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 此 期間 ， 蘇軾 記述 了 有關 華陰 老嫗 的 奇異 事跡 ： __UNDEF__ 眉 之 彭山 進士 有 宋籌 者 ， 與 故 參知政事 孫抃夢得 同 赴 舉 ， 至 華陰 ， 大雪 ， 天 未 明 ， 過 華山 下 。 有 牌 堠 云 「 毛女峰 」 者 ， 見 一 老姥嫗 坐 堠 下 ， 鬢 如 雪 而 無 寒色 。 時 道 上 未 有 行者 ， 不 知 其 所 從 來 ， 雪 中 亦 無 足迹 。 與 宋 相去 數百 步 ， 宋 先 過 之 ， 未 怪 其 異 ， 而 莫 之 顧 。 孫 獨 留連 與 語 ， 有 數百 錢 掛 鞍 ， 盡 以 予 之 。 既 追及 宋 ， 道 其 事 。 宋 悔 ， 復 還 求 之 ， 已 無 所 見 。 是 歲 ， 孫 第三 人 及第 ， 而 宋 老死無成 。 此 事 蜀人 多 知 之 者 。 蘇軾 記述 這 件 超自然 的 事跡 ， 表示 他 相信 正義 存在 於 天地 之間 ， 天地 間 懷有 正義感 的 鬼神 會 祝福 善人 ， 詛咒 惡人 ， 就 如同 在 大 雪 之中 來去 不 見 蹤跡 的 老嫗 祝福 了 好心 的 孫抃 ， 而 懲罰 了 缺乏 愛心 的 宋籌 。 蘇軾 一生 行善 ， 濟世 助人 ， 為 老百姓 爭取 福祉 ， 這 跟 他 認為 天地 有 正義 的 信念 有 很 密切 的 關係 。 在 埋葬 他 父親 、 妻子 及 他 的 姑姑 以後 ， 過 了 一些 時日 ， 蘇軾 娶 青神人 王介 （ 君錫 ） 的 幼女 潤之 （ 季璋 ） 為 妻 。 十月 ， 蘇軾 舉家 離開 眉山 ， 臨走 把 祖墳 交給 堂兄 不危 （ 子安 ） 及 楊濟甫 照管 ， 蔡褒 來 送 ， 並 手 種 荔枝樹 ， 表示 期望 蘇軾 歸來 的 心意 ： 「 故人 送 我 東來 時 ， 手 栽 荔子 待 我 歸 。 」 蘇軾 自己 雖然 也 希望 以後 能 重返 家鄉 ， 但是 此 去 以後 ， 蘇軾 終其餘生 總是 宦遊 在外 ， 不得 老 死 家園 。 熙寧 二年 （1069） 二月 庚子 （ 初三 ） ， 神宗 任命 王安石 為 參知政事 ， 約 在 王安石 升為 副相 的 同時 ， 蘇軾 抵 京 ， 甲子 （ 二十七日 ） ， 「 陳升之 、 王安石 創置 三 司 條例 ， 議 行 新法 」 ， 變法 的 大局 已 定 ， 所有 不 合 王安石 心意 的 臣子 包括 韓琦 在 內 ， 以後 都 遭 貶抑 ， 蘇軾 只有 扮演 次要 的 角色 ， 而 無 擔當 全 國 政策 策劃人 的 期望 。 更有甚者 ， 因 王安石 的 敵意 ， 蘇軾 在 往後 的 政壇 中 屢 遭 迫害 ， 幾乎 慘遭 殺身 之 禍 。 第九 章 　 政壇 異動 __UNDEF__ 神宗 是 宋朝 少見 的 一 個 力思圖治 ， 勇於 作為 的 皇帝 。 他 對 宋朝 不能 綏靖 四夷 ， 年年 要 給 遼 、 夏 巨額 的 歲賜 以 取得 和平 非常 痛心 。 因此 他 即位 以後 ， 積極 推行 改革 的 政策 ， 希望 達到 富國強兵 的 目的 。 他 在 藩邸 的 時候 ， 因為 他 老師 韓維 的 推薦 ， 就 早已 聽到 王安石 的 名聲 ， 有意 重用 王安石 ： 九月 十一日 ， 侍御史 王覿 再 論 蘇軾 的 不是 ， 說 他 「 量 狹 識 暗 ， 喜 怒 任情 」 ， 要求 不要 大用 蘇軾 ： 「 軾 自 立朝 以來 ， 咎愆 不少 … … 陛下 若 欲 保全 軾 ， 則 且 勿 大用 之 。 」 因 他 的 政敵 雞蛋 裡 找 骨頭 ， 吹毛求疵 ， 不斷 攻擊 ， 蘇軾 對 朝政 頗為 寒心 ， 因此 在 十月 六日 再度 請求 外調 ， 宣仁 依然 不准 。 就 在 這 個 時候 ， 宣仁 為 了 鼓勵 蘇軾 ， 讓 他 安心 工作 ， 特別 告訴 蘇軾 他 的 進用 跟 別人 無關 ， 完全 是 她 自己 的 主意 。 十二月 五日 ， 監察 御史 楊康國 抨擊 蘇軾 為 學士院 召試 廖正一 而 出 的 試題 論及 王莽 、 曹操 ， 設心 不軌 。 蘇軾 出 個 試題 ， 說 王莽 、 曹操 的 不是 ， 有 什麼 不 可以 的 地方 ， 難怪 宣仁 不 理會 。 二十八日 ， 監察 御史 趙挺之 跟進 ， 不但 論說 蘇軾 試題 的 不是 ， 且 攻擊 人身 ， 同時 打擊 他 的 弟子 ： __UNDEF__ 蘇軾 專務 引納 輕薄 虛誕 ， 有如 市井 俳優 之 人 以 在 門下 ， 取 其 浮薄 之 甚者 ， 力加 論薦 。 前日 十 科 ， 乃 薦 王鞏 ； 其 舉 自代 ， 乃 薦 黃庭堅 。 二 人 輕薄 無行 ， 少有 其 比 。 王鞏 雖 已 斥 逐 補 外 ， 庭堅 罪惡 尤 大 ， 尚 列 史局 … … 近日 學士院 策試 廖正一 館職 ， 乃 以 王莽 、 袁紹 、 董卓 、 曹操 篡 漢 之 術 為 問 … … 今 二 聖 在 上 ， 軾 代 王 言 ， 專 引 莽 、 卓 、 袁 、 曹 之 事 ， 及 求 所以 篡國 遲 速 之 術 ， 此 何 義 也 ！ 公然 欺罔 二 聖 之 聰明 ， 而 無所畏憚 ， 考 其 設心 ， 罪 不可 赦 。 軾 設 心 不 忠 不 正 ， 辜負 聖恩 ， 使 軾 得志 ， 將 無所不為 矣 。 趙挺之 上面 的 這 段 話 ， 其實 是 針對 他 早年 與 蘇軾 和 黃庭堅 個人 的 過節 而 發 。 當 趙挺之 還 在 德州 做 地方官 的 時候 ， 當時 他 打算 依附 新黨 ， 實施 市易法 。 那時 黃庭堅 監管 德安鎮 ， 不 願 見到 當地 百姓 受到 新法 的 剝削 ， 就 反對 說 ： 「 鎮 小 民 貧 ， 不堪誅求 。 」 事 後 當 朝廷 要 把 趙挺之 調回 京師 升任 館職 的 時候 ， 蘇軾 因此 反對 說 ： 「 挺 之 聚斂 小人 ， 學行 無 取 ， 豈 堪 此 選 。 」 趙挺之 這時 升任 監察御史 ， 因 個人 私憤 ， 抓住 機會 ， 不論 是非曲直 ， 對 蘇軾 和 他 的 門生 儘量 打擊 。 宣仁 知道 他 是 無理取鬧 ， 自然 也 就 没 怎麼 理會 。 元祐 三年 （1088） 正月 十六日 ， 朝廷 命 蘇軾 權 知 貢舉 。 十九日 ， 王覿 再 參 蘇軾 一 狀 ， 舊調重彈 ， 說 蘇軾 館職 策題 「 縉紳 見 之 ， 莫不 驚駭 」 ， 為人 又 「 貪 好 權利 」 ， 請求 將 蘇軾 貶出 朝廷 ； 二月 二日 ， 監察 御史 趙挺之 再 藉 貢舉 一 事 批評 蘇軾 。 雖然 他們 的 話 宣仁 都 沒 聽 ， 蘇軾 還是 在 三月 上 了 〈 乞 罷 學士 除 閒 慢 差遣劄子 〉 ： __UNDEF__ 頃 自 登州 召還 ， 至 備員 中書舍人 以前 ， 初 無 人 言 。 只 從 參議 役法 ， 及 蒙擢為 學士 後 ， 便 為 朱光庭 、 王巖叟 、 賈易 、 韓川 、 趙挺之 等 攻擊 不已 ， 以至 羅織 語言 ， 巧加 醞釀 ， 謂 之 誹謗 。 未 入 試院 ， 先 言 任意 取 人 ， 雖 蒙 聖主 知 臣 無罪 ， 然 臣 竊 自 惟 ， 蓋 緣 臣 賦性 剛拙 ， 議論 不 隨 ， 而 寵祿 過分 ， 地勢 侵迫 ， 故 致 紛紜 ， 亦 理 之 當然 也 。 臣 只 欲 堅 乞 一 郡 ， 則 是 孤 負 聖知 ， 上 違 恩旨 ； 欲 默 而 不 乞 ， 則 是 與 臺諫 為敵 ， 不 避 其 鋒 ， 勢必 不安 。 伏念 臣 多難 早衰 ， 無心 進取 ， 得 歸 丘壑 以 養 餘 年 ， 其 甘 如 薺 。 今 既 未 許 請 郡 ， 臣 亦 不 敢 遠去 左右 ， 只 乞 解罷 學士 ， 除 臣 一 京師 閑慢 差遣 ， 如 秘書監 、 國子祭酒 之類 ， 或 乞 只 經筵 供職 ， 庶免 眾人 側目 ， 可以 少 安 。 蘇軾 為了 暫 避風頭 ， 請求 給 他 一 個 閒差 ， 宣仁 看 了 ， 當然 還是 不 接受 ： __UNDEF__ 近 因 宣召 ， 面 奉 聖旨 ： 「 何故 屢 入 文字 乞 郡 ？ 」 臣 具 以 疾病 之 狀 對 。 又 蒙 宣諭 ： 「 豈 以 臺諫 有 言 故 耶 ？ 兄弟 孤立 ， 自來 進用 ， 皆 是 皇帝 與 太皇太后 主張 ， 不 因 他人 。 今來 但 安心 ， 勿 恤 人言 ， 不用 更 入 文字 求去 」 。 為了 讓 蘇軾 安心 工作 ， 宣仁 在 四月 四日 夜 宣召 蘇軾 到 內 東門 小 殿 ， 撰寫 呂公 著 同 平章軍國 事 、 呂大防 、 范純仁 左右僕射 的 任命詞 ， 事 後 跟 他 坦誠 交談 ， 強調 宋朝 皇室 對 他 的 信任 ： __UNDEF__ 是 夕 ， 軾 對於 內 東門 小 殿 。 既 承 旨 ， 太皇太后 忽 宣諭 軾 曰 ： 「 官家 在 此 。 」 軾 曰 ： 「 適 已 起居 矣 。 」 太皇太后 曰 ： 「 有 一 事 欲 問 內翰 。 前年 任何 官職 ？ 」 軾 曰 ： 「 汝州 團練 副使 。 」 曰 ： 「 今 何 官 ？ 」 曰 ： 「 臣 備員 翰林 ， 充 學士 。 」 曰 ： 「 何以 至 此 ？ 」 軾 曰 ： 「 遭遇 陛下 。 」 曰 ： 「 不關 老 身事 。 」 軾 曰 ： 「 必 是 出自 官家 。 」 曰 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