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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 是 匹 健騾 , 腳程 甚 快 , 靜 夜 之中 , 只 聽得 車聲 轔轔 , 蹄聲 得得 , 更 無 別 般 聲息 。 令狐 心 下 好生 感激 , 尋思 : 「 她 為了 我 , 甚麼 都 肯 做 。 她 明知 我 牽記 小 師妹 , 便 和 我 同 去 保護 。 這 等 紅顏知己 , 令狐 不 知 是 前生 幾 世 修來 ? 」 盈盈 趕著 騾子 , 疾行 數 里 , 又 緩 了 下來 , 說道 : 「 咱們 暗中 保護 你 師妹 、 師弟 。 他們 倘若 遇上 危難 , 咱們 被迫 出手 , 最好 不 讓 他們 知道 。 我 看 咱們 還是 易容 改裝 的 為 是 。 」 令狐 道 : 「 正 是 。 你 還是 扮成 那 大鬍子 罷 ! 」 盈盈 搖搖頭 道 : 「 不行 了 。 在 封禪台 側 我 現身 扶 你 , 你 小 師妹 已 瞧 在 眼 了 。 」 令狐 道 : 「 那 改成 甚麼 才 好 ? 」 盈盈 伸 鞭 指 著 前面 一 間 農舍 , 說道 : 「 我 去 偷 幾 件 衣服 來 , 咱 二 人 扮成 一 …… 一 …… 兩 個 鄉下 兄妹 罷 。 」 她 本 想 說 「 一 對 」 , 話 到 口 邊 , 覺得 不 對 , 立即 改為 「 兩 個 」 。 令狐 自已 聽 了 出來 , 知 她 最 會 害羞 , 不 敢 隨便 出言 說笑 , 只 微微 一 笑 。 盈盈 正好 轉 過 頭 來 , 見到 他 的 笑容 , 臉 上 一 紅 , 問道 : 「 有 甚麼 好笑 ? 」 令狐 微笑 道 : 「 沒 甚麼 ? 我 是 在 想 , 倘若 這 家 鄉下人 沒 年輕 女子 , 只 有 一 位 老太婆 , 一 個 小孩兒 , 那 我 又 得 叫 你 婆婆 了 。 」 盈盈 噗哧 一 笑 , 記起 當日 和 令狐 初 識 , 他 一直 叫 自己 婆婆 , 心 中 感到 無限 溫馨 , 躍下 騾車 , 向 那 農舍 奔去 。 令狐 見 她 輕輕 躍入 牆 中 , 跟著 有 犬吠 之 聲 , 但 只 叫 得 一 聲 , 便 沒 了 聲息 , 想 是 給 盈盈 一 腳 踢暈 了 。 過 了 好一會 , 見 她 捧 著 一 包 衣物 奔 了 出來 , 回到 騾車 之 畔 , 臉 上 似 笑 非 笑 , 神氣 甚為 古怪 , 突然 將 衣物 往 車 中 一 拋 , 伏 在 車轅 上 吃吃 而 笑 。 令狐 提起 幾 件 衣服 , 月光 下 看 得 分明 , 竟然 便是 老 農夫 和 老 農婦 的 衣服 , 尤其 那 件 農婦 的 衫子 十分 寬大 , 鑲 著 白 底 青花 的 花邊 , 式樣 古老 , 並非 年輕 農家 姑娘 或 媳婦 的 衣衫 。 這些 衣物 中 還 有 男人 的 帽子 , 女裝 的 包頭 , 又 有 一 根 旱煙筒 。 盈盈 笑道 : 「 你 是 令狐 半仙 , 猜到 這 鄉下 人家 有 個 婆婆 , 只 可惜 沒 孩兒 … … 」 說到 這 , 便 紅著臉 住 了 口 。 令狐 微笑 道 : 「 原來 他們 是 兄妹 二 人 , 這 兩 兄妹 當真 要好 , 一 個 不 娶 , 一 個 不 嫁 , 活到 七八十 歲 , 還是 住 在一起 。 」 盈盈 笑 著 啐 了 一 口 , 道 : 「 你 明知 不 是 的 。 」 令狐 道 : 「 不 是 兄妹 麼 ? 那 可 奇 了 。 」 盈盈 忍不住 好笑 , 當下 在 騾車 之後 , 將 老農婦 的 衫裙 罩 在 衣衫 之上 , 又 將 包頭 包在 自己 頭頂 , 雙手 在 道 旁 抓 些 泥塵 , 抹 在 自己 臉 上 , 這 才 幫 著 令狐 換上 老農 的 衣衫 。 令狐 和 她 臉頰 相距 不過 數 寸 , 但 覺 她 吹氣 如 蘭 , 不由得 心 中 一 蕩 , 便 想 伸手 摟住 她 親上 一 親 , 只是 想到 她 為人 端嚴 , 半點 褻瀆 不得 , 要是 冒犯 了 她 , 惹 她 生氣 , 有 何 後果 可 難以 料想 , 當即 收攝 心神 , 一 動 也 不 敢 動 。 他 眼神 突然 顯得 輕狂 異樣 、 隨 又 莊重 克制 之 態 , 盈盈 都 瞧 得 分明 , 微笑 道 : 「 乖 孫子 , 婆婆 這 才 疼 你 。 」 伸出 手掌 , 將 滿 掌 泥塵 往 他 臉 上 抹去 。 令狐 閉住 眼 , 只 感 她 掌心 溫軟 柔滑 , 在 自己 臉 上 輕輕 的 抹來抹去 , 說 不 出 的 舒服 , 只 盼 她 永遠 的 這麼 撫摸 不休 。 過 了 一會 , 盈盈 道 : 「 好 啦 , 黑夜 之中 , 你 小 師妹 一定 認 不 出 , 只 小心 別 開口 。 」 令狐 道 : 「 我 頭頸 中 也 得 抹 些 塵土 才 是 。 」 盈盈 笑道 : 「 誰 瞧 你 頭頸 了 ? 」 隨即 會意 , 令狐 是 要 自己 伸手 去 撫摸 他 頭頸 , 彎 起 中指 , 在 他 額頭 輕輕 打 個 爆栗 , 回身 坐 在 車夫 位 上 , 一 聲 哨 , 趕騾 便 行 , 突然間 忍不住 好笑 , 越 笑 越 大聲 , 竟 彎住 了 腰 , 難以 坐直 。 令狐 微笑 道 : 「 你 在 那 鄉下 人家 見到 了 甚麼 ? 」 盈盈 笑道 : 「 還不是 見到 了 好笑 的 事 。 那 老公公 和 老婆婆 是 … … 是 夫妻 兩 個 … … 」 令狐 笑 道 : 「 原來 不 是 兄妹 , 是 夫妻 兩 個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你 再 跟 我 胡鬧 , 不 說 了 。 」 令狐 道 : 「 好 , 他們 不 是 夫妻 , 是 兄妹 。 」 盈盈 道 : 「 你 別 打岔 , 成 不 成 ? 我 跳進 牆 去 , 一 隻 狗 叫 了 起來 , 我 便 將 狗子 拍暈 了 。 那 知 這麼 一 叫 , 便 將 那 老公公 和 老婆婆 吵醒 了 。 老婆婆 說 : 『 阿毛 爹 , 別是 黃鼠狼 來 偷 雞 。 』 老公公 說 : 『 老黑 又 不 叫 了 , 不會 有 黃鼠狼 的 。 』 老婆婆 忽然 笑 了 起來 , 說道 : 『 只 怕 那 黃鼠狼 學 你 從前 的 死 樣 , 半夜三更 摸到 我 家 來 時 , 總是 帶 一 塊 牛肉 、 騾肉 來 餵 狗 。 』 」 令狐 微笑 道 : 「 這 老婆婆 真 壞 , 她 繞 著 彎兒 罵 你 是 黃鼠狼 。 』 」 一 提到 定逸 師太 , 儀琳 又 不禁 泫然 , 說道 : 「 我 從小 就 沒 了 媽媽 , 全 仗 師父 撫養 長大 , 可是 師父 給 人 害死 了 , 害死 她 的 , 卻 是 令狐 師兄 的 師父 , 你 瞧 這 可 有 多 為難 。 令狐 師兄 跟 我 一樣 , 也 是 自幼 沒 了 媽媽 , 由 他 師父 撫養 長大 的 。 不過 他 比 我 還 苦 些 , 不但 沒 媽 , 連 爹 也 沒有 。 他 自然 敬愛 他 的 師父 , 我 要是 將 他 師父 殺 了 , 為 我 師父 報仇 , 令狐 師兄 可 不 知 有 多 傷心 。 我 爹 又 說 : 他 將 我 寄養 在 白雲庵 中 之後 , 找遍 了 天下 的 尼姑庵 , 後來 連 蒙古 、 西藏 、 關外 、 西域 , 最 偏僻 的 地方 都 找到 了 , 始終 沒 打聽到 半點 我 娘 的 音訊 。 想 起來 , 我 娘 定 是 怪 我 爹 調戲 女人 , 第二 天 便 自盡 了 。 啞 婆婆 , 我 媽 出家 時 , 是 在 菩薩 面前 發 過 誓 的 , 身 入 空門 之後 , 決不再 有 情緣 牽纏 , 可是 終於 拗不過 爹 , 嫁 了 給 他 , 剛 生下 我 不久 , 便 見 他 調戲 女人 , 給 人 罵 『 無恥下流 』 , 當然 生氣 。 她 是 個 性子 剛烈 的 女子 , 自己 以為 一錯再錯 , 只好 自盡 了 。 」 儀琳 長長 嘆 了 口 氣 , 續 道 : 「 我 爹 說 明白 這 件 事 , 我 才 知道 , 為甚麼 他 看到 『 天下 第一 負心薄倖 、 好色 無厭 之 徒 』 這 布條 時 , 如此 傷心 。 我 說 : 『 媽 寫 了 這 張 紙條 罵 你 , 你 時時 拿給 人家 看 麼 ? 否則 別人 怎會 知道 ? 』 爹爹 道 : 『 當然 沒有 ! 我 對 誰 也 沒 說 。 這 種 事 說 了 出來 , 好 光采 嗎 ? 這 中間 有 鬼 , 定 是 你 媽的 鬼魂 找上 了 我 , 她 要 尋 我 報仇 , 恨 我 玷污 了 她 清白 , 卻 又 去 調戲 旁 的 女子 。 否則 掛 在 我 身 上 的 布條 , 旁 的 字 不 寫 , 怎麼 偏偏 就 寫上 這 八 個 字 ? 我 知道 她 是 在 向 我 索命 , 很 好 , 我 跟 她 去 就是了 。 』 「 爹 又 說 : 『 反正 我 到處 找 你 媽 不 到 , 到 陰世 去 跟 她 相會 , 那 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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