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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 驚奇 的 說 : 「 章惜 回來 啦 ? 」 她 牽 了 嘴角 笑笑 , 很 自然 的 走上前 去 打招呼 , 余書林 把 手 裡 的 報告 交給 對方 : 「 就 這樣 了 , 年會 裡 我們 宣讀 這 篇 報告 。 」 轉 過 頭 對 她 說 : 「 我 下 堂 有 課 。 章惜 一起 走 吧 ? 」 他 有 課 跟 她 一起 走 有 何 關係 ? 他 態度 的 親切 使 一切 無疑 , 走出 校門 余書林 說 : 「 還是 別人 告訴 我 , 妳 來 了 。 」 「 昨天 才 到 的 。 」 他 看 一 眼 她 揣 在 懷裡 的 披肩 , 找 了 間 咖啡屋 , 二 人 坐 在 那裡 沒 說話 , 余書林 望 著 她 的 眼 : 「 妳 又 瘦 了 ! 」 - 從 今 瘦 , 非 干 病 酒 , 不 是 悲 秋 。 是 為什麼 呢 ? 她 笑笑 說 : 「 天 熱 。 」 她 現在 很 愛 找 理由 擋駕 問題 了 , 似乎 不 吭氣 便 等於 默認 , 而 承認 後 分外 患得患失 的 情緒 , 她 覺得 自己 大 了 , 再 這樣 活 回去 , 很 是 諷刺 , 以前 , 她 是 不 管 的 , 碰上 不能 問 不 願 答 的 問題 , 常 是 偏頭 , 笑笑 , 等於 說 : 「 你 說 的 對 。 」 現在 , 把 四週 圍上 藩籬 , 可以 不必 受 風寒 , 受 了 傷害 的 感覺 很 像 感冒 慣 了 的 人 , 看見 起風 了 , 便 趕緊 走到 屋子 裡 , 不會 因為 感冒 次數 愈 多 , 愈 有 什麼 法寶 去 應付 , 受到 傷害 愈 深 , 愈 久 , 便 愈 怕 。 章惜 不 知道 此 次 北上 , 想 找 什麼 特效藥 。 她 怎麼 了 ? 「 章惜 ? 」 他 用 眼睛 問 她 , 她 搖搖頭 , 余書林 把 目光 投向 落地 玻璃窗 外 , 他們 坐 在 角落 , 離 陽光 璀璨 的 世界 還 遠 , 玻璃 是 淺 咖啡色 的 , 走過 的 人 都 上 了 一 層 柔和 的 色彩 , 顯得 美 的 不 實在 。 他們 又 坐 在一塊兒 了 , 繞 了 一 圈 又 坐 在一起 是 為什麼 ? 他們 之間 的 關係 改善 了 ? 他們 之間 的 接觸 磨鈍 了 ? 這些 問題 都 可以 問 章惜 , 他 把 目光 移到 她 臉 上 , 她 那 張 臉 仍 是 那 股 冷 香 凝然 的 味道 , 余書林 一向 覺得 每 次 看到 她 , 都 像是 從 世界 某 個 角落 旅行 回來 , 眼簾 下 儘 是 倦怠 。 這 次 , 除了 倦 還 有點 失神 , 無力 迎接 外來 的 一切 挑戰 , 她 喜歡 說 : 「 試試 看 吧 。 」 想來 , 這 次 是 不 打算 這麼 說 了 。 章惜 笑笑 : 「 不要 研究 我 , 我 還 沒 複雜 到 你 不 了解 。 」 失途 的 羔羊 又 回來 了 , 它們 永遠 屬於 自己 的 神 , 他 呢 ? 當然 不會 是 那 個 頭 上 頂 著 光圈 的 神 , 祇好 問 她 : 「 妳 怎麼 了 ? 」 「 沒 怎麼 。 」 他 嘆 了 口 氣 , 原先 直 向 前 的 身子 重重 靠回 椅背 , 章惜 把 眼光 投到 窗 外 , 良久 良久 才 沒 味道 的 淡淡 問 著 : 「 你 呢 ? 」 他 看 著 她 , 眼 裡 露 著 哀求 , 她 一 轉頭 就 嚇 了 一 跳 : 「 什麼 事 ? 」 他 搖搖頭 , 他們 真正 能 說出 什麼 ? 都 是 沒有用 的 溝通 , 溝通 了 也 沒有 結果 , 章惜 任何 事 很少 跟 他 商量 都 是 做 了 或 想 了 再 說 , 他 知道 那 是 因為 愈 跟 他 商量 她 愈 不 知 該 用 什要 身份 , 他 不能 給 她 一 片 屋瓦 遮蔭 已經 太 教 她 暴露 了 , 還 能 去 責備 她 , 成為 陽光 去 刺 她 嗎 ? 「 要 回 學校 ? 」 他 問 。 她 搖搖頭 。 「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是 沒 鬥志 了 。 」 臉 上 居然 仍 掛 著 笑 。 他 用 眼睛 反問 : 「 嗯 ? 」 「 對 平衡 人際 關係 , 我 早 不 去 發現 新 途徑 了 , 我 回去 還 得 再 面對 你 。 」 他 對 愛 沒有 偏見 , 態度 也 一向 不 偏激 , 但是 , 此時 此刻 , 他 緊握 拳頭 , 想 痛 迎上去 , 章惜 伸手 過來 , 握 著 他 : 「 書林 , 我 最近 太 累 , 說出來 的 話 不 準確 , 別 這樣 。 」 他 寧願 她 是 說 真 的 , 他 好 真 去 奮鬥 , 但是 , 她 不 是 , 他們 結 一百 次 婚 也 平靜 不了 章惜 無 底 的 人生 求 真正 答案 心理 , 他 搖搖頭 : 「 妳 說 的 對 , 是 不要 再 去 面對 ! 」 「 不 談 這 個 , 你 最近 好 嗎 ? 」 「 我 想出去 了 。 」 章惜 一 震 , 又 平靜 的 說 : 「 也好 , 你 現在 的 狀況 不會 更 好 或 更 壞 , 能 有 個 突破 也 好 交代 。 」 「 妳 知道 不 是 。 」 「 哦 ! 」 她 勇敢 地 抬起 頭 , 坦然 地 迎 著 他 , 是 的 , 感情 沒有 什麼 好 抱怨 , 也 沒有 什麼 好 矯飾 , 是 不 是 因為 她 ? 沒 什麼 好 知道 : 「 那 是 為什麼 ? 」 「 我 想 矯正 一下 自己 的 心性 , 章惜 , 我 覺得 這 種 日子 過 久 了 , 整 個 人 愛 得 對 自己 很 殘忍 , 也許 出去 調整 一下 會 仁慈 一點 。 」 「 去 做做 看 。 」 她 調 過 頭 去 看 窗 外 的 人潮 , 眼光 模糊 而 呆滯 : 「 否則 沒 機會 了 。 」 余書林 抓緊 她 放 在 桌面 上 的 雙手 : 「 小惜 -- 」 她 轉回來 , 看 著 他 , 看 著 在 他 週圍 不寧 的 氣氛 : 「 去 試試 好 嗎 ? 去 找 個 答案 , 回來 或者 不 回來 , 去 找 個 答案 告訴 我 , 老實說 , 我 也 不 曉得 這 輩子 敗 在 什麼 事物 手 上 , 卻 真 有些 愈 鬥 愈 不過 的 感覺 , 書林 , 冥冥之中 有 神 在 主宰 我們 嗎 ? 」 余書林 沉默 著 , 她 不會 真 要 答案 的 , 就是 他 真 知道 也 不會 是 她 要 的 , 學問 給 人類 帶來 了 更多 更 大 限量 的 思考 能力 , 他 從來 知道 自己 對 這 層 關係 的 思考 範圍 完全 摸 不 到 進去 的 邊 , 他 突然 希望 從來 沒 唸 過 一 天 書 , 娶 個 粗裡粗氣 的 老婆 , 養 一 群 活蹦亂跳 的 孩子 , 用 四肢 去 賺 生活費 , 晚上 收工 , 可以 三五成群 蹲 在 廟口 , 一 瓶 老 米酒 吹 一 個 晚上 牛 , 埋怨 老天爺 雨 下 的 太多 或 太少 , 罵 罵 農會 收購 糧食 不 憑 良心 , 清早 , 那 個 「 牽 手 」 會 煮 一 大 鍋 乾 稀飯 , 配 兩 樣 小菜 鹹 的 要 死 , 吃 了 , 頭 也 不 回 的 上工 去 , 這樣 , 他 對 生命 根本 完全 沒有 能力 解釋 , 有事 解 不 開 , 就 重重 罵 句 : 「 幹 。 」 他 抬起 頭 有神 的 看 著 她 , 炯炯 的 目光 足以 讓 人 明白 他 說 的 是 什麼 。 章惜 突然 覺得 自己 好 小 , 他 在 勸 她 嗎 ? 告訴 她 對 與 錯 嗎 ? 她 又 沒有 面臨 抉擇 。 章敏 正好 回來 , 三 個 人 仍然 慢慢 地 蕩 著 校園 , 天 漸漸 初 曉 , 他們 爭 什麼 百 代 一時 呢 ? 清風 拂 著 他們 , 一大早 , 各 處 已 散 滿 人群 , 晨讀 的 、 運動 的 , 像 早 就 在 舞台 上 站 定位 , 大幕 一 啟 , 燈光 漸 亮 , 音樂 起 , 便 都 出現 了 , 觀眾 會 奇怪 嗎 ? 當然 不 , 因為 大家 明白 這 是 在 演戲 , 也 都 準備好 看戲 的 心情 , 此時 , 此刻 , 章惜 混 在 演員 當中 , 她 也 有 大 夢 一 場 的 感覺 , 下 了 台 就 好 了 ; 她 真 需要 睡眠 。 成孟延 那 天 起 便 再 沒 出現 , 章惜 不 知 怎麼 倒 好像 明白 為什麼 , 像 一 首 樂譜 中 的 休止符 , 不管 它 停 幾 拍 , 後面 總會 餘音 再 續 。 她 收 了 行裝 , 到 台北 看看 去 。 臨走 , 章 太太 照例 問道 : 「 去 多久 ? 」 章惜 現在 也 早 學 了 怎麼 在 母親 前 應對 , 輕鬆 自在 的 笑 著 回答 : 「 媽 看 我 還 不 膩 啊 ? 我 去 看看 學校 要不要 我 , 要 適合 很 快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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