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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 偏於 無序 , 也 不能 說 是 自由 。 以 此 論 其餘 三 個 綜合 , 其 理 亦 同 。 從 自得 的 角度 講 , 自得 含有 滿足 的 意思 。 要是 我 偏於 滿足 四 組 相反 性質 任何 一 端 而 忽略 另外 一 端 , 那 也 算不上 是 全面 的 滿足 , 因而 也 不 是 真正 自由 。 故此 , 不論 出於 自決 或 自得 的 考慮 , 我們 必須 要 全面 平衡 照顧 四合 的 要求 , 才 能 得到 自由 。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先 說 秩序 和 無序 。 今人 常常 以為 , 生活 裏 一 有 規矩 , 人 就 不 自由 了 。 但是 事實 不然 。 人 是 秩序 合 無序 的 存有 , 自由 是 秩序 與 無序 的 綜合 。 我們 說 , 自由 就 是 自得 。 自得 的 生活 是 不能 沒有 規矩 的 , 正 因為 生活 裏 有 規矩 , 我們 做 事 才 能 得心應手 。 這些 使 我們 做 事 得心應手 的 , 既 有 自然 的 規矩 , 也 有 人為 的 規矩 。 比方說 , 水 能 解渴 , 這 就 是 一 個 規矩 。 所以 我 渴 的 時候 , 我 就 知道 要 喝水 , 而且 喝 過 之後 , 我 果然 就 不 渴 了 。 此外 , 如 飢 則 食 , 寒 則 衣 , 都 是 同樣 的 道理 。 在 我們 吃 、 喝 、 穿 的 過程 裏 , 我們 甚至 不會 想到 秩序 的 重要 , 但是 , 我們 的確 就 是 在 應用 這些 秩序 了 。 人為 的 秩序 也 一樣 。 你 在 超級市場 裏 的 貨架 上 找到 你 喜歡 的 餅乾 , 然後 你 把 餅乾 拿到 櫃 ?
, 付 了 款 , 接著 回家 高興 地 吃 起來 。 你 沒有 想到 , 這 件 簡單 的 事 背後 有 一 大 套 秩序 在 支撐 著 。 你 知道 超級市場 有 一定 的 營業 時間 , 你 知道 超級市場 大概 有 些 甚麼 貨品 , 你 在 進入 超級市場 的 時候 , 負責人 不會 無緣無故 把 你 趕出來 , 諸如 此 類 。 有 了 這些 可 知 的 規矩 , 你 才 能 得心應手 地 買到 你 想要 的 餅乾 。 反過來說 , 全然 的 秩序 同樣 不 是 自由 。 機器 的 活動 就 是 全然 的 秩序 。 而 沒有 人 覺得 像 機器 那樣 生活 是 自由 的 , 也 沒有 人 享受 那 種 生活 。 這 一 點 是 現代人 最 認同 的 , 不 贅 。 再說 感性 和 理性 的 平衡 。 從 最 根本 的 意義 講 , 情理 並 非 二 事 。 情 與 理 的 平衡 , 實 即 情 的 平衡 。 但是 , 從 一 個 不 那麼 根本 的 意義 來 說 , 特別 提出 情理 的 平衡 , 依然 有 一 個 重要 的 意義 。 我們 說 , 情 之 通順 即 是 理 。 但是 , 除了 聖人 之外 , 我們 的 情 總 或多或少 有 些 不 通 不 順 的 地方 。 因此 , 當 我 要 平衡 自己 的 感情 之 時 , 那 第二 章 幸 不辱 命 : 剛健 和樂 的 幸福 觀 些 未曾 理通理順 的 情 , 就 落入 我 實際 的 可 感 之 情 之外 。 這些 感 外 之 情 , 在 我 經驗 之中 , 就 呈現為 情 外 之理 。 因此 , 在 平衡 我 自己 的 感情 之 時 , 若 不能 兼顧 這些 情 外 之 理 , 我 就 沒有 真正 全面 平衡 和 照顧 自己 的 感情 。 接下來 , 說 群性 和 個性 。 單純 的 群性 , 就 是 完全 的 盲從 眾見 。 人云亦云 , 隨波逐流 , 這樣 的 生活 當然 談不上 甚麼 自由 , 也 不會 有 甚麼 所謂 的 「 自得 」 。 只 有 個性 , 完全 去掉 群性 , 同樣 談不上 自由 。 只要 想想 單獨 一 人 流落 孤島 的 生活 , 我們 就 能 明白 , 群性 於 自由自得 的 重要 。 而 我們 得 注意 , 流落 孤島 的 生活 , 還不是 最 無 群性 的 生活 , 因為 能 「 流落 孤島 」 , 就 暗示 我們 曾經 在 人類 社會 裏 生活 過 , 因此 也 已 早 受到 群性 的 洗禮 。 最 能 代表 沒有 群性 生活 的 人 , 不 是 魯賓遜 , 而是 維德 。 維德 過 著 的 , 完全 是 未 經 群性 洗禮 的 生活 , 也 就 是 野獸 的 生活 。 沒有 群性 , 我們 就 還原為 獸 。 我們 不 很 肯定 , 在 魯賓遜 和 維德 之間 , 究竟 誰 比 誰 快樂 些 。 更 重要 的 是 , 這 是 個 沒有 出路 的 痛苦 世界 。 一 次 和 內子 討論 痛苦 的 問題 , 她 感嘆 地 說 : 「 如果 不 是 價值 , 是 甚麼 支撐 著 我們 走下去 呢 ? 是 吃 喝 麼 ? 是 玩樂 麼 ? 」 顯魅 與 和樂 — — 對 生命 意義 的 逆流 探索 這 個 提問 震動 了 我 的 心 。 剔掉 了 價值 之後 , 我 的 生命 還 剩下 甚麼 ? 不過 是 一 個 又 一 個 的 欲望 而已 。 除了 吃 喝 , 除了 玩樂 , 生命 就 不 餘 別的 東西 。 再 借 佛家 的 字眼 : 除了 五 陰 盛 , 還是 五 陰 盛 。 這些 東西 有 甚麼 重要 , 值得 我 為 之 生 為 之 死 , 為 之 而 奮鬥 ? 它們 能夠 給 我 一 個 大於 我 這 五 尺 之 軀 的 意義 嗎 ? 除了 五陰 盛 苦 , 我 的 人生 還 能 有 別的 東西 嗎 ? 不能 。 剔除 了 價值 , 我 就 還原為 一 個 實然 的 生命 , 沒有 了 應然 的 面向 。 我 活 著 , 不 為 甚麼 地 很 偶然 地 活 著 , 既 不 該死 , 也 不 該 活 。 這 種 人 , 我們 稱為 「 行屍走肉 」 。 沒有 人 能 忍受 這 種 行屍走肉 的 生活 。 這 種 行屍走肉 的 痛苦 , 是 價值 闕如 的 苦 , 是 空虛 的 苦 , 謂 之 「 空 苦 」 。 所以 , 大師 的 追隨 者 們 , 紅塵 裏 聰明 的 眾生 , 一方面 將 社會 上 既有 的 價值 定性為 虛假 的 建制 , 一方面 相信 他們 自己 的 價值 倒是 顛撲不滅 的 , 孜孜 於 為 他們 自己 的 價值 奮鬥 , 每 天 在 社會 上 推出 新鮮 的 抗爭 運動 , 樂此不疲 。 現在 我們 回頭 看 , 保羅 的 話 忽然 變 得 可 解 了 。 為甚麼 律法 既 成全 了 害死 我們 的 罪 , 卻 又 同時 是 叫 我 活 的 生命 之 源 ? 理由 是 , 價值 給 我們 生命 以 意義 和 動力 。 然而 , 一旦 有 了 價值 , 我們 也 就 有 了 背叛 價值 的 可能 。 而 背叛 價值 , 比起 未 有 價值 之前 的 痛苦 , 又 是 更深 的 咒詛 。 我們 用 價值 來 治療 空苦 , 卻 往往 因為 無力 實現 這 價值 , 而 陷入 罪苦 之中 。 這樣 , 我們 的 出路 在 哪裏 ? 基督教 的 出路 , 我們 說 過 了 。 我們 要 做 的 , 是 信仰 一 個 無限 的 完滿 者 , 這 個 完滿 者 能 抵銷 人間 一切 的 不 完滿 , 而 不 傷 其 完滿 。 對 基督徒 來 說 , 要 信仰 這 個 完滿 者 , 必須 對 自己 的 不 完滿 ( 包括 道德 上 的 不 完滿 ) 有 深切 的 體會 。 所以 在 聖 第二 章 幸 不 辱 命 : 剛健 和樂 的 幸福 觀 經 上 , 認罪 悔改 和 歸信 上帝 , 基本 上 成 了 同義詞 。 認清 你 的 缺陷 , 承認 它 , 並 全情 投入 完滿 者 的 世界 裏 , 這 就 是 罪苦 與 空 苦 的 出路 。 離開 罪 , 實現 美德 , 人 就 快樂 了 , 我 稱 之為 「 德樂 」 ; 離開 空虛 , 尋得 豐足 , 人 就 快樂 了 , 我 稱 之為 「 足樂 」 。 除了 基督教 的 出路 , 還 有 儒家 的 出路 。 很多 人 覺得 , 基督教 和 儒家 是 風馬牛不相及 的 兩 件 事 , 事實 不然 。 基督教 和 儒家 , 對於 來自 價值 世界 的 足樂 , 體會 之 深 , 可 說 是 不相上下 。 不但 體會 一樣 深 , 連 情調 都 一模一樣 。 耶穌 說 , 喝 了 我 這 生命 的 水 , 就 永遠 不 渴 。 ( 〈 約翰 福音 〉 4:13 - 14 ) 宋代 大儒 朱熹 有 一 首 著名 的 七 絕 : 「 半 畝 方 塘 一 鑑 開 , 天光 雲影 共 徘徊 。 問 渠 那 得 清 如許 , 為 有 源頭 活水 來 。 」 ( 《 觀 書 有感 》 ) 一 個 堅實 的 價值 信念 是 活水 , 給 我們 的 生命 以 源源不絕 的 補給 , 保持 我們 心靈 的 滋潤 和 清明 , 是 謂 「 足樂 」 。 同樣 是 接上 源頭 活水 , 儒家 和 基督教 有 一 個 微妙 但 重要 的 分別 。 基督教 由 我們 的 罪 講起 。 罪 是 我們 接上 源頭 活水 之間 的 障礙 , 要 接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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