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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椅 上 坐 了 下來 , 它 說 : 「 當 你 第一 次 發明 謊言 時 , 你 也 同時 把 我 發明出來 了 。 我 是 個 魔術 聲音 , 我 是 你 心 中 比較 好 的 那 一 部分 的 喉舌 。 」 那 聲音 聽來 就 像 要 哭出來 一樣 。 「 什麼 比較 好 ? 」 艾米爾 問 。 「 比 說謊 好 。 」 那 聲音 回答 道 , 這下子 聲音 聽來 是 既 生氣 又 難過 。 經過 今天 這 個 漫漫長日 , 其實 艾米爾 已經 覺得 又 累 又 煩 了 , 他 跺 著 腳 喊 著 : 「 我 編 那 個 故事 , 是 因為 我 不 想 讓 大家 失望 難過 嘛 ! 」 「 說 得 跟 真的 一樣 ! 」 那 聲音 反駁 道 , 而且 當 那 聲音 說話 時 , 空氣 中 有 波光 閃動 , 霧氣 也 顯得 更加 沉重 , 似乎 有 人 在 那 , 但 又 不 在 ; 好像 有 人 若 有 似 無 地 趴 在 長椅 上 , 將 它 無形 的 頭 埋 在 它 無形 的 手 中 一樣 。 「 是 真的 ! 」 艾米爾 以 比 他 想像 還 大 的 聲音 喊 著 。 「 你 看 ! 你 又 再 撒 了 一 個 謊 。 」 那 聲音 說 。 「 我 有 嗎 ? 」 艾米爾 不解 地 搖 著 頭 。 心想 如果 他 真的 又 說 了 另 一 個 謊 , 那 比起 撒 先前 一 個 謊 來 說 可是 簡單 多 了 。 他 開口 問 : 「 難道 你 不 相信 我 嗎 ? 」 「 當然 不 相信 你 ! 」 那 聲音 說道 : 「 而且 如果 你 一直 繼續 這樣 撒謊 , 不會 再 有 人 相信 你 的 。 」 艾米爾 實在 不 想 再 去 思考 他 所 說 的 話 。 他 說 : 「 我們 每 個 人 都 應該 相信 別人 的 啊 ! 而且 我 說 的 都 是 大家 想 聽 的 話 , 我 希望 他們 喜歡 我 , 現在 他們 的確 也 比 從前 更 喜歡 我 了 ! 」 「 等 著 看 好了 ! 」 那 聲音 說 : 「 三 天 過去 之後 , 你 要 對 大家 說 什麼 ? 你 還是 只 能 對 大家 說 實話 的 ! 」 雖然 此時 的 艾米爾 已經 筋疲力竭 , 但 他 還是 不停 地 思考 。 「 再 說 另 一 個 謊 嗎 ? 但是 就 在 日子 一天天 過去 之 際 , 艾米爾 注意到 一 件 奇怪 的 事情 , 讓 他 不得不 留意 。 一 開始 , 他 以為 那 只 是 他 的 幻想 , 但 後來 他 發現 , 沼澤 中 的 水 好像 一天天 地 少 了 起來 , 而 小 船 的 行進 速度 也 日趨 緩慢 了 下來 , 和煦 的 微風 仍舊 吹 著 , 但是 小 船 幾乎 根本 不 動 了 。 艾米爾 擔心 小 船 最後 會 卡在 蘆葦 或 雜 草叢 中 ── 或者 更 糟 , 擱淺 在 沼澤 中 。 因為 以 目前 的 情況 看來 , 沼澤 底 隨時 都 會 碰到 他 的 小 船 底 。 究竟 是 什麼 造成 這 一切 呢 ? 艾米爾 想 了 又 想 。 此時 的 他 , 皮膚 曬成 健康 的 古銅色 , 一直 享受 著 晴朗 的 好天氣 , 而且 認為 自己 當初 命令 天空 在 他 整 趟 航行 中 不得 下雨 真 是 個 好 主意 。 然後 他 開始 注意到 另 一 件 事 。 沼澤 中 的 蟲鳴 不再 像 剛 開始 時 那樣 大聲 , 水 中 游 魚 的 速度 也 慢 了 下來 。 更 糟 的 是 , 連 經過 的 鱷魚 也 不再 對 他 微笑 , 更 不要 說 和 他 聊天 談笑 了 。 他們 至多 只 有 點 個 頭 , 而 身 上 的 色彩 也 黯淡 了 下來 , 不再 如 過去 一般 美麗 。 艾米爾 還是 將 手 伸進 水 中 , 並 大肆 地 咀嚼 著 他 的 蜂蜜 乾酪 。 他 慶幸 自己 當初 要求 一定 要 有 好 天氣 的 先見之明 , 想像 自己 碰到 暴風雨 一 身 溼透 的 慘狀 。 每當 想到 天空 遵從 他 的 命令 , 讓 這些 悲劇 都 沒有 發生 , 而且 未來 也 不會 發生 , 他 就 開心 地 大笑 起來 。 艾米爾 覺得 自己 真的 是 有 無上 的 權力 , 雖然 隨著 時日 的 過去 , 他 也 開始 覺得 有點 熱 。 而且 現在 他 必須 用 毛衣 將 手臂 遮蔽 起來 , 因為 他 的 皮膚 已 被 太陽 曬到 脫皮 。 最後 , 他 終於 承認 自己 感到 不 舒服 , 而且 食物 也 全 都 吃光 了 。 他 的 小 船 走 得 很 慢 , 不再 像 羽毛 一般 輕巧 , 而 像 石頭 一樣 沉重 。 他 原本 以為 這時 的 他 應該 已 到達 另 一 個 國度 , 看到 另 一 片 新世界 。 就 在 艾米爾 開始 憂心 的 時候 , 他 聽到 一 聲 尖銳 的 聲音 , 然後 是 一 聲 煞車聲 , 再來 是 一連串 的 碰撞聲 , 最後 羽毛號 整 個 停頓 了 下來 。 艾米爾 往 下 看 , 小 船 下 不再 有 海水 , 只 有 一 個 小小 的 水坑 。 微風 也 停止 吹拂 。 就 在 艾米爾 往 下 看 的 時候 , 一 隻 海馬 大搖大擺 過來 , 將 水坑 中 的 水 一飲而盡 , 然後 又 大搖大擺 的 走開 。 十分 飢餓 的 艾米爾 , 伸手 摘取 岸 邊 的 蘆葦 , 蘆葦 平時 是 相當 可口 的 食物 , 但是 此時 的 蘆葦 卻 十分 枯乾 難 嚥 。 沒有 人 可以 幫助 艾米爾 , 也 沒有 人 看 得 到 艾米爾 在 大哭 大喊 。 他 哭 著 、 喊 著 , 竟 發現 眼淚 是 水 的 一 種 , 因此 他 就 哭 得 更 用力 , 希望 掉下來 的 眼淚 可以 提供 足夠 的 水分 , 讓 他 的 小 船 再次 啟航 。 他 滴下來 的 淚水 大概 有 上百萬 顆 吧 , 他 想 , 這樣 看來 , 他 可能 得 哭 到 自己 老 了 才 行 。 接著 , 他 開始 思考 : 「 水 到底 是 從 何 而 來 ? 」 想到 這 , 他 立刻 停止 哭泣 , 他 想到 , 水 , 原來 是 來自 雨 呀 ! 「 從 雨 而 來 ! 」 他 大喊 著 。 一 隻 鱷魚 躺 在 附近 的 蘆葦 中 , 一 動 也 不 動 , 艾米爾 對著 他 大喊 : 「 水 是 從 雨 而 來 的 , 我 現在 才 知道 ! 」 但是 那 隻 鱷魚 連 頭 都 懶得 回 地 說 : 「 我 現在 病 得 很 重 , 請 你 把 聲音 放小 一點 , 可以 嗎 ? 別 來 煩 我 。 」 「 怎麼 了 ? 」 艾米爾 問 。 到 目前 為止 , 鱷魚 是 他 最 喜歡 的 生物 之 一 。 「 怎麼 了 ? 」 鱷魚 很 大聲 地 回答 , 顯然 是 被 艾米爾 的 問題 激怒 了 。 「 一定 是 有 哪 個 傻瓜 阻止 降雨 , 害 得 現在 我們 連 一 滴 水 也 沒有 , 沼澤 整 個 乾涸 , 所有 沼澤 中 的 生物 都 生 起 病 來 。 」 說完 鱷魚 就 閉上 眼睛 , 再 也 不 說話 了 。 艾米爾 說 : 「 真 糟 , 誰 會 做 這 種 事 呢 ? 」 但 他 永遠 也 不會 把 答案 說出來 , 因為 他 突然 意識到 , 鱷魚 無意 的 咒罵 , 其實 就是 在 說 他 呢 ! 同時 他 也 發現 , 他 做 了 一 件 天大 的 錯事 , 就 是 要求 一定 要 有 好 天氣 。 艾米爾 害怕 地 望 向 天空 。 「 拜託 ! 天空 , 下 點 雨 吧 ! 」 他 說 : 「 我 沒想到 如果 不 下雨 , 沼澤 就 會 乾涸 , 就 會 缺 水 , 讓 我 的 小 船 無法 航行 , 甚至 讓 所有 沼澤 中 的 生物 都 生 起 病 來 。 請 你 下 點 雨 吧 ! 」 還是 一 片 寂靜 , 除了 少數 虛弱 的 蟲鳴 , 和 鱷魚 的 呻吟 之外 , 別 無 半點 動靜 。 「 我 只是 不 想 淋溼 受寒 , 我 只是 想 過 得 舒服 一些 。 」 艾米爾 哀怨 地 說 。 還是 一 片 死寂 。 「 而且 船頂 也 還 沒有 被 發明出來 。 」 艾米爾 補充 說道 。 「 所以 我 想 , 如果 不 下雨 的話 , 我 就 可以 一直 保持 乾燥 。 」 還是 一 片 寧靜 。 艾米爾 從 他 的 小 船 中 站 了 起來 , 跺 著 腳 向 天空 揮 著 拳頭 大喊 著 : 「 我 命令 你 現在 就 下雨 , 聽到 了 沒有 ? 」 仍舊 一 片 寧靜 。 艾米爾 對於 他 擁有 命令 一切 的 權力 , 現在 卻 沒 人 理 他 的 情形 感到 很 難過 。 他 一直 喊 到 聲嘶力竭 , 直到 鱷魚 要 他 安靜 , 他 才 停下來 。 最後 所有 一切 都 安靜 了 下來 , 包括 艾米爾 。 整 個 沼澤 就 好像 在 等待 什麼 似的 , 銀色 的 昆蟲 也 靜 了 下來 , 棕色 和 金色 的 蘆葦 也 彎下 腰桿 , 不再 擺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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