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 貓 。 走出 家門 卻 不會 害怕 ， 一定 是 因為 這裡 是 永遠 的 院子 。 我 很 清楚 院子 裡 的 樹木 會 守護 我 ， 而且 好像 輕聲 告訴 我 小 貓 躲 在 哪裡 。 小 貓 比 我 想像 得 要 嬌小 得多 。 觸摸到 迷你 超乎 想像 的 生物 ， 令 我 淚水 不禁 奪眶而出 。 覺得 對方 「 好 可愛 」 的 情緒 剎那間 湧上 心頭 ， 彷彿 榨 果汁 時 汁液 迅速 從 果實 中 噴射 而 出 那般 。 我 先 用 雙手 捧住 小 貓 ， 進 門 時 用 肚子 和 左手 支撐 小 貓 ， 一邊 關上 後門 ， 掛上 門鍊 。 小 貓 小 歸 小 ， 卻 四肢 健全 、 呼吸 正常 。 仔細 回想 ， 這 是 我 生平 第一 次 觸摸 生物 ， 卻 一點 也 不 害怕 。 對方 溫熱 的 身體 與 氣息 反而 令 我 萬分 懷念 。 小 貓 比 我 想像 得 要 溫暖 得多 ， 又 充滿 生命力 。 蘿絲瑪莉 坐 在 閣樓 裡 ， 等待 我 帶 小 貓 來 。 「 我 把 牠 帶過來 了 。 」 聽到 我 這麼 一 說 ， 小 貓 又 在 我 掌心 充滿 活力 地 叫 了 起來 。 精神奕奕 的 叫聲 發出 洪亮 的 回音 ， 打破 寂靜 的 夜晚 。 蘿絲瑪莉 吩咐 我 ： 「 趕快 餵 牠 喝 奶 吧 ！ 」 「 我 嗎 ？ 」 「 對 啊 ！ 這 孩子 肚子 餓 了 。 」 我 把 小 貓 放進 衣服 裡 ， 讓 牠 的 臉 湊到 我 胸 前 。 小 貓 四處 嗅聞 ， 發現 我 微微 突起 的 乳頭 。 粗糙 的 小舌頭 舔 得 我 好 癢 。 但是 我 不 確定 自己 的 胸部 是否 分泌出 小 貓 實際 需要 的 成分 。 那 天 晚上 我 把 小 貓 塞進 衣服 裡 ， 抱 著 牠 睡著 了 。 小 貓 雖然 不時 翻身 ， 基本 上 睡相 很 好 ， 在 衣服 裡 睡 得 很 沉 。 隔天 早上 ， 牠 的 叫聲 喚醒 了 我 。 光 喝 奶 可能 不 夠 營養 ， 隔天 我 下定決心 打開 罐頭 來 瞧瞧 。 由於 罐頭 蓋子 很 難 打開 ， 之前 星期三 的 歐德 先生 送來 的 罐頭 全部 放 在 同 一 個 地方 。 我 實在 無法 想像 罐頭 裡 裝 的 究竟 是 什麼 。 用 摸 的 猜 不 到 是 什麼 罐頭 ； 用 聞 的 基本 上 也 聞 不 到 裡面 的 味道 ， 只 會 聞到 罐頭 材質 的 氣味 。 所以 我 只 能 賭 一 把 。 我 戰戰兢兢 地 拿起 第一 個 罐頭 的 蓋子 ， 把 手指 伸進去 ， 發現 裡面 的 東西 觸感 柔軟 ， 形狀 就 像 媽媽 的 嘴唇 。 放進 嘴 裡 ， 甘甜 的 汁液 在 口 中 擴散 。 這 是 橘子 ！ 第一 個 罐頭 是 橘子 罐頭 ！ 小 貓 只 聞 了 聞 ， 卻 不肯 吃吃 看 。 我 試 著 把 橘子 剝成 小 塊 遞給 小 貓 ， 牠 還是 沒 興趣 。 既然 如此 ， 只好 我 吃 了 。 我 自己 也 知道 這 不過 是 藉口 ， 其實 是 我 自己 非常 想 把 這些 橘子 吃下肚 。 我 掏出 裡面 的 橘子 放進 嘴 裡 ， 美好 的 滋味 叫 人 一 口 接 一 口 。 果肉 裡 飽含 的 甘甜 汁液 從 嘴角 流到 胸口 ， 罐頭 裡 的 果汁 當然 也 喝 得 一 滴 不 剩 。 小 貓 伸出 小小 的 舌頭 ， 舔吮 我 黏答答 的 指尖 。 下 一 個 罐頭 是 海底雞 。 打開 蓋子 的 瞬間 ， 香醇 的 氣味 令 我 頭暈腦脹 。 媽媽 常常 把 海底雞 放 在 白飯 上 ， 淋上 醬油 給 我 吃 。 剛 煮好 的 白米飯 香氣 與 媽媽 的 芳香 一口氣 湧上 心頭 ， 我 突然 胸口 一 緊 。 我 拿起 海底雞 ， 捏成 容易 入口 的 大小 遞給 小 貓 ， 牠 一 口 就 吃 得 一乾二淨 。 我 對 小 貓 說 ： 「 好吃 嗎 ？ 要 好好 嘗 過 再 吞下去 喔 ！ 」 又 從 罐頭 裡 拿出 更 大 的 塊狀 物體 ， 放 在 掌心 上 ， 牠 馬上 一 口 吞下 肚 。 我 一邊 餵 小 貓 ， 自己 也 用 左手 捏 起 海底雞 放進 嘴 裡 。 吃起來 雖然 不如 剛剛 的 橘子 罐頭 來得 感動 ， 至少 讓 我 回想起 用餐 的 樂趣 。 自從 媽媽 失去 蹤影 ， 我 只 能 獨自 吃飯 ， 現在 身邊 卻 有 小 貓 陪伴 。 我 記住 海底雞 罐頭 的 形狀 和 重量 ， 從此 再 也 不 曾 弄錯 。 雖然 我 也 很 餓 ， 大部分 還是 分給 小 貓 ， 自己 只 靠 殘渣 和 湯汁 勉強 墊墊 肚子 。 小 貓 每 天 淨 吃 海底雞 罐頭 ， 身 上 常常 散發 鮪魚 的 氣味 。 小 貓 出現 與 降臨 ， 大幅 改變 我 的 生活 。 我 和 蘿絲瑪莉 扮演 起 父母 的 角色 ， 試 著 養育 小 貓 。 有 一 天 我 問 蘿絲瑪莉 ： 「 這 隻 小 貓 是 什麼 顏色 呢 ？ 」 「 嗯 … … 」 蘿絲瑪莉 沉思 了 一會兒 。 「 應該 是 灰色 吧 ？ 」 那 是 媽媽 特地 為 我 準備 的 洋裝 的 顏色 ， 用來 慶祝 我 十 歲 生日 。 我 和 媽媽 只 一起 出門 過 那麼 一 次 。 那 是 多久 以前 的 事 了 呢 ？ 我 二十 歲 了 嗎 ？ 還是 連 十一 歲 的 生日 都 還 沒 過 呢 ？ 畢竟 沒 人 告訴 我 ， 我 根本 不 知道 。 我 開始 用 「 小灰 」 這 個 名字 叫 小 貓 。 好幾 次 都 想 親眼 看看 小灰 的 模樣 ， 可惜 這 是 個 不可能 實現 的 夢想 。 所以 我 用 掌心 碰觸 小灰 ， 想像 牠 的 外表 。 無論 是 凹凸 起伏 的 脊椎 、 觸感 柔軟 的 兩 側 腋 下 、 硬繃繃 的 尾巴 、 軟蓬蓬 的 臉頰 還是 下巴 的 輪廓 ， 我 都 用 掌心 看 過 了 。 小灰 躺 在 我 和 蘿絲瑪莉 中間 ， 一起 抬頭 仰望 天空 時 ， 我 感到 心滿意足 ， 無比 幸福 。 在 徐徐 涼風 吹撫 之下 ， 想像 白雲 飄過 蔚藍 的 天空 ， 我 甚至 覺得 只要 這 一 刻 能 永遠 持續 下去 ， 媽媽 不 回來 也 無所謂 。 可是 有 一 天 我 突然 再 也 找 不 到 小灰 了 ， 就 跟 媽媽 一樣 。 沒有 任何 預兆 ， 也 沒有 一 聲 招呼 。 就 像 施 了 魔法 一樣 ， 消失 得 無影無蹤 ， 而且 從此 以後 再 也 不 曾 回到 我 身邊 。 一 陣 慘叫 傳進 我 耳 裡 。 住手 啊 ！ 住手 啊 ！ 好 熱 ， 好 熱 ！ 誰 來 救救 我 ！ 院子 裡 的 樹木 大聲 吶喊 ， 拚命 求援 。 我 明明 聽到 大家 求助 ， 卻 動彈不得 。 因為 媽媽 吩咐 過 我 不准 走出 這 個 家 ， 不能 讓 其他 人 看見 我 。 外面 的 世界 很 危險 ， 所以 我 跟 媽媽 約好 了 絕對 不能 走出去 。 我 唯一 能 做 的 是 蜷縮 起來 ， 動 也 不 動 ， 不 讓 任何 人 發現 我 。 劇烈 的 聲響 逐漸 逼近 ， 我 則 是 越 縮 越 小 ， 變 得 跟 睡美人藥 一樣 小 。 以前 媽媽 出門 時 ， 我 總會 默默 幻想 自己 變 得 跟 媽媽 的 胸針 一樣 小 ， 這樣 我 就 能 假裝成 是 媽媽 的 胸針 ， 形影不離 待在 她 身邊 。 這 就 是 我 的 願望 。 可是 十 歲 生日 之後 ， 我 再 也 不 曾 跟 媽媽 出 過門 了 。 我 躲進 閣樓 ， 屏氣凝神 ， 想盡 辦法 入睡 。 只要 睡著 了 再 醒來 ， 或許 媽媽 就 會 回來 了 ， 或許 她 就 會 煎 鬆餅 給 我 吃 。 閉上 眼睛 ， 過去 媽媽 念給 我 聽 的 故事 全部 集結 在一起 ， 同時 在 我 耳 邊 訴說 起來 。 我 把 注意力 集中 在 區別 每 個 故事 ， 想 著 想 著 就 在 不知不覺 中 睡去 ⋯ ⋯ __UNDEF__ 火災 似乎 馬上 就 熄滅 了 。 要不是 還 聞 得 到 燒焦 的 氣味 ， 我 根本 不會 記得 這 是 昨晚 發生 的 事件 。 這 起 小 火災 應該 是 發生 在 小灰 離開 家 ， 又 過 了 一 個 季節 之後 。 好像 是 有 人 點燃 我 家 前面 堆積如山 的 垃圾 縱火 。 隔天 警察 站 在 垃圾山 的 另 一 邊 呼喊 ， 我 依舊 躲進 屋子 裡 ， 保持 沉默 。 他們 沒 多久 便 離開 了 。 可能 是 因為 垃圾 太 臭 ， 逼 得 他們 不得不 趕快 離開 。 臭烘烘 的 垃圾 保護 了 我 。 冬天 沒 多久 便 來 了 。 我 明明 如此 期待 冬天 到來 ， 那 年 冬天 卻 一 場 雪 也 沒 下 。 我 是 到 冬季 即將 結束 才 發現 院子 出現 異狀 。 永遠 的 院子 變 得 悄然 無聲 。 過去 沉默 的 冬天 即將 結束 時 ， 院子 裡 的 樹木 總會 紛紛 開始 聊天 。 今年 明明 已經 溫暖 起來 ， 卻 還是 聽 不 到 樹木 的 談話聲 。 為什麼 呢 ？ 為什麼 不再 對 我 說話 了 呢 ？ 明明 去年 你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