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 辦法 把 它們 變成 動畫 ， 這些 照片 透露 了 海莉．范耶爾 失蹤 前 幾 小時 的 行蹤 ， 以及 她 當時 的 心理 狀態 。 如果 沒有 莉絲 ， 我們 這 位 活 在 類比 世界 的 男 主角 幾乎 連 手機 上 的 iMovie 都 不會 操作 。 與 芬奇 作品 中 其他 偵探 一樣 ， 莉絲 也 把 自己 泡 在 海量 資訊 裡 ， 這 包括 圖書館 、 文件 、 封存 的 檔案 等 ， 她 變 得 極為 亢奮 （ 用 沙摩賽 的 話 來 說 ： 「 知識 的 世界 彈跳 於 指尖 之上 。 」 ） 。 然而 ， 莉絲 的 興奮 並 未 刺穿 她 為 自己 打造 、 鐵 一般 剛硬 的 中立 面紗 。 她 在 身體 搏鬥 和 性愛 交歡 上 有 著 過人 的 能力 ， 這 可能 淪為 一 種 假 正經 的 視覺 笑話 ， 為了 避免 此 事 發生 ， 芬奇 和 瑪拉 藉 此 引導 （ 以及 達成 ） 電影 更 遠大 的 目標 ， 來 激發 《 龍紋身 的 女孩 》 其他 的 可能性 ： 既 非 解脫 ， 也 非 報應 ， 即使 這 兩 者 在 拉森 的 原著 裡 占有 同等 比重 ， 但 電影 最後 的 選擇 ， 是 親密 關係 。 拉森 運用 相當 強烈 的 命定論 ， 牢牢 建構 起 小說 的 心理 結構 。 由於 禽獸 般 暴力 的 父親 所 導致 的 心理 創傷 （ 這 部分 續集 交代 得 比較 清楚 ） ， 在 莉絲 和 尼斯 互動 時 再度 席捲 而 來 。 莉絲 之所以 迷戀 中年 男子 麥可 ， 是 出於 擁有 一 位 溫柔 和善 父親 的 渴望 ， 也 是 比起 正直 但 無力 的 霍爾格 ． 潘格蘭 更 強而有力 的 存在 ， 同時 還 反映出 對於 性愛 合一 的 渴求 ， 然而 這 部分 相對 視 情況 而 定 。 由於 澤里安 的 劇本 沒有 著墨 太多 莉絲 的 背景 ， 這 讓 電影 中 兩 人 的 愛情 更 有機 地 發展 ， 或 說 是 以 一 種 人為 且 曲折 的 敘事 手法 ， 讓 他們 自發 地 開展 。 芬奇 照著 原著 ， 把 復仇 性侵 （ 可能 只 稱得上 是 訊問 ） 的 場景 作為 劇情 支線 ， 彰顯出 小說 裡 影射 的 剝削 行為 ， 他 用 畫面 還原 書 中 的 場景 ， 引導 劇情 走上 絕路 ， 到 了 滔滔不絕 的 馬丁 告訴 被 綑綁 的 麥可 ： 「 我們 沒有 那麼 不同 。 」 此時 ， 《 龍紋身 的 女孩 》 已經 一 腳 陷入 陳腔濫調 的 窠臼 （ 但 還是 有 個 不錯 的 細節 ： 馬丁 和 麥可 一樣 都 是 老人家 ， 他 不 是 用 iPod ， 而是 傳統 收音機 來 播放 《 奧利諾科 之 流 》 ） 。 殺入 這 場 腥風血雨 的 ， 是 莉絲 高度 呵護 、 專屬 於 麥可 的 那 份 愛意 ， 芬奇 層層 遞進 地 將 這 份 愛意 顯露出來 ， 從 莉絲 第一 次 和 麥可 上床 （ 她 誘惑 麥可 的 方式 幾乎 與 機器人 沒 兩樣 ， 有點 搞笑 ） ， 直到 兩 人 之間 美好 的 時光 ， 諸如 一起 趴 在 飯店 床 上 看 著 筆電 ， 以及 麥可 單手 環繞 在 莉絲 胸 前 ， 她 指揮 他 ： 「 把 手 放回 我 衣服 裡 。 」 主導 這 段 關係 進展 的 人 是 莉絲 ， 而 面對 莉絲 在 創傷 經驗 下 的 解離 和 武裝 ， 以及 對 愛人 日漸 增長 的 信任 ， 於 這 兩 股 矛盾 力量 的 拉扯 下 ， 芬奇 在 其中 加入 了 一 絲 柔軟 的 成分 （ 克雷格 收斂 起 英雄 鋒芒 的 演技 值得 嘉許 ， 他 也 精湛 表現出 麥可 該 有 的 茫然 困惑 ， 芬奇 說 這 得 歸功於 莉絲 ， 她 讓 他 看起來 處於 不斷 陷入 兩難 的 境地 ） 。 莉絲 身 上 這 種 人性 的 脆弱 也 可 從 其他 地方 得到 佐證 ， 該 片 相當 引人入勝 的 一 幕 ， 是 海莉．范耶爾 （ 她 沒 死 ， 反而 在 變態 表哥 馬丁 眼皮 底下 ， 以 假 身分 隱姓 埋名 四十 年 ） 在 麥可 的 安排 下 與 亨利 團圓 ， 我們 看見 此刻 的 莉絲 把 頭 別 了 過去 。 「 他媽的 海莉．范耶爾 ！ 」 莉絲 這麼 稱呼 她 的 調查 對象 ， 而且 沒 在 開玩笑 。 剛 協助 一 個 慘遭 恐嚇 的 無辜 受害 者 和 家財萬貫 的 家人 團聚 後 ， 從 莉絲 的 話語 中 可 看出 她 對於 財富 的 不屑 ， 還 有 對於 一 個 傷痕累累 的 女人 卻 能 奔回 溫暖 、 慈愛 、 父親 般 的 懷抱 ， 她 心 中 滿 是 悲哀 、 光火 和 嫉妒 。 許瓦茲 把 這 視為 「 好萊塢式 幸福 快樂 的 結局 高潮 之下 ， 把 心靈 解脫 與 團圓 同時 並陳 的 一 幕 」 。 為了 追求 與 芬奇 其他 作品 一樣 的 矛盾 風格 ， 電影 的 尾聲 直接 超越 了 好萊塢式 的 快樂 結局 。 莉絲 的 憤恨 難 平 ， 出於 正義 、 報復 的 心態 ， 她 打從 心 底 睥睨 瑞典 腐敗 的 統治 階級 ， 而 這 在 一 場 精心 策畫 的 騙局 裡 得到 宣洩 ， 她 代替 麥可 一手 摧毀 溫納斯壯 ， 這 是 她 最後 一 次 拯救 ， 或 說 保釋 了 她 的 愛人 。 此 處 ， 芬奇 再度 激發 電影 中 潛藏 的 龐德 元素 ， 他 把 瑪拉 變成 既是 007 、 又 是 龐德 女郎 的 化身 。 取得 假 護照 後 ， 莉絲 頭 戴 金色 假髮 ， 一 身 名牌 服飾 （ 全 都 是 用 向 麥可 借來 的 錢 買 的 ） ， 踏上 飛往 蘇黎世 的 班機 ， 瞞天過海 地 竊取 了 溫納斯壯 的 財產 ， 將 其 重新 分配 至 一連串 的 私人 帳戶 。 莉絲 在 執行 計畫 時 ， 化身為 頂尖 時尚 人士 「 伊琳 ． 奈瑟 」 ， 瑪拉 因此 在 電影 尾聲 以 截然不同 的 扮相 登場 ， 她 的 新 裝扮 與 莉絲 的 日常 穿搭 形成 諷刺 的 對比 。 如果 突然 有種 在 看 另 一 部 電影 的 感覺 ， 那 是 因為 芬奇 一如既往 地 從 莉絲 與 她 極 大 的 武裝 中 汲取 靈感 ， 形成 極 具 風格 的 樣貌 ， 這 明顯 展現 在 她 時髦 的 打扮 上 。 變裝 後 的 莉絲 沒有 避開 他人 目光 ， 反而 在 銀行 的 監視器 和 相關 人員 面前 大方 展露 她 的 新 身分 。 一 場 會面 中 ， 莉絲 還 特地 確認 自己 有 在 咖啡杯 緣 上 留下 紅色 唇印 。 這 趟 大 冒險 本身 就是 口紅 的 痕跡 ， 讓 市場 這 隻 「 看 不 見 的 手 」 得到 了 高級 的 美甲 服務 。 莉絲 願意 暫時 露臉 ， 暗示 電影 本身 也 想 一 窺 她 的 全貌 ， 而 芬奇 的 鏡頭 不再 以 欲望 的 眼光 拍攝 莉絲 ， 而是 維持 著 客觀 角度 記錄 她 變裝 時 一連串 心路歷程 。 結束 會面 後 回到 飯店 房間 ， 瑪拉 在 鏡頭 下 的 樣子 雌雄 莫 辨 。 她 摘下 假髮 ， 原本 的 黑髮 壓 得 扁扁 的 ； 身穿 緊身 內衣 ， 龍 的 刺青 圖騰 從 白色 胸罩 下 露出 。 她 把 高級 外套 丟 在 一 旁 ， 順手 抓起 黑色 皮製 背心 ， 套 在 半 裸 的 身軀 上 ， 接著 開始 工作 ， 彷彿 這 層 皮衣 才 是 她 原本 的 肌膚 。 不久 後 ， 莉絲 搭乘 高鐵 回到 斯德哥爾摩 ， 任務 達成 ， 是時候 向 伊琳 說 聲 珍重 再見 。 她 點 了 根 菸 ， 把 假髮 扔出 窗 外 ， 等 了 片刻 才 吐出 一 口 菸 。 她 的 臉部 特寫 只 停留 了 幾 秒 ， 但 瑪拉 的 表情 卻 令 人 難忘 。 鬆 一 口 氣 ？ 精疲力竭 ？ 心滿意足 ？ 能 感同身受 他媽的 海莉．范耶爾 被迫 用 另 一 個 身分 過活 ？ 或者 是 對 可以 輕易 拋棄 高高在上 、 傳統 女性 美 的 另 一 個 自我 感到 遺憾 ？ 《 龍紋身 的 女孩 》 最後 一 幕 出現 的 訂製 皮衣 ， 也許 是 整 部 電影 裡 想 透過 視覺 速寫 傳達 訊息 最 好 的 例子 ， 因為 它 把 一連串 複雜 的 情緒 ， 像是 愛 、 占有 、 心碎 、 獨立 ， 全 都 壓縮 打包 進 單一 的 消費 過程 與 結果 之中 。 莉絲 替 麥可 訂製 了 一 件 高級 皮衣 外套 ， 好 讓 他倆 更 親近 些 。 她 拿 著 禮物 ， 在 下班 時間 來到 《 千禧年 》 雜誌社 門 外 ， 卻 看見 她 的 愛人 與 金髮 女郎 愛莉卡 一同 離開 。 這 其實 早 在 莉絲 意料 之內 ， 麥可 與 愛莉卡 有 著 共同 的 回憶 ， 他們 一起 經商 ， 一起 生活 ， 他們 的 關係 對 莉絲 而言 ， 與其 說 是 背叛 ， 更 像是 說明 了 麥可 與 她 這 個 年輕 小 女生 之間 的 距離 ， 是 段 單 靠 一 件 皮衣 也 難以 企及 的 差距 。 在 路燈 映照 下 的 黑色 剪影 可 看見 ， 莉絲 把 禮物 扔進 垃圾桶 ， 跨上 摩托車 ， 沿著 鵝卵石 小徑 ， 一路 駛出 最後 一 幕 清晰 的 深焦 鏡頭 畫面 ， 鏡頭 一路 跟 著 車影 ， 直到 她 消失 在 夜色 中 。 在 這 部 瀰漫 著 內在性 與 親近感 的 電影 中 ， 最後 一 幕 道出 了 孤獨 的 別離 。 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