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道 母親 是否 擁有 充滿 感染力 的 笑聲 ， 或者 父親 是否 有 鬍子 。 ﹁ 我 要 回 房間 了 。 」 碧絲 一邊 看 著 手錶 一邊 說 。 克里斯汀 突然 清醒 過來 。 ﹁ 什麼 ？ 現在 ？ 」 ﹁ 我 頭 很 痛 ， 我 需要 思考 ， 你 可以 自己 去 找 瓦倫丁 。 」 ﹁ 好 吧 ， 但 我 不 是 真的 要 去 殺掉 他 ， 我 只是 … … 他 實在 是 … … 只是 事情 實在 來得 太多 了 。 」 ﹁ 我 知道 ， 所以 我 才 要 回 房間 。 」 ﹁ 我們 得 離開 這裡 。 」 碧絲 懶得 回答 ， 只 想 回到 唸書 的 房間 ， 她 的 避風港 、 與世隔絕 的 洞穴 ， 所 需要 的 東西 全 在 那兒 了 。 碧絲 轉進 她 的 走道 ， 最後 幾 步 小跑步 了 起來 。 她 已經 忘 了 時間 ， 真正 的 時間 ， 今晚 發生 了 那麼多 事情 之後 ， 她 一直 沒有 機會 獨處 ， 她 打開 門 跑 了 進去 ， 四處 張望 ， 眼睛 掃過 一 遍 ， 然後 直接 跑 向 盡頭 的 桌子 ， 那 是 一 張 木桌 ， 只有 一 個 抽屜 ， 幾乎 不會 注意到 ， 碧絲 看到 空曠 的 桌面 時 ， 整 個 人 愣住 了 ， 雙手 發抖 ， 伸出 手 把 抽屜 拉開 ， 空無一物 ， 碧絲 全 身 抖 個 不停 ， 想法子 撐住 自己 坐到 椅子 上 ， 把 兩 隻 手 壓 在 腳 下 ， 好 讓 它們 停止 顫抖 ， 但 卻 無法 控制 越來越 急迫 、 混亂 的 呼吸 ， 直到 一 聲 乾嘔 ， 全 身 變 得 毫無 力氣 。 碧絲 躲 在 無 時空 限制 的 洞穴 時 ， 沒 人 知道 她 有 多麼 寂寞 ， 那些 黑暗 的 日子 如 鬼魅 縈繞 她 。 一 天 前 ， 她 讓 貝兒 進到 這 個 空間 ── 可怕 又 糟糕 的 地方 ── 幫助 她 挽回 湯馬士 ， 在 得知 貝兒 把 自己 賣給 維洛依 之前 ， 這 是 碧絲 原諒 貝兒 的 舉動 ， 而 之後 她 發現 了 貝兒 是 背叛 她 的 那 個 人 ， 一切 只是 徒增 痛苦 罷了 ， 沒有 一 個 孩子 能 體會 她 經過 這些 事 的 感覺 是 什麼 ， 而 現在 ， 她 連 綠色 瓶子 也 找 不 到 了 。 瓦倫丁 匆匆 走進 貝兒 房間 ， 她 依然 在 哭泣 ， 瓦倫丁 不 理會 。 ﹁ 克里斯汀 在 這裡 嗎 ？ 」 他 問 。 ﹁ 哇 ， 貝兒 ， 妳 得 停止 哭泣 ， 妳 的 臉 越來越 糟糕 了 。 」 ﹁ 我 不 在 呼 。 」 她 啜泣 。 ﹁ 我 不 在乎 」 ── 嗝 ──﹁ 我 有 多 醜陋 ， 碧絲 恨 我 ， 我 永遠 失去 了 我 的 」 ── 嗝 ──﹁ 姊姊 。 」 ── 嗝 ──﹁ 我 」 ── 嗝 ──﹁ 出賣 」 ── 嗝 ──﹁ 她 。 」 ﹁ 啊 ， 貝兒 ， 別 哭 ， 也許 她 會 原諒 妳 ， 現在 ， 妳 可以 告訴 我 克里斯汀 在 哪裡 嗎 ？ 」 貝兒 冷靜 了 一點 ， 詭異 的 看 著 瓦倫丁 。 ﹁ 我 不 知道 ， 你 是 怎麼 回 事 ？ 你 難道 看 不 出來 一切 正在 崩潰 瓦解 嗎 ？ 」 ﹁ 好 吧 ， 妳 最後 一 次 看到 他 是 什麼 時候 ？ 他 有 說 他 會 去 哪裡 嗎 ？ 」 貝兒 從 窗 邊 站 了 起來 。 ﹁ 妳 要 去 哪裡 ？ 」 瓦倫丁 問 。 ﹁ 去 找 碧絲 。 」 貝兒 把 眼淚 擦乾 ， 往 碧絲 的 房間 跑 ， 路 上 在 閃 著 燭光 的 窗口 看 了 自己 一 眼 ， 心情 一 陣 挫敗 ， 等到 貝兒 終於 到 了 碧絲 的 走道 ， 卻 突然 停下 腳步 ， 她 本來 設想 要 敲門 ， 要 跪 著 求 碧絲 開門 ， 但 門 早已 微微 敞開 ， 粗心 忘 了 關上 ── 真 不 像 碧絲 。 房 內 的 寂靜 讓 貝兒 有 種 可怕 的 感覺 ， 彷彿 有事 不對勁 。 在 她 小時候 ， 每當 碧絲 發生 了 不 好 的 事情 ， 她 就 會 有 這 種 感覺 。 就 像 碧絲 被 刮傷 時 ， 她 膝蓋 發痛 ； 或 媽媽 責罵 碧絲 時 ， 她 的 喉嚨 長 了 一 個 腫塊 。 她 伸出 手 把 門 推開 ， 想 開口 說 些 話 ， 但 突然 全 身 空氣 都 被 抽乾 ， 那裡 ， 安靜 看 著 手 中 小 鏡子 的 人 ， 是 碧絲 ， 但 又 不 是 碧絲 ， 她 的 頭髮 較 長 ， 身材 較 豐腴 ， 臉頰 瘦 了 ， 像 媽媽 的 臉頰 ， 貝兒 偷偷 倒吸 一 口 氣 ， 她 的 雙胞胎 姊姊 看起來 至少 二十八 歲 了 。 貝兒 想 衝到 姊姊 身邊 ， 弄清楚 發生 什麼 事 ， 但 雙腳 無法 移動 。 ﹁ 碧絲 ── 碧絲 ， 是 妳 嗎 ？ 」 碧絲 的 手 依舊 不斷 顫抖 ， 但 盡力 想 轉身 看 她 的 妹妹 。 突然 貝兒 的 內心 感到 極度 地 、 全然 地 、 絕對 地 抱歉 ， 從 她 泛 著 淚光 的 模糊 雙眼 看過去 ， 二十八 歲 的 碧絲 就 和 媽媽 長 得 一模一樣 。 克里斯汀 轉向 碧絲 ， 想 把 一切 的 遭遇 都 告訴 她 。 ﹁ 那 簡直 是 地獄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但 就 在 這時 ， 碧絲 打斷 他 ， 發現 克里斯汀 的 身體 還 溼答答 的 ， 而且 有 樣 東西 不見了 。 ﹁ 克里斯汀 ， 看 ， 你 胸口 上 的 印記 消失 了 ！ 」 ﹁ 妳 聽 得 見 我 的 聲音 嗎 ？ 」 碧絲 不 想 讓 他 難堪 。 ﹁ 聽 不 見 。 」 她 不 想 告訴 克里斯汀 她 什麼 都 聽見 了 。 克里斯汀 想要 爬出 水池 ， 但 手臂 因 體重 微微 顫抖 。 碧絲 走上前 幫忙 ， 克里斯汀 往 後 縮 ， 清楚 身 上 有 味道 。 ﹁ 沒關係 。 」 碧絲 說 。 ﹁ 我 以前 曾經 務農 ， 而且 我 和 貝兒 住 在一起 好些 日子 了 。 」 兩 人 都 笑 了 。 在 糟糕 情況 下 ， 再 普通 的 事 也 可以 變 得 有趣 ， 就 像 送給 癌症 病患 的 動物 氣球 一樣 。 碧絲 幫忙 扶 著 手臂 ， 克里斯汀 的 皮膚 又 蒼白 又 冰冷 ， 他 拿起 旁邊 椅子 上 的 毛巾 然後 走開 ， 碧絲 上前 幫忙 時 ， 在 棺材 裡 發現 某 樣 東西 ， 她 看見 許多 用 鮮血 畫成 的 圓圈 潦草 地 塗 在 蓋子 背面 ， 線條 相當 凌亂 。 碧絲 瞇 起 眼 想 讀 個 仔細 ， 她 向 下 看 ， 那些 字母 變 得 不 那麼 雜亂 ， 工整 許多 ， 看起來 似乎 是 一 首 優美 史詩 的 前 幾 段 ， 像 個 救贖 般 從 青苔 升起 。 ﹁ 天啊 ， 看看 我 的 德性 ！ 」 克里斯汀 大聲 說 。 碧絲 轉身 ， 他 正 看 著 鏡子 。 ﹁ 我 看起來 糟透 了 。 」 ﹁ 你 該 去 洗 個 澡 。 」 碧絲 說 。 ﹁ 我 去 弄 點 吃 的 。 」 她 準備 往 外 走 。 克里斯汀 的 身體 雖然 很 虛弱 ， 但是 心 裡 感到 很 純淨 ， 彷彿 心靈 也 被 洗淨 了 一 番 ， 內心 的 汙穢 已 消逝 ， 驟然 發現 一切 都 在 他 的 掌控 之中 ， 可以 自行 決定 要 去 哪裡 ， 說 什麼 ， 吃 什麼 ， 感受到 前所未有 的 自由 ， 他 猜想 這 一定 是 囚犯 第一 天 出獄 的 感受 ， 頭 一 遭 感到 如釋負重 ， 以往 令 他 懼怕 的 事情 ， 現在 看起來 並 不 那麼 糟糕 ， 偶爾 貧窮 、 飢餓 或 失敗 沒 什麼 大不了 ， 也許 嘗試 點 新鮮 事 也 不錯 。 ﹁ 嘿 ， 碧絲 。 」 ﹁ 嗯 ？ 」 ﹁ 謝謝 妳 留下來 。 」 ﹁ 嘿 ， 這 不 就 是 兄弟 姊妹 該 做 的 事 嗎 ？ 」 她 眨眨眼 說 。 ﹁ 我 是 真心 的 。 」 ﹁ 我 知道 。 我 也 了解 你 的 感受 … … 那麼 無助 的 感覺 。 」 碧絲 知道 克里斯汀 的 遭遇 ， 比 他 想像 的 還 多 。 一 開始 的 幾 個 小時 ， 她 聽 著 克里斯汀 不停 大叫 和 咒罵 ， 並 試圖 想 把 他 從 棺材 裡 救出來 ， 但 隨著 其他 人 一個個 放棄 、 離開 後 ， 碧絲 聽見 克里斯汀 的 聲音 從 絕望 變成 堅定 ， 直到 第四 天 ， 聲音 聽起來 就 像 他 已經 完全 拋開 以往 渴望 的 東西 ， 再 也 沒有 偷竊 的 慾望 ， 結果 意外 地 ， 棺材 就 打開 了 ── 彷彿 在 說 它 已經 沒有 任何 力量 可以 壓過 他 了 。 克里斯汀 轉向 碧絲 ， 想 把 一切 的 遭遇 都 告訴 她 。 ﹁ 那 簡直 是 地獄 … … 我 … … 」 但 就 在 這時 ， 碧絲 打斷 他 ， 發現 克里斯汀 的 身體 還 溼答答 的 ， 而且 有 樣 東西 不見了 。 ﹁ 克里斯汀 ， 看 ， 你 胸口 上 的 印記 消失 了 ！ 」 我們 潛伏 在 陰影 中 ， 對 尋求 慰藉 的 心靈 做出 回應 ， 印記 是 個 跡象 ， 代表 著 願意 奉獻 的 靈魂 ， 印記 將 引導