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打 學生 , 比如說 被 打 時 手 沒有 伸直 、 忘 了 說 謝謝 、 或者 被 打 沒有 哭 反而 笑 ; 她 還 會 對 我們 進行 情感 勒索 , 比如 罵 我們 「 只 會 和 父母 告狀 、 不 懂得 感謝 老師 付出 的 心血 、 讓 老師 背黑鍋 」 等 。 即使 是 在 今天 看來 那麼 明顯 、 不可思議 的 暴行 , 我 也 是 直到 最近 兩三 年 , 才 能 以 「 虐待 」 來 稱呼 那 發生 在 我 身 上 的 可怕 事件 。 很 小 的 時候 , 我 會 認為 我 被 打 是 應該 的 、 對 我 有 好處 的 、 需要 被 感謝 的 , 原因 也許 就 像是 匈牙利 作家 因惹 . 卡爾特斯 ( Imre Kert é sz ) 在 他 著名 的 小說 《 非關 命運 》 中 所 說 的 : 如果 不 把 在 集中營 中 遇見 的 所有 費解 而 殘忍 的 事情 解釋為 正面 的 , 他 會 因 死亡 的 恐懼 而 崩潰 ( 引 自 《 身體 不 說謊 》 內文 ) 。 米勒 在 《 身體 不 說謊 》 中 提到 , 我們 的 社會 時時刻刻 都 在 提醒 我們 「 要 尊敬 父母 」 。 在 西方 世界 中 , 這 個 信仰 是 依靠 基督教 精神 來 鞏固 ( 米勒 提出 了 摩西 十 誡 中 的 第四 誡 , 稱 它 為 「 老人 的 人壽 保險 」 ) , 而 在 儒家 文化圈 , 包括 台灣 , 尊敬 父母 的 思想 更 是 得到 了 廣泛 的 延伸 , 隨時 隨地 透過 孝道 、 五倫 、 尊師重道 、 敬老尊賢 …… 等 教條 來 約束 我們 , 要 我們 善待 包括 父母 在 內 的 所有 老人 , 不管 他們 曾經 對 我們 造成 多 大 的 傷害 。 於是 , 我 被迫 去 為 自己 憤怒 的 情感 負責 , 去 「 體諒 」 、 「 寬恕 」 、 「 理解 」 那些 其實 一點 都 不 負責任 的 大人 。 我 的 父母 雖然 沒有 對 我 的 痛苦 袖手旁觀 , 但是 他們 也 無力 改變 老師 的 暴行 , 只 能 叫 我 不要 在意 。 這些 壓力 、 矛盾 衝突 、 敵意 和 失望 一直 在 我 體 內 膨脹 、 沸騰 , 終於 , 在 我 十四 歲 的 某 一 天 , 它 透過 讓 我 用 美工刀 切開 自己 的 身體 , 撕裂 了 我 。 照 愛麗絲.米勒 的 說法 , 我 的 身體 說話 了 。 那 話語 是 如此 的 誠實 、 血淋淋 , 以至於 當時 的 我 和 身邊 的 人 都 沒辦法 面對 它 , 也 沒有 人 能 理解 這 種 語言 , 於是 我 身體 的 尖叫 只好 以 沉默 的 姿態 繼續 存在 。 許多 年 後 , 當 我 的 自殘 行為 轉變成 對 丈夫 的 語言 及 肢體 攻擊 , 當 我 身體 的 尖叫 終於 被 我 自己 和 他人 聽到 , 當 我 有 了 覺悟 認真 去 做 心理 治療 、 不再 因為 痛苦 而 中斷 … … 我 才 慢慢 聽到 、 也 聽懂 了 我 身體 的 話語 。 「 救 我 。 」 這 就 是 我 的 身體 、 我 身體 裡 那 個 小女孩 從 我 七 歲 起 就 不斷 對 我 發出 的 訊息 。 而 我 一直 等到 有 了 自己 的 孩子 , 因為 不 想 讓 我 過去 受到 的 傷害 成為 孩子 的 負擔 , 才 有 勇氣 、 意願 和 能力 , 去 成為 我 內在 小孩 的 母親 , 去 照顧 、 擁抱 和 保護 她 , 對 她 說 : 「 妳 有 權利 感覺到 妳 所 感覺到 的 , 世界 上 沒有 任何 人 能夠 剝奪 妳 的 感覺 。 妳 不必 為 妳 的 感覺 感到 罪惡 , 妳 值得 別人 對 妳 好 。 」 「 妳 值得 別人 對 妳 好 。 」 當 我 能夠 對 自己 的 內在 小孩 說出 這 句 話 , 我 也 用 行動 向 她 證明 了 : 她 值得 我 對 她 好 , 我 可以 對 她 好 。 我 成 了 愛麗絲.米勒 口 中 那 個 可以 滿足 孩子 對 愛 的 需求 的 人 。 同時 , 因為 當 母親 的 經驗 , 我 明白 自己 的 侷限 , 明白 我 偶爾 也 是 無法 給予 的 、 也 會 感到 疲倦 或 厭煩 , 無法 滿足 內在 小孩 的 所有 需求 。 但是 沒有 關係 。 就 像 我 不必 在 我 的 孩子 面前 扮演 一 個 完美 的 母親 , 我 也 不必 在 我 的 內在 小孩 面前 扮演 一 個 完美 的 「 知情 見證 者 」 。 我 慢慢 學會 , 不要 因為 有時候 無法 愛 自己 而 感到 罪惡 , 因為 那 只 會 讓 我 陷入 無止盡 的 怪罪 漩渦 。 我 只要 像 英國 兒童 心理學家 溫尼考特 ( D . W . Winnicott ) 說 的 , 夠 好 就 好 了 。 因為 夠 好 , 我 可以 允許 自己 像 波蘭 兒童 教育家 柯札克 ( Janusz __UNDEF__ Korczak __UNDEF__ ) 一樣 , 針對 「 如何 愛 孩子 」 的 問題 坦白 地 回答 : 「 我 不 知道 。 」 我 感覺 自己 正 站 在 一 艘 帆船 上 , 即將 航向 一 趟 未知 的 旅程 。 我 知道 在 那 旅程 中 我 會 遇到 自己 的 小孩 以及 我 的 內在 小孩 , 甚至 是 我 父母 及 丈夫 的 內在 小孩 。 我 即將 和 他們 產生 一些 關係 , 但 我 還 不 知道 那 會 是 什麼 樣 的 關係 , 也 不 知道 要 怎麼 去 接近 他們 。 我 只 知道 風 已經 起 了 , 而 那 風 , 有 一 部分 是 愛麗絲 . 米勒 的 書 所 掀起 的 。 前言 我 所有 著作 的 中心 議題 都 在 探討 人們 對 童年 曾 遭逢 苦痛 的 否認 。 每 一 本 書 都 與 這 種 現象 相關 的 某 個 特定 觀點 扣連 著 , 並且 深入 研究 其中 的 某 一 個 領域 。 例如 , 《 教養 為始 》 ( Am Anfang war Erziehung __UNDEF__ ) 與 《 你 不 該 知道 》 ( Du sollst nicht merken ) 這 兩 本 書 , 重點 放 在 否認 的 原因 與 後果 。 我 後來 的 書 裡 , 又 指出 這 種 否認 會 對 成年人 的 人生 與 社會 有 什麼 影響 ( 《 迴避 之 鑰 》 〔 __UNDEF__ Der gemiedene Schl ü ssel 〕 特別 關注 藝術 與 哲學 , 《 拆掉 沉默 之 牆 》 〔 Abbruch der Schweigemauer 〕 則 關注 政治 與 精神病學 ) 。 由於 這些 不同 的 面向 並 無法 完全 與 其他 面向 切割開來 , 因此 理所當然 地 會 產生 重疊 與 重複 的 狀況 。 不過 對於 細心 的 讀者 來 說 , 很 輕易 地 就 能 察覺 這些 一再 出現 的 主題 有 著 不同 的 前後 關聯性 , 並 採用 另 一 種 觀點 加以 檢視 。 然而 , 我 使用 的 特定 概念 是 不 受限於 前後 脈絡 的 。 例如 , 我 在 使用 「 無 意識 」 ( unbewu ß t ) 一 詞 時 , 只 意指 被 壓抑 、 被 否認 或 被 分離 的 內容 ( 記憶 、 情緒 、 需求 ) 。 對 我 而言 , 一 個 人 的 無 意識 就 等同於 他 / 她 的 故事 , 其 故事 雖然 完整 地 儲存 在 身體 裡面 , 但 意識 卻 只 能 觸及 一 小 部分 。 因此 , 我 從未 以 形而上學 的 意思 來 使用 「 真相 」 ( Wahrheit __UNDEF__ ) 一 詞 , 而是 指 一 種 主觀 的 存在 、 是 和 個人 實際 人生 有關 的 意思 。 我 通常 說 的 是 「 他 」 或 「 她 」 的 真相 , 意味 著 這 是 當事者 的 真實 故事 , 是 表達 並 反映 了 他 或 她 的 情緒 。 在 我 使用 的 術語 裡 , 所謂 的 「 情緒 」 ( Emotion __UNDEF__ ) 近乎 是 無 意識 的 , 但 同時 也 是 身體 對 內在 或 外在 事件 的 重要 反應 , 例如 對 雷雨 的 恐懼 、 發現 受騙 而 憤怒 、 或是 收到 真正 渴望 的 禮物 而 欣喜 不已 。 相較 之下 , 「 感覺 」 ( Gef ü hl __UNDEF__ ) 一 詞 比較 是 屬於 一 種 對 情緒 有意識 的 ( bewu __UNDEF__ ß te ) 感知 。 因此 , 情緒 盲目 ( Emotionale Blindheit __UNDEF__ ) 通常 需要 付出 高昂 代價 且 多半 是 ( 自我 ) 毀滅性 的 奢侈品 ( Alice Miller ,2001 ) 。 這 本 書 的 主要 關注 是 : 否認 我們 真實 而 強烈 的 情緒 , 會 對 身體 造成 什麼 結果 。 這些 否認 , 特別 是 基於 道德 與 宗教 所 需 。 根據 我 在 心理治療 方面 的 經驗 ( 其中 包含 了 我 個人 的 經驗 , 以及 我 服務 過 的 非常 多 個案 ) , 我 得到 以下 的 結論 : 曾 在 童年 受虐 的 人 只 能 藉由 極力 壓抑 與 分離 他們 的 真實 情緒 , 才 能 試 著 去 遵守 「 摩西 十誡 」 中 的 第四 誡 [1] 。 他們 無法 愛 與 尊敬 自己 的 父母 , 因為 他們 始終 會 不自覺 地 畏懼 父母 。 即便 他們 非常 想要 與 父母 發展出 舒適 、 互信 的 關係 , 但 仍然 無法 做到 。 反而 , 通常 會 具體 化為 一 種 產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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