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各 有 去處 , 他 一個個 站名 看下去 -- 山佳 ? 新竹 ? 鹿港 ? 豐原 ? 台南 ? -- 余書林 把 目光 盯 在 「 台南 」 二 個 字 上面 ; 章惜 剛 回去 , 台南 現在 氣候 不 知 如何 ? 一定 是 熱 , 鳳凰花 鬧 了 滿 地 了 吧 ? 章惜 看到 他 第 句 話 會 說 什麼 ? 也許 , 他 去 歸去 , 不一定 找 她 。 離 開車 時間 還 有 幾十 分鐘 , 他 走到 車站 大門 口 看 外面 , 夏日 的 豔陽 高 熾 , 白花花 的 高度 色相 亮 在 空氣 中 , 一道道 來往 的 人群 , 車隊 把 景象 洗 的 顏色 分明 , 透著 一 股 假 , 模 不 真切 也 似 , 連 他 也 被 波及到 , 否則 , 怎麼 有 份 恍惚 如 夢 的 感覺 ? 車 行 很 快 , 愈 往 南 走 , 氣溫 愈 高 , 他 不 怕 熱 、 怕 冷 , 冬天 , 人 往往 一 刻 比 一 刻 更 懶 , 跌坐 在 那兒 , 什麼 也 不能 想 , 思緒 往往 像 空氣 一般 凝聚成 一 團 , 解 也 解 陳 不了 ; 現在 還好 , 雖 坐 在 冷氣 沛然 的 車箱 裡 , 外面 燒亮 了 的 景致 一幕幕 換 著 , 便 連 思想 也 不用 更替 , 便 可 有 不同 的 效果 可 看 , 真 好 , 不勞而獲 的 便宜 。 末恬 並 不 是 個 唯一 需要 愛情 的 女子 , 否則 這 幾 年 來 早 變 了 , 在 國外 生長 , 她 的 實用 主義 勝過 一切 的 其他 , 所謂 的 婚姻 , 是 除了 名份 、 金錢 、 道德 再 加上 一點 感情 , 為 一 個 人 每 天 早上 端 咖啡 、 晚上 消夜 , 做 一 、 二 次 也許 是 感情 , 做多 了 , 便是 名份 了 , 和 唐明 在一起 , 有種 快樂 和 刺激 , 但是 , 她 根本 也 不 特別 在意 快樂 和 刺激 , 太 變化 的 事情 , 她 簡直 理解 不了 , 長 了 這麼 大 , 就是 單一 的 熱絡 , 連 生活 也 如此 , 用 一切 的 單一 和 熱鬧 掩飾 了 不少 她 理解力 較 弱 的 遺憾 , 現在 , 多 了 個 唐明 , 她 真 不 知道 會不會 平衡 過來 , 踱 在 街頭 , 愈 煩 , 她 走 的 反而 不 是 僻靜 地區 , 卻 是 愈 向 市區 逼 去 , 奇怪 , 真是 一 種 潛能 的 反應 ? 也許 , 等一下 書林 睡下 之後 再 回家 吧 , 什麼 東西 也 沒 拿 便 衝 了 出來 , 以後 怎麼辦 ? 想想 , 避 他 做 什麼 ? 她 回去 他 必定 也 不會 詫異 。 其實 余書林 也 沒 什麼 不 好 , 不 輕浮 、 不 玩 女人 、 不 隨便 挑剔 , 比起 一些 成天 煙酒 不 分 , 滿 嘴 牢騷 , 看 了 女人 就 不對勁 的 男人 , 他 是 好 多 了 , 守恬 不自覺 的 掀起 唇角 , 真的 , 你 說 他 太 沉默 , 要是 他 太 吵 呢 ? 你 說 他 太 難 捉摸 , 如果 他 太 外露 呢 ? 原來 就 明白 他 根本 就 是 那麼 個 人 , 婚前 便 看上 他 那 份 篤然 。 自己 真是 給 唐明 鬧昏 了 , 如果 她 真 去 遷就 唐明 , 下 次 , 他 也許 會 說 : 「 有 什麼 了不起 , 妳 又 是 如何 ? 」 最 叫 她 忍受不了 的 , 便是 這 個 , 唐明 一定 把 她 看成 了 個 煙花 女子 , 買賣 的 是 愛情 , 怎麼 可能 呢 ? 現在 她 有 一 個 人人 稱羨 的 先生 , 從不 做 小人 德性 的 人 , 讓 她 在 大眾 面前 抬頭挺胸 , 而 如果 走 了 另 一 條 路 , 她 又 真正 得到 愛情 嗎 ? 其實 , 她 既 不 覺得 愛情 有 何 重要 , 而 婚姻 又 是 愛情 很 好 的 解說 , 也許 , 可以 再 等 一 等 , 等 了 九 年 , 她 還 在乎 什麼 時候 可以 證明 余書林 是 需要 她 的 嗎 ? 天 微微 亮 了 , 章惜 提 了 箱子 , 離 愛情 更 遠 似的 走去 , 她 真 不 想 見 任何 人 、 任何 一 個 問 她 「 為什麼 還 不 結婚 的 人 」 。 為了 感情 而 踟躕 再三 , 不 是 第一 次 了 , 感情 的 出路 , 仍 會 刺痛 她 嗎 ? 她 有點 疲倦 、 有點 想 睡 、 也 有點 酸 、 有點 寂寞 , 那 是 痛 嗎 ? 守恬 決定 先 回家 再 說 , 攔手 招 了 計程車 , 車 內 音響 放 著 ── 某 年 某 月 的 某 一 天 , 就 像 一 張 破碎 的 臉 ── 女 歌手 低沉 寬闊 的 嗓音 , 惹 她 欲 睡 , 她 不耐 地 說 : 「 放 點 好聽 的 嘛 ? 」 司機 大概 也 無聊 , 便 反唇相譏 : 「 這 條 歌 現在 可 流行 呢 ! 」 「 沉悶 死 了 。 」 她 喜歡 熱鬧 , 就是 發生 了 任何 事 也 一樣 , 為了 愛情 受苦 ? 當然 不可能 , 也許 等下 回到 家 , 要 裝 的 更 沒 事 一般 才 好 , 和 唐明 的 事 , 余書林 不可能 知道 , 那麼 , 就 當做 鬧 了 一 場 意氣 吧 。 如果 唐明 找 了 來 呢 ? 慢 點 -- 她 拍拍 司機 : 「 我們 換 條 路 。 」 她 決定 先 失蹤 幾 天 , 等 唐明 離開 後 再 出現 , 現在 可 不能 鬧出 毛病 , 不定 那 天 又 在 街 上 碰見 唐明 , 手 裡 已經 另外 掛 了 別的 女孩 , 哼 ! 有 什麼 不可能 , 早 說 愛情 沒 什麼 大不了 , 有 個 名份 是 真 的 。 章家 大門 沒 關 。 一定 是 章 先生 早起 鬆散 筋骨 去 了 , 章惜 進 了 屋 裡 , 輕聲 走到 廚房 。 母親 正在 燒 開水 、 洗 杯子 好 用來 泡茶 , 這 是 章 先生 的 每 日 必需品 , 她 站 廚房 外 , 章 太太 一 抬 眼 : 「 從 那裡 鑽出來 的 ? 」 「 剛 下車 。 」 「 又 是 一 夜 沒 睡 ? 叫 妳 別 坐 夜車 不 聽 ? 」 想想 大概 覺得 太 嚕囌 , 便 改變 口氣 : 「 事情 辦 的 怎麼樣 ? 怎麼 去 幾 天 就 回來 了 ? 」 章惜 沒 說話 , 章 太太 便 又 忙著 : 「 別 急 , 別 急 , 反正 在 家 多 待 些 日子 更 好 。 」 章 太太 更 怕 讓 她 不 舒服 。 她們 都 太 好 。 余書林 跌坐 在 他 的 世界 , 書房 裡 , 章惜 走 了 , 走 前 告訴 他 : 「 去 問問 她 。 」 守恬 一向 沒有 開玩笑 的 心竅 , 她 叫 了 半 天 , 他 完全 不 明白 她 的 目的 , 別人 太太 吵鬧 , 也許 是 受不了 冢庭 的 壓力 , 守恬 絕不 是 那 種 敏感 到 知道 還 有 生活 壓力 這 回 事 的 , 那麼 , 他們 在 演 一 場 鬧劇 了 ? 最 下乘 的 喜劇 , 祇 能 叫 人 笑 他 好笑 的 地方 , 什麼 情緒 也 引發 不 起 , 第一 次 , 他 想 找 了 她 問問 她 , 可笑 的 是 , 他 完全 不 知道 去 那裡 找 她 , 每 次 她 出去 , 都 是 什麼 陸家 、 張家 的 , 他 根本 不 清楚 那 都 是 些 什麼 家 , 守恬 的 世界 , 他 竟 完全 是 陌生 , 她 是 他 的 妻子 不 是 ? 現在 , 夜深 了 , 余書林 了無 睡意 , 但是 , 有點 中年 男子 的 惓怠感 , 他 還 年輕 吧 ? 為什麼 有 股 活 夠 了 的 感覺 , 他 真 不 知道 守恬 對 他 做 了 份 怎麼樣 的 偷襲 ? 她 是 單純 的 在 排演 ── 離家 出走 ─ 這 齣 戲 嗎 ? 他 為什麼 不 了解 自己 的 太太 ? 他們 之間 有 離婚 的 可能 嗎 ? 他 太 清楚 守恬 的 觀念 了 , 除非 她 有 十足 的 把握 , 並且 對方 還是 能 讓 她 佩服 至極 的 人 , 否則 她 不會 放棄 自己 苦心 經營 起來 的 婚姻 。 章毓 拉 章惜 去 跳舞 , 章惜 搖搖頭 : 「 我 ? 算了 , 你們 這些 人 的 舞會 我 跳 不 來 。 」 「 去 嘛 , 很 好玩 的 。 」 章太大 聽 了 也 聳動 她 : 「 去 玩玩 嘛 , 別人 以為 我們 家 養 了 個 小 養女 , 瞧 妳 一 付 營養 不良 的 模樣 。 」 章惜 最 怕 母親 , 她 的 話 每 一 句 都 帶 親情 , 她 真 怕 。 章敏 穿 了 條 阿拉伯裝 似的 白歡緞 連身裙 , 頭髮 用 紅色 緞帶 整理好 , 十分 挑眼 , 章惜 穿 了 件 長褲 便 想 去 , 章敏 說 : 「 不行 , 規定 今天 都 穿 裙子 。 」 章惜 祇好 換 了 條 墨黑 的 粗 麻 染 了 兩 片 咖啡色 荷葉 的 長裙 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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