實驗 報告 ， 我 也 會 向 王 教授 拿 。 」 林昕 應允 。 拿 了 吳 先生 的 硬碟 ， 經過 夏石蘭 時 ， 壓低 音量 說 「 套 他 話 ， 弄清 發生 什麼 事 」 ， 經過 小芸 時 ， 也 小小聲 說 「 和 吳 先生 閒扯 ， 讓 他 講 他 創業 的 豐功偉績 」 ， 然後 就 上樓 去 複製 實驗 數據 。 ※※※ 送走 吳 先生 後 ， 夏石蘭 告訴 林昕 ： 「 他 說 ， 做 實驗 儀器 和 整合 系統 的 三 位 工程師 ， 其中 一 個 上 週 遞 辭呈 ， 另 一 個 昨天 遞 辭呈 ， 還 有 一 個 莫名其妙 失蹤 了 好幾 天 ， 到 現在 還 找 不 到 人 。 上 週 那 個 一 遞 辭呈 ， 他 就 雇 私家 偵探 去 跟蹤 ， 發現 離職 工程師 疑似 跟 特務 人員 有 接觸 過 。 他 還 說 ， 如果 情治 單位 找上門 ， 他 就 先 解散 我們 實驗 團隊 ， 多 發 兩 個 月 的 錢 ， 之後 有 必要 的話 ， 再 把 我們 重新 聘雇 回來 。 你 覺得 ， 他 說 的 是 真話 ， 還是 捏造 解雇 我們 的 藉口 ？ 」 「 我 不 知道 他 說 的 有 幾 分 是 真話 。 」 「 那 我們 接下來 呢 ？ 你 不 擔心 嗎 ？ 」 「 接下來 ， 我們 趕快 寫 實驗 報告 然後 交換 看 啊 ！ 」 「 我 是 在 說 吳 先生 的 事 。 」 「 還好 ， 我 不 擔心 。 如果 這 個 實驗 做 不 下去 ， 就 中止 吧 。 反正 我 本來 就 認為 ， 這 個 實驗 沒有 王 教授 說 的 那麼 偉大 ， 所以 不 是 非 做到 怎樣 不可 。 」 「 她 這麼 在乎 這 個 實驗 ， 你 能 不 在乎 嗎 ？ 」 「 在乎 的 是 她 ， 又 不 是 我 。 」 「 可是 ， 你 之後 不 是 想 當 她 學生 嗎 ？ 」 「 今天 上午 我 決定 ： 研究所 ， 我 不 考 了 ； 學士 後 西醫 ， 我 也 不 讀 了 。 」 「 這 … … 為什麼 ？ 你 怎麼 換 想法 了 ？ 」 夏石蘭 很 詫異 。 「 今天 起床 後 ， 想到 夢境 內容 ， 思考 那些 自己 長期 以來 的 執念 ， 我 終於 想通 了 ， 該 突破 了 。 我 之所以 認為 自己 白活 這麼多 年 仍 一事無成 ， 是 因為 我 並 沒有 在 做 自己 想 做 的 事 ， 做 都 沒 做 ， 當然 不可能 有 成就 。 」 「 所以 呢 ？ 你 要 開始 做 你 想 做 的 事情 了 ？ 」 「 繼續 讀書 沒 賺錢 ， 又 很 花 時間 ， 不如 把 時間 拿來 開始 我 的 新 生活 。 找 份 心安理得 而且 不 討厭 的 工作 ， 只要 能 應付 基本 生活 開銷 就 好 ， 工作 之外 的 時間 ， 全 都 留下來 寫 小說 。 」 「 可是 ， 你 說 過 ， 你 不 知道 你 想 做 什麼 。 現在 你 知道 要 做 什麼 了 ？ 」 「 我 只 知道 我 要 寫 小說 。 其它 ， 慢慢 試 就 知道 。 總之 比 不 去 嘗試 要 來得 好 。 有 人 整 天 沉迷 線上 遊戲 ， 都 不會 有 罪惡感 ； 為什麼 我 寫 小說 就 要 有 罪惡感 ？ 」 夏石蘭 笑 了 出來 ： 「 倒是 小芸 救 了 你 。 」 「 並 不 是 這樣 說 。 因為 ， 我 必須 先 認同 她 這樣 生活 不 算 做 壞事 ， 而 這 並 不 是 件 容易 的 事 。 除了 她 之外 ， 很多 種 不同 的 生活 方式 ， 我 都 覺得 很 有 問題 ， 心 裡 鄙夷 ， 卻 發現 這些 人 都 過 得 比 我 好 。 後來 想想 ， 這些 人 當中 的 絕大多數 ， 又 沒有 作奸犯科 ， 我 憑 什麼 鄙夷 他們 ？ 或許 ， 鄙夷 他們 只是 為了 讓 我 心 裡 好受 一些 ， 會 讓 我 覺得 自己 是 孝順 、 負責 、 有益 世界 的 。 」 「 唉 … … 」 「 要 想通 這 點 ， 真的 難上加難 。 從小 ， 就 一直 聽到 我 媽 在 說 『 負責 』 ， 好像 大多數 討厭 的 事情 都 是 非 做 不可 ， 所有 的 事 一定 要 怎麼 怎麼 做 ， 才 是 對 的 ， 負責 的 人 沒有 選擇 的 權力 。 一直 以為 ， 人 必須 痛苦 ， 才 算 負責 。 這麼多 年 了 ， 我 到 最近 幾 個 月 ， 才 慢慢 試 著 相信 快樂 不 是 罪惡 。 」 「 為什麼 你 要 這麼 辛苦 … … 」 夏石蘭 的 語氣 不 是 詢問 ， 也 不 是 質疑 ， 聽起來 最 接近 感嘆 ， 還 夾帶 著 一絲絲 不捨 。 「 因為 我 以前 想 做 負責 的 小孩 ， 後來 我 想 做 自己 ， 兩 個 身分 開始 打 起 架 來 ， 弄得 我 好 累 。 謝謝 你 ， 謝謝 你 常 幫助 現在 的 我 。 」 林昕 回答 。 ※※※ 當晚 王寧雅 回到 實驗室 ， 備份 所有 資料 ， 確認 之後 只要 找 得 到 工程師 ， 就 可以 複製 相同 的 實驗 環境 。 王寧雅 交代 林昕 ： 「 我 今天 做 的 這些 事 ， 不能 讓 其他 任何 人 知道 。 吳 先生 是 生意人 ， 會 怎麼 做 很 難說 ， 必須 提防 。 如果 吳 先生 不 願意 繼續 ， 我們 也 有 辦法 將 研究 繼續 做 下去 。 」 隔日 ， 王寧雅 早上 離開 實驗室 。 趁 她 不 在 的 時間 ， 林昕 和 夏石蘭 到 實驗室 ， 交換 看 對方 實驗 報告 。 看 著 看 著 ， 林昕 笑 了 出來 。 「 有 什麼 事 這麼 好笑 啦 ！ 」 「 夢 裡 ， 我們 的 性別 常 是 顛倒 的 耶 。 」 「 誰 教 古人 是 把 女人 寫成 會 為 愛 奉獻 的 。 到 現在 的 言情小說 ， 才 流行 男人 為 愛 奉獻 。 」 「 可是 ， 你 會 為 愛 奉獻 嗎 ？ 」 「 不要 損 我 了 啦 … … 」 夏石蘭 的 表情 竟 泫然欲泣 。 「 別 生氣 ， 我 剛才 只是 在 開玩笑 。 其實 我 很 感謝 你 真心誠意 對待 我 。 」 接著 ， 兩 人 聊天 聊 到 中午 ， 直到 王寧雅 回來 。 王寧雅 把 林昕 、 夏石蘭 、 小芸 ， 都 叫到 跟前 ， 說 ： 「 沒想到 這麼 快 就 有 人 找上 吳 先生 。 今天 下午 ， 我們 就 得 離開 ， 快點 把 個人 東西 收 一 收 。 三點 半 之前 全部 處理好 ， 沒 處理好 的 東西 ， 我 都 當 垃圾 丟 。 四點 ， 我 開車 載 你們 回去 。 現在 ， 快 去 收 東西 ！ 」 ※※※ 乘坐 王寧雅 的 車 ， 沿 著 蜿蜒 的 山路 往 下 。 小芸 要 回家 ， 夏石蘭 要 回 他 住處 ， 林昕 則 說 ： 「 送 我 到 市區 的 車站 就 好 。 謝謝 。 」 「 真 希望 我們 改天 有 機會 到 湖 邊 去 玩 。 」 夏石蘭 對 正 要 下車 的 林昕 說 。 「 你 是 在 約 我 嗎 ？ 」 「 不然 呢 ？ 」 「 好 啊 。 只要 你 別 把 粽子 丟進 水 裡 。 」 林昕 笑 著 說 ， 並且 揮 了 揮手 ， 跟 車 內 那 三 人 告別 。 石座 上 浮雕 著 招財進寶 ， 字 用 金色 漆 塗 的 ， 石座 上 有 凹槽 ， 凹槽 上 有 水 ， 水 上 有 顆 磨成 球狀 的 粉紅色 水晶 。 插 了 電 ， 水 底下 的 燈泡 會 發光 ， 水 則 被 抽上來 湧出 ， 推動 水晶球 在 水 上 轉圈 。 這 種 東西 在 現實 世界 中 並 不 是 什麼 稀奇 東西 ， 一般 商店 就 常 擺來 招財 用 。 但是 夏石蘭 還是 很 好奇 ， 這 種 東西 在 人 夢 裡 是 怎樣 。 他 伸手 去 摸 水 ， 手指頭 濕 了 。 他 又 試 著 去 壓 水晶球 ， 感受到 水 往 上 冒 ， 和 他 手指頭 往 下 相抵 的 壓力 。 「 你 都 幾 歲 人 了 ， 叫 你 挑 禮物 ， 你 玩 什麼 ？ 」 林昕 阻止 夏石蘭 。 他 把 手 縮回去 ， 繼續 瞧 店 裡 有 什麼 東西 。 一 面 梳妝鏡 ， 鏡框 是 許多 片 貝殼 做出 的 馬賽克 拼貼 。 夏石蘭 看 著 鏡子 ， 看到 鏡 上 映出 的 是 一 個 女孩 的 容貌 。 他 想 ： 「 喔 ， 原來 我 長 這樣 … … 不 對 ， 我 現在 看到 的 應該 是 林昕 的 妹妹 長 的 樣子 … … 」 再次 低頭 看 自己 ， 夏石蘭 看到 的 ， 不 是 鏡子 裡 的 女孩 形象 ， 而是 和 自己 剛 進到 這 個 夢 裡 看到 的 自己 一樣 ， 貨真價實 的 男人 一 個 。 「 你 不 買 ， 我們 就 走 了 ， 不要 浪費 時間 ， 天 快 黑 了 ， 我們 要 趕到 奶奶 家 。 」 林昕 把 他 拉出 店 門 ， 在 這 條 大街 上 走 。 夏石蘭 在 夕陽 橘黃色 的 光線 下 ， 看到 自己 斜 長 的 影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