 任何 顧慮 , 且 可 隨時 周旋 於 1 ─ N 個 女人 之中 。 對於 剛才 與 她 的 十多 分鐘 東拉西扯 的 無聊 對話 , 我 竟 有 意想不到 的 寫意 感受 , 也許 生活 實在 太 無聊 了 , 總之 有 個 人 肯 跟 自己 胡扯 一 番 , 我 又 肯 跟 那 人 胡扯 , 一切 就 很 對勁 了 。 若 我們 挖 也 挖 不 出 任何 話題 來 , 也 就 唯有 爽快 說 拜拜 吧 。 不必 費煞 心神 去 和 對方 說 些 什麼 , 而 對方 其實 也 不會 在乎 我 說 了 甚麼 , 但 只要 兩 人 胡扯 後 覺得 心境 舒暢 , 這 種 難得 胡塗 的 行徑 , 多 做 又何況 呢 ? 情形 就 如 政客 講話 的 內容 一樣 , 無 建設性 但 至少 也 博得 人家 歡心 嘛 。 但 要 一 個 24 歲 的 男人 立心 追求 一 個 可以 跟 自己 胡扯 的 女孩 , 也 就 太 費時 失事 了 , 我 不 認為 聰明 的 女人 會 有 興趣 跟 一 個 連 自己 生活 都 差點 負擔不起 的 男人 胡扯 一生 呢 。 電梯 以 它 慣常 的 速度 向 上 滑行 時 , 我 突然 想起 一 句 比起 「 她 像 剛 從 攝氏 零下 三十 度 的 北極 走出來 」 更 貼切 的 形容詞 來 形容 她 ── 凝脂 雪肌 。 只是 短短 四 個 字 而已 。 似乎 , 很多 人 把 簡單 的 事情 搞 複雜 了 , 對 嗎 ? 編輯 的 難題 做 作家 , 並 不 是 一 件 容易 的 事 。 同 一 個 題材 , 寫 得 久 了 , 長期 沒 突破 下 , 作品 的 質素 必然 下降 , 或者 , 開始 有 職業 惰性 。 文章 質素 不佳 , 受害人 是 讀者 諸君 , 交 稿 態度 懶散 , 外人 則 不會 知道 , 受苦 的 是 那 位 作家 的 負責 編輯 。 這 個 故事 , 發生 在 一 位 身 受 其 苦 的 《 猛 鬼 巡遊 》 雜誌 的 女 編輯 身 上 。 這 位 編輯 , 看來 比 所有 其他 編輯 都 更 慘 。 編輯 和 作家 , 永遠 是 敵對 的 誓不兩立 。 原因 很 簡單 , 編輯 有 三 大 任務 : 追 稿 、 對稿 、 審 稿 。 當然 , 第一 個 步驟 , 是 追稿 。 意思 就是 設定 了 交 稿 的 「 死線 」 , 催促 作者 交 稿 , 規定 作者 要 在 「 死線 」 那 一 天 準時 交 稿 。 萬一 編輯 手頭 上 沒有 齊 稿 , 就 不能 進行 對 稿 和 審 稿 等 工作 了 。 而 作家 , 專職 是 寫稿 , 寫出 適合 雜誌 方針 的 稿 , 職業 多產 作家 , 手頭 上 一定 同時 有 多 份 稿件 在 趕寫 之中 , 稿務 繁忙 之下 , 編輯 通常 要 通融 多 幾 天 時間 。 但是 , 「 死線 」 後 約 兩三 天 , 若 作家 仍 交 不 出 稿 , 真的 過 了 「 最後 死線 」 , 趕不及 製作 速度 , 就 要 脫期 了 。 陳 大 作家 是 城 中 著名 的 鬼 小說 作家 之 一 。 既是 大 作家 , 就 有 權 擺架子 。 他 的 稿 , 永遠 在 「 死線 」 後 三 天 、 在 編輯 催促 再 催促 下 , 將 脫稿 未 脫稿 時 才 會 交出來 。 而 李 編輯 , 極度 遺憾 的 , 正好 就 是 陳 大 作家 的 負責 編輯 。 陳 大 作家 在 《 猛 鬼 巡遊 》 雜誌 的 專欄 , 專題 名稱 是 「 鬼國 漫遊 」 。 顧名思義 , 每 期 皆 以 不同 地域 所 發生 的 鬼故事 為題 , 寫出 各 地 的 鬼故事 。 最 新 一 期 , 陳 大 作家 寫 了 「 探險隊 夜 探 埃及 金字塔 遇 木乃伊 」 , 讀者 反應 良好 , 雖然 在 此 之前 , 以 金字塔 為 題材 的 鬼故事 已 不知凡幾 , 古 得 不能 再 古 了 , 但 陳 大 作家 的 文字 魅力 驚人 , 往往 能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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