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啟發 , 就 不只 是 家園 無 國界 的 情感 , 還 有 自然 跟 人 的 深層 關係 了 。 回家 陪 母親 吃飯 母親 已 逾 喜壽 之 年 , 吾 家 子女 雖 常 探望 , 畢竟 都 有 工作 和 事業 忙碌 , 在 外頭 奔波 勞頓 下 , 難以 鎮日 隨侍 於 側 。 如今 最 長 時 在 台中 老家 陪伴 的 , 反而 是 外籍 看護 。 七八 年 前 , 想 及 母親 身子 老羸 多 病 , 未來 相聚 時日 難 測 , 不免 暗自 發下 心願 : 「 平時 無法 照顧 , 若 有空 , 也 該 回去 多 陪陪 老人家 。 」 後來 , 我 便 辭掉 服務 多 年 的 媒體 工作 , 靠 著 自由 寫作 , 爭取 跟 母親 相處 的 時間 。 更 避免 長 時 在外 滯留 , 導致 某些 擔心 的 遺憾 發生 。 最近 居留 台中 的 時間 愈加 多 了 , 便 常 有 跟 老人家 一起 共食 的 時間 。 偶爾 外出 忙碌 , 若 趕得及 , 也 都 會 掛電話 叮嚀 , 告知 要 回家 吃飯 。 那 當下 , 母親 的 愉悅 總是 從 電話 那 頭 清楚 傳來 。 我 自 可 想像 , 母親 確定 有 人 會 回家 用餐 時 , 勢必 拖 著 僵硬 的 身子 , 且 拄 著 手杖 , 忙碌 地 往 廚房 走動 , 吩咐 看護 多 煮 些 菜色 。 廚房 對 一 個 傳統 女性 , 那 是 結婚 後 在 家 滯留 時間 最 長久 最 重要 的 生活 角落 。 母親 自己 雖 無法 下廚 了 , 但 閒閒 沒 事 時 , 即便 行走 不便 , 還是 要 頻頻 進出 廚房 , 不 放心 地 打開 冰箱 , 檢查 食物 還 欠缺 什麼 。 一 根 蘿蔔 的 遺漏 , 或 一 把 芥菜 的 需要 , 都 會 讓 她 整 天 掛念 在 心頭 。 那兒 是 她 一 輩子 總管 的 轄區 , 時時刻刻 必須 掌握 的 領域 。 外籍 看護 初 來 時 , 聽力 和 表達 都 還 生疏 , 我 很 擔心 跟 不 上 母親 的 要求 。 所幸 她 還 能 遵循 母親 的 嚴格 規定 , 半知半解 下 , 竟 也 能 揣摩 其 心意 , 炒煮出 她 期望 的 菜色 。 我 從小到大 熟稔 的 食物 風味 , 遂 得以 在 這 個 家 延續 著 。 還 能 吃到 童年 時 的 菜餚 , 我 當然 深感 欣慰 , 尤其 是 旁邊 仍 有 母親 。 但 若 說 獨獨 偏好 此 家鄉 之 味 , 倒 也 未必 , 反而 是 有 一 複雜 的 情緒 在 發酵 。 我 約 有 半 甲子 的 時間 居住 在 台北 , 飲食 習慣 早已 多樣化 , 更 嫻熟 許多 家鄉菜 的 源起 , 以及 各 類 食材 蔬果 的 養生 奧義 。 雖說 對 童年 的 食物 仍 有 眷戀 , 但 母親 堅持 的 飲食 內容 和 信念 , 若 以 現今 的 養生 觀點 , 應該 是 有些 積非成是 的 不 好 習慣 。 然而 要 老人家 改變 , 何其 困難 , 何其 不忍 。 若 能 順 其 意 , 博取 歡欣 恐 更加 為要 。 於是 , 回家 陪 母親 吃 晚餐 , 已 非 食物 是否 好吃 , 而是 讓 她 確切 感受 , 每 天 有 人 噓寒問暖 。 一 個 家 偌大 , 獨 對 空 桌 , 只有 一 人 孤單 進食 , 年紀 老邁 時 , 確實 悲傷 。 此 乃 將來 多數 銀髮族 勢必 要 面對 的 窘境 , 再 如何 妥善 的 長期 照護 都 難以 避免 。 話說 回頭 , 或許 , 能夠 多 陪伴 長輩 , 對 我 也 是 幸福 。 如是 思考 , 我 也 掛電話 給 在 附近 大學 租屋 的 孩子 , 希望 週末 假日 抽空 回來 , 跟 阿嬤 一起 吃飯 。 世間 多 美食 , 唯 要 吃到 溫暖 的 , 連結 著 個人 生活 波折 的 食物 想必 是 不 多 。 我 年 過 半百 , 事業 飄渺 。 再者 , 妻兒 離散 兩 頭 , 屋 不 成 家 , 家 不得 圓 。 回家 吃飯 , 仍 有 母親 在 旁 , 菜色 又 這麼 親近 , 生命 裡 最 飽足 的 一 頓 , 應該 就 是 這時 了 。 我 可以 平靜 地 死去 嗎 內人 的 阿嬤 九十五 歲 了 。 大約 十 年 前 , 她 的 世界 便是 房間 到 客廳 十多 公尺 的 距離 。 但 身體 硬朗 , 皮膚 保養 良好 , 數十 年 未 到 醫院 看病 。 二月 底 某 一 天 , 她 開始 躺 在 自己 的 床 上 , 熟睡 一 整 天 不 醒 。 岳母 驚慌 擔心 , 好不容易 叫醒 老人家 , 阿嬤 卻 說 她 不 餓 , 隨即 悠然 入眠 。 接連 著 好幾 天 , 阿嬤 大都 在 酣睡 , 幾乎 不 吃 不 喝 。 家人 憂心忡忡 , 戰戰兢兢 。 人 難免 老死 , 當時 旅居 香港 的 內人 和 我 討論 再三 , 理性 地 揣測 著 , 一 個 人 的 生命 盡頭 , 若是 能 感知 身體 的 衰微 , 逐漸 平和 安詳 地 離開 , 未嘗 不 是 件 好事 。 一 個 星期 過去 , 阿嬤 仍 處於 沉睡 。 家人 焦急 萬分 , 輪番 費力 說服 老人家 就醫 。 這 輩子 幾乎 不 吃 西藥 的 阿嬤 , 最終 答應 孫子 送 她 赴 診 。 此後 , 一連串 我們 在 醫院 病房 所 目睹 的 必然 情形 , 在 阿嬤 的 身 上 也 上演 了 。 抽血 、 檢查 、 插 鼻胃管 、 打針 、 吃 藥 等等 , 以及 聘用 看護 之類 , 家人 焦頭爛額 地 處理 種種 陌生 的 狀況 。 進入 醫院 後 , 我們 清楚 看到 , 現今 的 醫療 技術 延續 了 阿嬤 的 生命 , 但 阿嬤 顯然 是 不 快樂 的 , 她 反覆 趁 護士 和 看護 不 注意 時 , 再三 拔掉 鼻胃管 , 直 嚷 著 要 吃飯 或 回家 。 但 醫師 基於 救 人 職責 , 不可能 貿然 答應 病患 的 要求 。 這 一 拖延 死亡 , 讓 家屬 陷入 另 一 個 更 大 的 痛苦 。 一輩子 樂活 養生 , 有 些 潔癖 , 拒絕 上 醫院 的 阿嬤 , 生命 的 最後 一 哩 路 卻 飽嘗 醫院 的 各 種 治療 。 或許 , 我們 是 幸運 的 。 阿嬤 住院 時日 不 長 , 三 個 月 後 便 安寧 。 等 喪事 辨完 , 家人 心情 平息 , 方 能 再 理性 地 討論 。 我們 深深 感覺 , 關於 死亡 這 門 知識 , 以及 良善 的 法律 條文 , 台灣 都 明顯 地 欠缺 。 當 阿嬤 不 吃 不 喝 , 或許 她 的 身體 已經 預知 了 死亡 的 到來 。 九十五 高齡 的 人 當然 無法 講明 此 事 。 面對 自然 善終 , 我們 深感 認同 , 實際 遭遇 時 卻 無知失措 , 更 害怕 周遭 親友 的 責難 及 法律 的 責任 。 遺憾 地 , 阿嬤 在 人生 的 最後 關頭 , 竟 無法 自在 地 面對 命運 , 被迫 前往 了 最 不 想 去 的 地方 。 每 個 人 都 會 面臨 生死 , 在 台灣 像 內人 阿嬤 這樣 往生 的 情形 , 或者 更 糟 狀態 的 , 一定 不知凡幾 。 除了 太學 花學運 , 參與 寶藏巖 藝術村 整建 工程 , 還 當 過 夢想 社區 的 駐村 藝術家 。 選上 里長 前 , 她 也 有 長期 建築 事業 的 經驗 , 知道 城市 房地產 炒作 的 黑暗 。 不少 財團 建商 深諳 房產 交易 遊戲 , 台灣 的 房子 早 成 了 商業 結構 的 龐大 利益 。 在 建物 土地 的 繁複 交易 下 , 貧富 差距 擴大 , 生活 空間 也 不斷 被 侵蝕 。 十月 中旬 準備 選舉 期間 , 她 在 臉書 留 了 這 一 段 話 , 或許 不 是 政見 , 但 反映 了 年輕人 對 未來 的 不安 : 「 昨日 聽到 一 位 在 花蓮 正在 努力 參選 議員 的 獨立 候選人 說 , 十二月 一日 要 正式 開放 中資 來 台灣 買 房 買 地 , 不 知道 這 消息 是否 真實 , 很 努力 的 克制住 眼淚 不要 落下 。 」 她 從小 在 綠川里 成長 , 生活 回憶 豐富 。 如今 綠川里 成為 一 個 沒落 的 環境 , 自是 感慨 良多 。 她 想要 有 一 小小 改變 , 但 改變 的 源頭 , 必須 從 自己 開始 , 從 爭取 最 小 單位 的 民意 代表 出發 。 在 薛雅文 眼 裡 , 這裡 並非 殘破 的 舊 城區 。 除了 第一 廣場 有 許多 東南亞 文化 影子 , 周遭 的 鳥店 、 青草街 和 刀具店 , 都 是 經營 許久 , 具有 特色 的 商家 。 每 個 行業 都 有 精采 的 工藝 、 專業 的 職人 。 它們 經過 長 時 提煉 , 不斷 地 傳承 , 本身 即 是 一 種 藝術 。 可以 配合 藝文 活動 重新 包裝 , 提升 綠川里 的 質地 。 早 在 選舉 前 , 她 即 參與 了 「 生活 在 舊城 的 30 天 」 活動 。 那 是 好伴 等 在地 年輕 團隊 , 進行 的 小 規模 改變 , 希望 當地 民眾 感受到 綠川里 的 煥然一新 。 身為 公共 藝術家 , 她 也 參與 了 街頭 壁畫 活動 。 我 幾乎 可以 預期 , 日後 她 會 更 積極 地 透過 藝術 展演 、 市集 活動 , 與 當地 民眾 更 緊密 交流 , 營造 社區 的 整體感 。 台中 火車站 周遭 , 應該 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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