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抱 著 希望 , 總是 快樂 的 。 凱文 使 家人 更 珍惜 在一起 的 機會 , 也許 凱文 還 不 知道 他 給 家庭 帶來 的 意義 , 但 家 中 的 每 個 人 都 為了 凱文 抱 著 希望 , 樂觀 面對 每 一 天 , 而 不 是 什麼 都 不 做 , 整 天 以 淚 洗面 。 相對於 凱文 的 妹妹 可以 捐 骨髓 救 他 一 命 , 有 些 血癌 病童 可就 沒 這麼 幸運 了 。 有 人 說 小孩 是 上帝 派到 人間 的 天使 , 對 很多 血癌 末期 病童 的 家長 而言 , 他們 心 裡 都 有 準備 : 上帝 要 把 祂 的 小 天使 收回去 了 。 貝蒂 在 結束 一 天 繁忙 的 護士 工作 後 , 有時 會 順道 去 看看 病童 , 跟 他們 說說話 , 也 拍拍 家長 的 肩 , 輕 握 一 下 手 , 鼓勵 他們 。 對 身心 處於 極度 脆弱 的 人 而言 , 輕微 的 肢體 接觸 或 鼓勵式 言語 , 都 具有 不同 意義 。 147 . 天使 有 一 次 在 病房 , 貝蒂 聽到 兩 個 病童 在 對話 。 一 個 說 : 「 我 媽媽 跟 我 說 , 我 快要 變成 天使 了 。 」 另 一 個 說 : 「 我 媽媽 也 是 這樣 說 。 她 還 說 , 小孩子 變成 天使 後 , 會 有 一 對 白色 的 大 翅膀 。 」 先前 那 一 個 孩子 說 : 「 我 媽媽 還 說 , 天堂 裡 有 很多 白 馬 , 我們 來 騎 馬 賽跑 , 我 要 看看 誰 跑 得 比較 快 。 因為 打從 我們 認識 以來 都 坐 在 輪椅 上 , 從來 沒 比 過 賽跑 。 我 想 跟 你 比比 看 。 」 另 一 個 則 說 : 「 好 , 我 跟 你 比 。 可以 騎 馬 , 又 有 了 翅膀 , 我 就 可以 飛到 任何 我 想 去 的 地方 。 我 生病 以後 , 好多 地方 都 不能 去 了 呢 。 」 醫護 人員 是 很少 流淚 的 , 如果 要 流 , 真的 流 不 完 。 貝蒂 陷入 沉思 , 一時 無法 言語 。 凱文 完成 了 骨髓 移植 手術 。 所謂 骨髓 移植 不同於 一般 移植 手術 , 而是 以 類似 「 輸血 」 的 方式 , 主要 是 先 對 病人 的 免疫 、 造 血 系統 , 實施 「 焦土 政策 」 — 既然 血癌 是 骨髓 幹細胞 異常 變化 所致 , 因此 治療 時 以 極 高 劑量 ( 高於 傳統 化學 治療 劑量 ) 的 化學 治療 , 加上 全身 的 放射 治療 , 不 分 好壞 , 把 骨髓 細胞 徹底 殺 148 . 醫生 個 精光 ; 然後 在 無菌 的 環境 中 , 將 正常 健康 妹妹 的 骨髓 , 經由 輸血 的 方式 輸入 凱文 體 內 。 如此一來 , 妹妹 的 骨髓 可以 在 凱文 體 內 再生 , 發展出 一 套 嶄新 的 血液 及 免疫 系統 , 而 達到 治癒 。 未來 兩 個 禮拜 是 關鍵期 , 骨髓 移植 醫療 團隊 是 由 腫瘤科 醫師 、 具有 加護 病房 和 骨髓 移植室 經驗 的 護理 人員 、 身心 醫學 科 醫師 、 感染 專家 、 消化 專科 醫師 、 營養師 、 社工 、 志工 等 專業 人員 組成 , 提供 移植 患者 身心 關懷 , 以 度過 移植 關鍵期 。 凱文 的 阿姨 跟 他 很 親 , 有 一 次 , 凱文 私下 偷偷 問 她 : 「 雪莉 阿姨 , 我 晚上 會 看到 媽媽 哭 。 我 躺 在 床 上 , 媽媽 坐 在 床 邊 , 她 大概 以為 我 睡著 了 。 其實 , 我 才 沒有 睡著 , 我 只是 閉上 眼睛 而已 。 媽媽 為什麼 要 哭 ? 是 因為 我 快要 死掉 了 嗎 ? 」 雪莉 看 著 熟悉 的 人 、 深 愛 的 人 受苦 , 心 中 難過 到 極點 。 她 只 能 答應 凱文 , 帶 自己 的 兩 個 小 男孩 來 看 他 , 一 個 六 歲 , 一 個 四 歲 。 生病 之前 , 三 個 小 男生 就 149 . 天使 常 一起 玩 。 雪莉 不 認為 在 孩子 一起 玩 的 日子 裡 , 凱文 會 因為 想起 自己 生病 而 更 不 快樂 。 相反 的 , 她 看得出來 , 三 個 孩子 在一起 玩 的 時候 , 凱文 總是 很 快樂 , 其實 一 玩 起來 , 他 忘記 自己 跟 別的 小孩子 有 什麼 差別 , 雪莉 和 南茜 都 覺得 那 是 件 好事 。 而 凱文 也 知道 , 和 表哥 、 表弟 一起 玩 得 很 開心 , 就 會 讓 媽媽 很 快樂 。 手術 後 緊接著 一連串 的 化療 , 令 凱文 越來越 虛弱 , 愛 漂亮 的 他 , 又 嘟 著 嘴 撒嬌 說 , 掉髮 好 醜 喔 , 頭 光光 的 。 雪莉 安慰 他 : 「 做完 化療 , 頭髮 就 會 長出來 。 」 還 買 了 一 系列 他 最 愛 的 整 組 電動 火車 , 企圖 轉移 他 的 注意力 。 來 醫院 之前 , 雪莉 告訴 自己 的 孩子 : 「 你們 兩 個 聽好 : 如果 願意 理 光頭 , 我 買 遙控 飛機 給 你們 。 」 兩 個 小孩 一口 答應 , 滿心 歡喜 。 小孩 頭髮 長 得 快 , 又 愛玩 , 只 在乎 玩具 , 而且 說不定 覺得 理 光頭 很 酷 ; 搞不好 還 以為 這 是 什麼 遊戲 , 比賽 誰 的 頭髮 剃光 後 長 得 比較 快 之類 的 。 一 聽到 只要 剃 光頭 就 有 遙控 飛機 , 恨不得 多 長 幾 個 腦袋 來 剃 光頭 換 玩具 。 很 快 的 , 到 了 雪莉 要 帶 孩子 來 探訪 的 日子 , 南茜 也 來到 癌症 病房 。 雪莉 先 催促 兩 個 戴 著 帽子 的 兒子 到 洗手間 洗手 、 戴 口罩 , 自己 與 南茜 在 病房 外 談話 。 150 . 醫生 南茜 是 姊姊 , 但 外貌 蒼老 , 姊妹 看起來 截然不同 , 完全 無法 聯想 在一起 。 雪莉 這時 才 體會到 , 照顧 癌症 病童 的 辛苦 , 遠 比 自己 想像 來 得多 。 看 著 姊姊 這些 日子 以來 的 身心 煎熬 , 照顧 凱文 讓 她 彷彿 瞬間 老 了 十 歲 , 雪莉 心疼 到 說 不 出 話 。 其實 雪莉 不 知道 的 是 : 經過 人生 重大 創傷 , 身體 所 釋放 的 賀爾蒙 會 加速 老化 , 就 像 很多 人 會 因為 壓力 、 恐懼 、 擔憂 而 在 瞬間 白 了 頭髮 。 雪莉 緊緊 握住 南茜 的 手 , 久久 無法 言語 , 最後 只 說 : 「 走 吧 ! 我們 進去 看 孩子 。 」 一 進 病房 , 兩 個 大人 看到 三 個 小 男孩 不約而同 脫下 帽子 露出 光頭 時 , 心 中 太 激動 , 竟 說 不 出 話 。 三 個 小 光頭 聚精會神 在 玩 電動 火車 , 完全 不 理會 一 旁 的 大人 。 南茜 和 雪莉 覺得 病房 好 亮 , 一下子 光線 又 漸漸 模糊 , 淚水 佔據 眼眶 。 馬克 教授 緩緩 看 了 身邊 的 人 , 輕輕 地 說 : 「 我 相信 死 後 有 一 個 世界 , 如果 134 . 醫生 要 我 選擇 , 我 選 那 個 。 我 說 不 出來 那 是 怎樣 的 世界 , 但 我 相信 它 比 現在 的 這 個 更 好 。 」 溫 醫師 不 知 該 安慰 教授 還是 真 有些 相信 他 的 話 了 。 兒子 心疼 到 極點 , 「 爸爸 , 這些 都 可以 用 藥物 控制 的 。 」 淚水 在 兒子 眼 裡 轉來轉去 , 「 爸爸 , 我 知道 你 的 想法 , 我 只是 , 只是 … … 」 「 你 只是 希望 我 可以 留在 醫院 , 這樣 可以 死 得 有 尊嚴 一點 , 是 不 是 ? 傻 孩子 , 你 不能 死 得 有 尊嚴 , 你 只 能 活 得 有 尊嚴 , 你 懂 嗎 ? 我們 身體 跟 機器 一樣 , 無論 多 精密 , 一定 會 故障 。 也許 是 六十 歲 , 也許 是 還 沒 出生 , 不管 何時 , 一定 會 , 而且 , 一定 跟 尊嚴 無關 。 」 馬克 教授 微微 一 笑 , 「 我 這 一生 很 滿足 了 , 你 媽媽 , 還 有 你們 兩 姊弟 , 是 我 生命 最 好 的 部分 。 」 他 停 了 一會 , 又 繼續 : 「 再說 , 我 也 不 想 讓 你 媽媽 這麼 難受 了 , 她 為了 照顧 我 , 那麼 辛苦 , 我 不要 讓 她 再 受罪 了 。 孩子 , 你 愛 我 , 希望 我 繼續 留在 醫院 , 那 你 就 應該 懂 , 我 愛 你 媽媽 , 所以 不 想 繼續 留在 醫院 了 。 你 懂 嗎 ? 你 懂 , 對 不 對 ? 」 女兒 再 也 忍不住 , 「 哇 」 的 一 聲 , 嚎啕大哭 , 「 爸爸 ! 媽媽 ! 我們 回家 135 . 回家 吧 ! 我們 立刻 回家 ! 」 不 開刀 、 不 化療 的 馬克 教授 出院 了 , 住在 護理 之 家 。 二十四 小時 全天候 照顧 , 比較 方便 , 太太 也 可以 一起 住 。 三 個 月 後 , 馬克 教授 安然 離開 了 這 個 世界 。 雖然 馬克
|