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甚至 鄙視 中文 , 仍然 盡心 盡力 , 這 種 精神 就 證明 他們 的 「 心 」 不 死 。 對於 盡責 的 人 , 我們 當 不忍 要 他們 心力交瘁 。 教師 是 會 「 死 」 的 , 不 是 向 盡責 的 教師 潑 冷水 , 不 是 為 懶人 找 藉口 , 只是 提出 一點 事實 , 盼望 負有 專責 的 人 就是 暫時 沒法子 減輕 他們 的 工作量 , 也 千萬 不要 過於 相信 : 「 教師 是 活 的 , 他們 可以 ?
?
」 而 要 他們 百上加斤 。 一九八一年 五月 九日 .
.
懷舊 十 題 引子 懷舊 , 不 該 是 一 股 潮流 ! 懷舊 之 情 , 永遠 藏 在 我們 生命 裡 ! 多少 過去 了 的 人 、 事 、 物 , 無論 好 的 壞 的 , 對 的 錯 的 , 美 的 醜 的 , 都 是 人 的 生活 一 部分 , 跟 我們 樂 過 憂過 。 不 是 時刻 纏 在 回憶 裡 , 但 偶爾 , 在 某 一瞬間 , 會 無由 地 泛起 幾乎 在 記憶 中 湮沒 了 的 一 個 名字 、 一 節 情景 、 一 種 滋味 、 一 段 對話 , 或者 一 件 完全 無關 重要 的 舊事 。 清晰 得 如 在 目前 , 可是 再 仔細 追查 下去 , 它們 又 會 變 得 朦朦朧朧 , 彷彿 像 夢 的 碎片 , 叫 人 無法 捕捉 得 住 。 .
.
在 的 步伐 中 , 只有 回顧 , 才 看 得 清楚 自己 走 過 多少 路 , 留下 多少 笑 和 淚 。 現在 , 懷舊潮 來 , 但願 它 帶 「 不忘 故舊 」 的 溫厚 感情 , 回看 為 我們 今天 鋪路 的 昔日 一切 。 又 或者 , 不必 計較 什麼 成敗 得失 , 不 把 事情 看 得 那麼 嚴肅 , 只 在 忙 的 今天 生活 中 , 稍 作 溫馨 的 回望 , 就 讓 我 寫下 懷舊 十 題 。 籐書 篋 我們 小學生 , 全 都 用 籐書篋 , 沒有 誰 的 比 別人 的 好看 , 因為 籐書篋 全 都 一 個 樣子 。 篋子 用 幼 籐 編成 , 一行行 很 有 層次 的 花紋 , 有點 像 古老 大 屋 的 瓦簷 。 邊緣 骨架 要 硬 挺 一些 , 會 用上 竹篾 , 其他 如 連住 蓋子 和 篋身 的 扣環 , 都 是 籐編 。 閂住 扣環 的 橫 條枝 , 又 開 又 拴 的 , 活動 多 了 , 比較 容易 斷掉 , 我們 就 會 找來 一 枝 竹 筷子 , 把 左右 兩 邊 的 扣環 一起 閂住 。 籐 , 很 夠 韌力 , 用上 好幾 年 , 也 不見 全 破掉 。 往往 是 哥哥 升 中學 , 買 個 新 的 , 舊 的 那 個 就 留給 弟妹 。 據說 經 了 「 人氣 」 , 籐色 變 得 油黃 發亮 , 便 愈 韌 愈 滑 , 那 才 好用 ; 做 弟妹 的 也 真的 相信 了 這 個 說法 , 毫無 異議 地 拿 了 舊 篋子 上學 去 。 偶然 有些 結口 鬆 了 , 籐條 甩出來 往 外 豎 , 家 裡 總 有 人 懂得 修補 , 拿 另 一 條 籐 或 繩子 , 把 結口 紮緊 。 如果 弄 不 好 , 就 得 千萬 小心 , 別 碰上 時髦 女士 , 免 破 人家 名 .
.
貴 的 「 玻璃 絲襪 」 , 惹來 一 頓 罵 。 籐 書篋 很 輕 很 好 , 只 有 一 個 毛病 , 下雨天 , 水 會 滲進 裡面 , 弄濕 了 書簿 , 就 很 麻煩 。 一九八○年 五月 十五日 工人褲 小學 時 , 校服 本來 是 藍 布 裙子 , 忘 了 打從 什麼 時候 開始 , 校方 准許 我們 改穿 工人褲 。 反正 那些 日子 , 白 襯衣 、 藍 工人褲 的 中小學生 , 滿 街 都 是 。 工人褲 很 耐穿 。 縫製 時 , 家長 通常 吩咐 裁縫 師傅 把 褲子 造 得 寬 些 , 兩 條 吊帶 長 些 , 褲管 比 該 有 的 長度 多 一 兩 寸 , 再 把 多出來 的 往 內 摺 。 人 長高 了 , 就 先 把 吊帶 上 的 鈕扣 逐 寸 往 下 移 , 到 了 不能 再 移 , 才 把 褲管 摺起 部分 放下 。 這樣 , 一 條 褲子 可 讓 天天 高 的 小伙子 穿上 好幾 年 。 只有 長胖 了 , 就 不大 好 應付 , 因為 褲子 總 不能 太 闊 。 最初 , 要 在 近 腰 的 兩旁 加上 套帶 扣子 , 扣上 可 把 褲子 收窄 。 等 人 胖 了 , 把 扣子 鬆開 便 成 。 可是 , 再 胖 些 , 就 沒法子 , 只好 縫 新 的 了 。 這 倒 叫 人 開心 , 因為 要 等 好幾 年 , 才 有 新 褲子 呢 ! 我 卻 很 「 不幸 」 , 幾 年 也 不 高 不 胖 , 母親 又 把 褲子 裁 得 過份 闊 , 於是 我 身 上 總 像 掛 了 個 大 藍 布袋 。 工人褲 , 穿起來 頂 舒服 , 只有 肩膊 不 夠 寬 的 人 , 會 碰上 一點點 麻煩 , 由於 帶子 的 鈕扣 往 下 移 , 就 顯得 愈來愈 長 , 很 易 從 肩 上 滑下 .
.
來 , 時刻 要 忙不迭 把 它 拉回 肩 上 去 。 木屐 買 木屐 , 是 宗 大事 , 因為 那 是 母親 唯一 讓 我 自己 挑選 的 東西 。 平時 , 在 家 裡 穿 皮 拖鞋 , 說不上 什麼 款式 , 只有 木屐 才 多 顏色 。 灣仔道 上 , 有 兩三 家 木屐店 。 牆 上 一排排 木架 , 架上 一雙雙 木屐 , 通常 只 掛 女裝 的 , 花紅 花 綠 的 , 十分 耀眼 。 男裝 沒 花樣 , 全 是 木色 大 板屐 , 掛起來 也 沒 看頭 。 店 裡 櫃檯 很 結實 , 顧客 講好 木屐 , 老闆 或 伙計 便 依 腳型 大小 , 在 櫃檯 上 , 用 釘子 把 木屐 皮帶 釘好 , 釘 得 又 快 又 準 。 木屐 設計 很 奇怪 , 支 底部 的 地方 分 前後 兩 部分 。 前部 不 近 屐頭 , 穿 不 慣 , 整 個 人 重心 會 落 向 屐頭 , 走 起 路 來 就 會 一 瘸 一 瘸 的 ; 穿慣 了 , 當然 不 成 問題 。 想來 , 木屐 並 不 那麼 好 , 我 懷念 的 只 是 買 木屐 的 日子 。 一九八○年 五月 二十七日 沙示 雖然 , 那 時候 , 安樂 汽水廠 還 沒 關門 , 我 趕得 上 喝 安樂 橙汁 汽水 的 日子 , 但 父親 愛 喝 屈臣氏 沙示 , 逛街 倦 了 , 總會 買 一 瓶 , 父女 ..倆 分 喝 。 喝 沙 示 要 技巧 , 也 得 小心 。 瓶蓋 一 打開 , 汽泡 就 往 上 衝 , 要 趕快 把 瓶子 傾斜 一點點 , 汽泡 才 不會 帶 水 沖出來 。 倒進 杯子 裡 , 泡泡 浮 了 一 層 , 在 深褐色 的 汽水 上面 , 很 熱烈 的 樣子 。 這時 , 立刻 呷 一 口 , 呷到 的 只 是 似 有 似 無 的 水泡 , 有些 泡泡 破 了 , 水點 還 會 濺到 臉 上 ; 其餘 不 破 的 又 會 附 在 唇 上 , 一 圈 微 白 , 父親 說 大人 豪放 地 喝 啤酒 時 就 是 這 個 模樣 。 又 是 大人 , 又 是 豪放 , 真 有意思 。 以後 , 喝 沙示 , 我 一定 搶先 呷 這 第一 口 , 讓 泡泡 附 在 唇 上 , 也 就 覺得 很 「 豪放 」 ! 喝 沙 示 不能 太 急 , 嗆 了 不 是 好玩 的 。 喝下去 , 水 往 下 吞 , 氣 卻 在 食道 裡 朝 上 湧 , 一 陣 壓迫感 升 自 胸口 。 要 等 一會兒 , 「 嗝 ── 」 , 氣 , 已 衝過 許多 阻隔 , 變 得 輕快 地 由 嘴 裡 冒出來 , 就是 「 嗝 ── 」 的 長長 一 聲 , 人 立刻 感到 「 壓迫 」 消散 , 十分 舒服 。 製造 了 「 壓迫 」 感 , 然後 又 等 它 消散 , 這 大概 就 是 喝 沙示 的 樂趣 。 白糖糕 母親 不大 准 我 吃 零食 , 只 准 在 下午 四點鐘 左右 , 吃 一點 糕餅 ── 陳意齋 的 薏米餅 、 雲片糕 , 或者 街頭 叫賣 的 白糖糕 。 三 樣 糕餅 都 是 甜 的 、 純 白色 的 。 我 倒 比較 愛 吃 白糖糕 , 理由 不 在 那 種 好吃 些 , 而是 白糖糕 多 了 一 種 「 樂趣 」 。 .
.
夏天 的 下午 , 長 街 又 熱 又 寂靜 , 三四點鐘 , 人 就 很 睏 。 當然 , 不會 忘掉 , 師生 合力 搞 完全 沒有 競爭 成份 的 朗誦會 , .. 碧彰 唸 揚州 慢 最 神似 , 少萍 唱 李 後 主詞 最 有 韻味 , 燕玲 唱 昭君 出塞 最 感人 。 溫暖 來自 學生 一 個 眼神 、 一 句 笑語 裡 , 真 不會 冷 寂 。 還 有 , 學生 看 課外書 多 , 一本本 讀書 報告 , 寫來 不 為 了 交 功課 , 而是 要 跟 我 討論 , 甚至 爭論 某 作品 的 好壞 。 課堂 上 , 說起來 , 更 會 七嘴八舌 , 成熟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