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已 。 《 毛傳 》 解釋 首 章 前 二 句 有 云 ： 「 老 狼 有 胡 ， 進 則 躐 其 胡 ， 退 則 跲 其 尾 ， 進退 有 難 ， 然而 不失 其 猛 。 」 意思 是 說 ： 老 狼 頷部 （ 下巴 ） 有 下垂 的 肉 ， 身後 又 有 長 尾巴 ， 當 牠 行動 時 ， 前進 會 踩到 自己 的 下巴 ， 後退 又 會 絆住 自己 的 尾巴 。 雖然 進退 都 不 方便 ， 但 牠 仍然 兇猛 生威 。 詩 藉 此 來 描寫 周公 雖然 年紀 老大 ， 身體 肥胖 ， 但 他 仍然 是 周朝 的 股肱砥柱 。 對於 《 毛傳 》 所 說 的 「 進退 有 難 」 一 句 話 ， 《 孔疏 》 闡釋 得 很 好 。 把 周公 的 「 進退 」 和 時間 的 「 遠近 」 放 在一起 說明 ， 解釋 得 更 清楚 ： __UNDEF__ 《 毛 》 以為 ： 周公 攝政 之 時 ， 其 遠 則 四國 流言 ， 謗毀 周公 ， 言 「 將 不利 於 孺子 」 ； 其 近 則 成王 不 知 其 心 ， 謂 周公 實 欲 篡奪 己 位 。 周公 進退 有 難 如此 。 同樣 是 詮釋 這 首 詩 ， 同樣 是 解說 這 件 事 ， 《 鄭箋 》 與 《 毛傳 》 的 說法 稍 有 不同 。 《 鄭箋 》 是 這樣 說 的 ： __UNDEF__ 周公 進 則 躐 其 胡 ， 猶 始 欲 攝政 ， 四國 流言 ， 辟 之 而 居 東都 也 。 退 則 跲 其 尾 ， 謂 後 復 成王 之 位 而 老 ， 成王 又 留 之 。 周公 攝政 七 年 ， 致 太平 ， 復 成王 之 位 。 …… 欲 老 ， 成王 又 留 之 ， 以 為 大師 。 同樣 的 ， 《 孔疏 》 也 就 周公 之 「 進退 」 與 時間 之 「 遠近 」 二 者 加以 統合 分析 ： __UNDEF__ 鄭 以 周公 將 攝政 時 ， 遠 則 四國 流言 ， 而 周公 不惑 ， 不 息 攝政 之 心 ； 近 則 成王 不 知 ， 而 周公 不 怨 ， 不 生 忿懟 之 意 ， 卒 得 遂 其 心志 ， 成就 周道 ， 是 進 有 難 也 。 及致 政成王 之後 ， 欲 老 而 自退 ， 成王 又 留 為 大師 ， 令 輔弼 左右 ， 是 退 有 難 也 。 〈 序 〉 稱 「 流言 」 與 「 王 不 知 」 ， 唯 說 進 有 難 也 。 不 言 退 有 難 者 ， 「 不失 其 聖 」 之中 ， 可以 兼 之 矣 。 比較 之下 ， 可以 發現 ： 《 毛傳 》 與 《 鄭箋 》 都 以為 周公 「 進退 有 難 」 的 「 進 」 、 「 退 」 ， 與 時間 的 「 遠 」 、 「 近 」 大 有 關係 。 就 「 遠 」 者 言 ， 他們 都 以為 是 指 周公 攝政 ， 「 四國 流言 」 之 時 ， 此 亦即 所謂 「 進 有 難 」 之 時 ； 就 「 近 」 者 言 ， 《 毛傳 》 以為 是 指 「 成王 不 知 其 心 ， 謂 周公 實 欲 篡奪 己位 」 之 時 ， 而 《 鄭箋 》 則 以為 是 指 周公 「 後 復 成王 之 位 而 老 ， 成王 又 留 之 」 ， 以 為 太師 之 時 。 顯然 《 鄭箋 》 把 「 退 有 難 」 的 時間 拉後 了 。 但 他們 在 闡釋 〈 毛 詩 序 〉 的 「 不失 其 聖 」 時 ， 卻 又 都 提到 周公 誅除 四國 ， 攝政 成功 ， 不失 其 為 聖 ， 顯然 認為 此 詩 之 作 ， 必 在 周公 西歸 勞士 之後 。 換言之 ， 這 符合 了 陳奐 《 詩 毛氏傳疏 》 的 結論 ： 「 既 歸 朝廷 而 作 ， 在 攝政 四 年 後 。 」 或許 這些 也 可 說明 此 詩 為什麼 會 編排 在 〈 鴟鴞 〉 等 篇 之後 ， 所謂 「 〈 豳風 〉 終 以 〈 狼跋 〉 」 的 原因 。 此 詩 共 二 章 ， 每 章 四 句 ， 章法 複疊 。 前 二 句 都 以 老 狼 起興 ， 後 二 句 則 稱 美 周公 。 前 二 句 以 老 狼 興 周公 ， 歷來 頗多 學者 以為 比擬 不倫 。 老 狼 前進 時 會 踩到 自己 頷下 的 垂肉 ， 後退 時 會 絆住 自己 的 尾巴 ， 用來 比擬 周公 ， 究竟 合不合適 呢 ？ 有 人 說 周公 心 廣 體 胖 ， 走 起 路 來 ， 前搖後擺 ， 有些 像 老 狼 之 跋前疐後 ， 但 老 狼 生性 貪欲 兇殘 ， 而 周公 則 從容自得 ， 公而無私 ， 遭 大變 而 不 失常 。 也 有 人 說 ， 前 二 句 寫 老 狼 的 跋前疐後 ， 進退兩難 ， 是 用來 比喻 周公 在 「 四國 流言 」 、 「 成王 不 知 其 心 」 乃至 「 成王 又 留 為 大師 」 的 過程 中 ， 所 遭遇 的 困窘 的 情況 。 這 就 是 所謂 「 反 興 正 承 」 。 後 二 句 的 「 赤舄 几几 」 、 「 德音 不瑕 」 ， 是 讚美 其 人 的 身分 高貴 ， 德性 完美 。 几几 ， 是 美盛 的 樣子 ， 也 有 人 說 是 鞋尖 彎曲 的 樣子 ， 都 是 用來 形容 服飾 之 美 ； 不瑕 ， 即 無瑕 ， 形容 聲譽 之 隆 。 赤舄 ， 《 毛傳 》 說 是 「 人君 之 盛屨 也 」 ， 所以 把 第三 句 的 「 公孫 」 ， 解作 「 成王 」 。 因為 成王 是 豳公 的 後裔 。 事實 上 ， 赤舄 是 配合 冕服 所 穿 的 複底 的 鞋子 ， 以 金 為 飾 ， 上公 即可 穿用 。 因此 ， 《 鄭箋 》 說 「 公孫 」 的 「 公 」 指 周公 ， 而 「 孫 」 讀為 「 遜 」 ， 即 避讓 之 意 。 《 鄭箋 》 的 說法 較為 後人 接受 ， 但 頗 有 些 人 認為 「 孫 」 不必 讀為 「 遜 」 、 「 公孫 」 仍 可 指 周公 而言 ， 因為 周公 也 是 豳公 的 後裔 。 「 碩膚 」 二 字 ， 應 指 體型 的 肥壯 而言 。 這 說明 了 周公 雖 處 危疑 恐懼 之 地 ， 仍然 行 所 當 行 ， 安肆 自得 。 朱熹 《 詩集傳 》 說 的 好 ： 「 狼 跋 其 胡 ， 則 疐 其 尾 矣 。 公 遭 流言 之 變 ， 而 其 安肆 自得 乃 如此 ！ 蓋 其 道 隆 德 盛 ， 而 安土 樂天 ， 有 不足 言 者 ， 所以 遭 大變 而 不 失常 也 。 」 又 說 ： 「 舜 受 堯 之 天下 ， 不 以 為 泰 ； 孔子 阨於 陳 、 蔡 ， 而 不 以 為 戚 。 周公 遠 則 四國 流言 ， 近 則 王 不 知 ， 而 赤舄 几几 ， 德 音 不 瑕 ， 其 致 一 也 。 」 周公 在 朱熹 心目中 的 地位 ， 於此可見 。 陳繼揆 《 讀風臆補 》 對 「 德音 不瑕 」 一 語 ， 特別 有 感觸 。 他 說 作詩 者 以 此 一 語 「 括 元聖 之 生平 」 ， ， 編 詩 者 亦 以 此 一 語 「 收 〈 豳風 〉 之 全 局 」 。 筆者 倣效 之 ， 亦 以 此 一 語 「 作 〈 國風 〉 之 結語 」 。 第七 章 先 寫 秋收 和 冬藏 。 秋天 是 收穫 的 季節 ， 也 是 繁忙 的 季節 。 九月 築 土 為 場 曬 穀子 ， 十月 就 要 全部 收藏 。 等到 大家 忙完 農事 之後 ， 還要 到 公家 宮室 中 去 做 勞動 服務 。 工作 有 哪些 呢 ？ 下文 的 「 晝 爾 于 茅 」 等 四 句 ， 就 是 答案 。 最後 一 句 「 其 始 播 百穀 」 ， 說明 農事 是 忙 不 完 的 ， 是 終始 循環 、 無有 止息 的 。 從 第一 章 到 第七 章 ， 都 大致 以 衣食 為 經 ， 月令 為 緯 ， 寫出 農家 的 忙碌 和 辛勤 ， 第八 章 則 寫為 公家 取 冰 、 藏 冰 ， 為 祭祀 準備 祭品 ， 在 歲時 歡宴 時 ， 齊 祝 萬壽無疆 。 終年 的 辛苦 ， 只有 在 這 時候 ， 才 能 享受到 收穫 的 喜悅 。 《 禮記 ． 月令 》 說 季冬 十二月 「 冰 方 盛 ， 水澤 腹 堅 ， 命 取 冰 ， 冰 以 入 」 ， 又 說 仲春 二月 「 天子 乃 獻 羔 開 冰 ， 先 薦 寢廟 」 。 我們 從 這些 文獻 中 ， 可以 了解到 第八 章 所 寫 的 鑿冰 、 納冰 ， 獻上 羔羊 韭菜 ， 以及 朋酒 等等 ， 原來 都 與 周朝 的 禮法 有關 。 〈 毛詩 序 〉 所 說 的 「 陳 王業 」 ， 或許 其 癥結 就 在於 此 。 在 十五 〈 國風 〉 中 ， 這 是 一 篇 內容 風格 與 〈 雅 〉 、 〈 頌 〉 最為 接近 的 作品 。 明人 孫鑛 《 批評 詩經 》 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