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」 莎爾瑪 悲痛欲絕 地 回答 : 「 母親 失去 她 的 慈父 時 , 有 你 留在 她 的 身旁 。 可是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的 身旁 呢 ? 她 的 父親 去世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摯愛 她 的 、 有 道德 的 、 忠誠 的 丈夫 庇護 她 。 她 的 父親 死 了 , 她 還 有 一 個 小 女兒 留在 身邊 。 她 可以 用 自己 的 乳汁 去 哺育 她 , 用 自己 的 雙臂 去 擁抱 她 。 可是 父親 啊 , 當 我 失去 你 的 時候 , 有 誰 能 留在 我 身邊 呢 ? 你 是 我 的 父親 , 又 是 我 的 母親 。 你 是 我 少年 時 的 伴侶 , 青年 時 的 導師 。 如果 你 離開 我 去 了 , 我 又 能 找到 誰 來 代替 你 呢 ? 」 說完 這些 話 , 她 把 噙 著 淚水 的 眼睛 轉向 我 , 用 右手 拉住 我 的 衣角 說 : 「 父親 啊 , 我 只 有 這 個 朋友 。 如果 你 丟下 了 我 , 只有 他 留在 我 的 身邊 。 他 像 我 一樣 在 遭受 痛苦 , 難道 我 能夠 向 他 尋求 安撫 嗎 ? 難道 心靈 的 悲痛 能 用 悲痛 的 心靈 來 慰藉 嗎 ? 傷心 的 女人 , 並 不 因為 鄰家 婦女 的 憂傷 而 忍耐 自己 的 悲愴 , 就 好像 鴿子 不能 再 用 折斷 的 翅膀 飛翔 。 他 是 我 心靈 的 伙伴 。 但是 , 我 的 悲苦 會 加重 他 的 負擔 , 壓彎 他 的 腰 。 我 的 淚水 會 淹沒 他 的 眼睛 , 使 他 看到 的 只 是 一 片 黑暗 。 他 是 我 的 兄長 , 我 愛 他 , 他 也 愛 我 。 但是 , 他 像 所有 的 兄弟 一樣 , 可以 和 我 同 患難 , 但 並 不能 減輕 災難 。 他 陪 著 我 落淚 , 但 只 能 使 淚水 更 苦澀 , 心靈 更 悲傷 。 」 聽 著 莎爾瑪 的 話 , 我 的 感情 在 激盪 , 心胸 受到 壓抑 , 我 感到 自己 的 胸膛 幾乎 要 爆炸 , 我 要 呼叫 , 要 吶喊 。 而 老人 , 則 望 著 莎爾瑪 , 他 枯瘦 的 身體 慢慢 癱軟 在 枕頭 和 被褥 上 。 他 吃力 地 呼吸 著 , 顫顫 悠悠 , 如 風 中 殘燭 。 他 伸出 雙手 , 靜靜 地 說 : 「 孩子 , 讓 我 平安 地 去 吧 。 我 的 眼睛 已 看到 了 烏雲 後面 的 一切 , 我 絕不會 再 回頭 看 這些 洞穴 。 讓 我 飛走 吧 , 我 已 用 翅膀 擊碎 了 這 所 牢籠 的 鎖鏈 … … 。 莎爾瑪 , 妳 的 母親 在 呼喚 我 , 妳 不要 再 阻止 我 了 … … 。 啊 , 風 來 了 , 海面 上 的 霧 消散 了 , 帆 升起來 了 , 船兒 準備好 , 就 要 出發 了 。 不要 再 阻止 船兒 的 起航 , 不要 把 船舵 拔掉 。 讓 我 的 身軀 和 那 已 長眠 的 人 一起 休息 吧 ! 讓 我 的 靈魂 覺醒 吧 ! 因為 黎明 已經 到來 , 幻夢 已告 結束 … … 。 用 妳 的 靈魂 親吻 我 的 靈魂 吧 … … 。 給 我 一 個 充滿 希望 和 信心 的 親吻 吧 ! 不要 把 一 滴 悲傷 痛苦 的 眼淚 灑落 在 我 的 身 上 , 否則 , 樹木 和 花草 就 會 拒絕 接受 我 的 身體 。 不要 把 絕望 的 淚水 滴 在 我 的 手 上 , 因為 淚水 會 使 我 的 墳墓 上 荊棘 滋生 。 不要 讓 妳 悲痛 的 呼吸 在 我 的 臉 上 留下 痕跡 , 因為 神祕 的 微風 將 吹拂 我 , 它 將 會 識別出 這 悲痛 的 痕跡 而 拒絕 把 我 的 骨灰 帶 向 綠色 的 草原 … … 。 孩子 , 我 活 著 的 時候 愛 妳 , 死 後 還 將 愛 著 妳 。 我 的 靈魂 將 一直 留在 妳 身旁 , 保護 妳 , 佑助 妳 。 」 老人 看看 我 , 眼睛 開始 閉上 。 在 他 眼睛 的 地方 , 我 只 看到 兩 條 灰色 的 縫 。 他 以 微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而 你 , 我 的 孩子 , 則 應 成為 莎爾瑪 的 兄長 , 就 像 你 父親 過去 做 我 的 兄長 一樣 。 在 困難 的 時刻 , 你 要 與 她 相依為命 。 你 要 終生 做 她 的 朋友 , 勸 她 不要 悲傷 。 因為 對 死者 的 傷悼 , 是 老 一 代 人 流傳 下來 的 一 種 弊病 。 你 要 和 她 談 高興 的 事情 , 給 她 唱 生命 之 歌 。 這樣 , 她 就 會 愉快 , 就 會 忘卻 憂傷 … … 。 對 你 父親 說 , 讓 他 懷念 我 。 你 去 問 他 , 他 會 告訴 你 我 的 過去 。 那時 , 青春 曾 帶 著 我們 在 雲 中 翱翔 …… 。 告訴 他 , 在 我 生命 的 最後 時刻 , 還 在 他 愛子 身 上 , 寄託 對 他 的 眷戀 之 情 … … 。 」 他 沉默 了 , 他 的 話音 在 房間 四壁 間 迴盪 。 過 了 一會兒 , 他 看 著 我 和 莎爾瑪 , 用 微弱 的 聲音 說 : 「 不要 讓 醫生 再 用 藥物 來 延續 我 囚禁 的 時間 了 , 因為 被 奴役 的 日子 已經 結束 了 , 我 的 靈魂 正在 尋求 天空 的 自由 。 不要 請 神父 到 我 的 床 邊 來 。 如果 我 是 有 過錯 的 , 神父 的 祈禱 不會 為 我 贖回 罪愆 。 如果 我 是 無辜 的 , 他 的 祈禱 也 不能 使 我 很 快 升入 天堂 。 人類 的 希望 , 並 不能 改變 上帝 的 意志 。 就 如同 星相家 不能 改變 星辰 的 運行 一樣 。 等 我 死 後 , 醫生 和 神父 愛 怎麼辦 就 怎麼辦 吧 。 海浪 在 呼嘯 , 但 船兒 仍 在 前進 , 一直 要 到達 彼岸 … … 。 」 在 那 個 可怕 夜晚 的 半夜 時分 , 法利斯 掙扎 著 , 最後 一 次 睜開 兩 隻 深深 陷進 死亡 黑暗 中 的 眼睛 , 他 把 目光 投向 伏 在 他 床 前 的 女兒 , 想 說話 , 但 發 不 出 聲 , 因為 死神 已 奪去 了 他 的 聲音 。 他 的 話 變成 長長 的 喘息 從 唇 間 噴射 出來 : 「 啊 , 黑夜 已經 過去 … … 黎明 已經 到來 … … 啊 , 莎爾瑪 … … 啊 … … 啊 , 莎爾瑪 … … 」 他 的 頭 垂下 了 , 臉色 慘白 , 嘴角 掛 著 微笑 , 咽下 了 最後 一 口 氣 。 莎爾瑪 伸手 摸摸 父親 的 手 , 發現 他 的 手 像 冰 一樣 涼 。 她 抬起 頭 來 , 看到 他 的 臉 已 蒙上 一 層 死人 的 灰色 , 於是 , 她 身體 內 的 生命 似乎 也 靜止 了 , 眼 中 的 淚 枯乾 了 。 在 秋天 , 她 到 果園 去 撿 人家 不 要 的 果子 。 在 冬天 , 她 紡紗 或 為 人 縫補 衣衫 , 賺取 微薄 的 工錢 或 一點點 玉米 。 她 的 女兒 瑪麗婭 是 個 美麗 靜 的 少女 , 她 分擔 媽媽 的 勞苦 , 協助 媽媽 料理 家務 。 就 在 我們 前面 描述 過 的 這 個 可怕 的 黑夜 裡 , 萊喜兒 和 她 的 女兒 正 坐 在 火爐 旁 。 爐火 在 嚴寒 的 侵襲 下 已 失去 了 它 的 熱力 , 火炭 周圍 結 起 一 層 灰燼 。 在 她倆 的 頭 上方 , 有 一 盞 小小 的 油燈 , 在 黑暗 中 發 著 昏黃 微弱 的 光 。 這 光亮 , 就 跟 祈禱 一樣 給 悲傷 窮苦 人 的 心 帶來 了 安慰 。 夜深 了 , 母女倆 仍然 坐 在 那裡 , 聽 著 屋 外 風 雪 的 怒號 。 姑娘 不時 地 站起來 , 打開 那 扇 小小 的 窗戶 , 望 一 望 那 漆黑 的 夜空 , 然後 惶恐 地 回到 她 的 坐處 。 她 已 被 大自然 的 暴怒 嚇 得 渾身 發抖 了 。 就 在 此時 , 姑娘 突然 打 了 一 個 冷顫 , 好像 被 人 從 沉睡 中 驚醒 。 她 害怕 地 望 著 母親 急聲 問道 : 「 媽媽 , 妳 聽到 了 嗎 ? 聽到 呼救 的 聲音 了 嗎 ? 」 母親 抬起 頭 , 側 耳 傾聽 了 片刻 , 然後 回答 說 : 「 沒有 , 我 的 孩子 , 外面 只 有 狂風 的 呼嘯聲 。 」 姑娘 說 : 「 我 聽到 了 。 那 聲音 , 比 狂風 的 呼號 更 深沉 , 比 風暴 的 哀嚎 更 痛苦 。 」 說完 , 她 站起來 , 又 打開 了 那 扇 小 窗戶 , 凝神 傾聽 了 一會兒 , 然後 說 : 「 媽媽 , 我 又 聽到 了 那 呼救聲 。 」 母親 一面 害怕 地 快步 向 窗 前 走來 , 一面 回答 說 : 「 是 的 , 這 次 我 也 聽到 了 。 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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