|
元氣百倍 的 組合 __UNDEF__ 有 次 , 吃 著 吃 著 , 抬頭 一 望 , 國珍 肉羹 招牌 上 出現 的 字眼 竟 不 是 「 拉仔麵 」 , 而是 「 魯 ( 滷 ) 肉麵 」 。 乾 的 大 麵 淋上 肉滷 ( 肉燥 ) , 形似 白飯 淋 肉燥 的 魯肉飯 , 說 它 是 魯肉麵 也 傳神 , 而 這樣 一 碗 魯肉麵 , 吃 到 最後 似 還 暗藏 著 一 種 時代 的 力氣 。 國珍 肉羹 擺攤 於 市場 , 三代 傳承 , 超過 一 甲子 的 歲月 , 賣 麵 賣 肉羹 , 就是 沒有 賣 飯 , 在 昔日 大多 仰賴 勞力 謀生 的 時代 , 羹 與 麵 , 雖說 帶給 人們 超脫 日常 飲食 的 盛宴 想像 , 但 似乎 少 了 點 「 飯 」 所 賦予 的 力氣 , 拉仔麵 變身為 像 魯肉飯 的 魯肉麵 , 似乎 瞬間 元氣 百 倍 。 無論如何 , 拉仔麵 比起 湯麵 總是 多 了 一 份 扎實 的 力道 , 突然之間 , 我 明白 小學 時 期待 的 午間 小 探險 , 為何 最後 總是 依賴 那 一 碗 拉仔麵 , 因為 它 會 帶給 我 一 頓 充滿 豐盛 想像 的 飽食 。 拉仔麵 與 肉羹 , 吃飽 又 吃 巧 , 是 國珍 肉羹 上 一 代 老闆 為 市井小民 努力 端出 的 。 那 肉羹 配 米糕 , 也 藏 著 這樣 的 心意 吧 ! 華山路 上 的 小易牙 九頭 肉羹 , 一九七○年代 以前 , 好 長 一 段 時間 , 它 曾 以 「 九頭 肉羹 」 之 名 , 與 我 自小 熟悉 的 黑肉麵 為 鄰 , 出現 在 孔廟 旁 的 違建 裡 , 明明 離 舊家 很 近 , 明明 存在 我 的 彰化 歲月 , 記憶 卻 沒有 它 , 儘管 如此 , 它 的 肉羹 歷史 悠久 。 大約 八十 年 前 , 因為 賣 肉圓 維生 的 父親 , 沉迷 於 彰化 南瑤宮 媽祖廟 所屬 、 人稱 「 大媽館 」 的 梨春園 曲館 演出 , 收入 盡 為 它 而 捐獻 , 常 置 家人 的 生活 於 不顧 , 萬森 , 一 個 九 歲 的 孩子 為了 從 不安 的 生活 中 走出來 , 不斷 向 出入 於 南門 市場 的 辦桌 師傅 討教 , 終於 在 十三 歲 時 , 獨當一面 於 南門 市場 口 , 挑擔 擺 攤 賣 起 肉羹 , 而 一 賣 就 賣成 了 今日 兒子 萬富明 接掌 並 改名 的 「 小易牙 九頭羹 」 。 國珍 肉羹 不 賣 飯 , 只 賣 麵 賣 米粉 , 而且 只 有 乾式 , 麵 就 是 拉仔麵 , 但 抬頭 一 看 招牌 , 拉仔麵 成 了 魯肉麵 , 一 碗 魯肉麵 配 肉羹 , 餵飽 了 多少 來回 於 市場 間 的 人們 。 求生 的 傳奇 滋味 __UNDEF__ 九 歲 , 還 有 著 一 張 天真 稚嫩 的 臉孔 , 大人 不由 卸下 心防 , 所有 的 辦桌 絕竅 都 藏不了 。 日本人 走 了 , 政權 交替 之間 , 生活 動盪 , 原本 高檔 食材 的 價格 一度 大跌 , 盡 得 辦桌 師傅 真傳 的 萬森 抓準 時機 , 趁勢 大展 身手 , 端出 了 一 碗 尋常 人家 想像 不 到 的 肉羹 ── 一 舀 , 干貝 、 魚翅 、 鮑魚 和 豬肚 等 富貴 食材 盡出 , 好像 干貝 魚翅 羹 、 鮑魚 豬肚湯 等 盛宴 大菜 擺 了 一 桌 。 比諸 當時 一 碗 五 角 的 切仔麵 , 這 一 碗 宛如 吃 辦桌 的 肉羹 , 也 只要 一 元 , 讓 萬森 三 個 鐘頭 就 賺盡 一 兩 金子 。 萬森 的 肉羹 出名 了 , 台灣 的 社會 平穩 下來 , 但 進入 一 個 緊縮 的 時代 , 那 碗 如夢似幻 的 肉羹 難以為繼 , 望 著 「 尋常 」 的 肉羹 , 總 要 有些 突圍 , 不久 , 萬森 又 端出 了 米糕 , 這 也 是 從 辦桌 師傅 那裡 學來 的 , 筒仔 米糕 , 燉 米糕 。 末了 , 亦 是 辦桌菜 的 燉露 也 一起 端上 桌 了 。 筒仔 米糕 雖 沒有 辦桌菜 ── 紅蟳 米糕 的 豪氣 , 但 保留 了 它 的 手工感 。 蒸熟 的 糯米 , 炒 香 的 肉燥 , 加上 滷蛋 , 依續 放入 筒仔 中 , 再 進 蒸籠 蒸 之 , 做工 繁複 , 就 像 燉露 一樣 。 沒有 魚翅 等 高級 食材 支撐 場面 的 肉羹 或許 尋常 , 但 濃稠 滑腴 的 羹湯 入口 , 也 有 一 種 豐盛 滋味 流轉 其 間 。 肉羹 配 筒仔 米糕 , 正 是 吃飽 又 吃 巧 。 在 我 生活 於 彰化 的 歲月 , 一九六○ 、 七○年代 , 它們 也 算是 一 種 高檔 的 小吃 吧 ! 那時 , 我 只 吃得起 孔廟 旁邊 胖 老闆 賣 的 只 有 蔬菜 的 「 肉羹 」 , 以致 並 不 識 孔廟 另 一 邊 、 靠 中華路 違建 裡 , 以 當時 老闆 萬森 生肖 屬 狗 , 九 與 狗 , 台語 發音 相似 而 得名 的 「 九頭 肉羹 」 。 今日 彰化街 上 賣 肉羹 的 後起 者 , 除了 搭 拉仔麵 , 也 常 賣 米糕 , 只是 它們 大多 以 糯米 蒸熟 , 淋上 肉燥 的 方式 出現 , 甚至 一些 以 米糕 做 主 商品 的 店家 亦 是 如此 , 不 像 小易牙 九頭羹 還 保留 傳統 的 筒仔 米糕 , 倒是 一些 賣 有 燉露 的 店家 找 得 到 筒仔 米糕 的 蹤影 , 像 以 爌肉飯 吸引 老饕 , 位在 縣政府 旁邊 夜間 才 營業 的 飲食攤 。 據 黑肉麵 第二 代 老闆 的 回憶 , 以前 他們 也 賣 筒仔 米糕 , 是 啊 ! 黑肉麵 的 燉露 , 不 就 是 我 從小 一直 想 嚐 卻 不得 者 嗎 ? 原來 , 揭開 燉露 的 迷霧 還 有 筒仔 米糕 , 而 筒仔 米糕 的 盡頭 , 有 一 碗 我 不 曾 嚐 過 , 充滿 傳奇 滋味 的 肉羹 …… __UNDEF__ 拉仔麵 搭 肉羹 流行 於 彰化 街頭 , 而 小易牙 九頭羹 的 筒仔 米糕 配 肉羹 , 同樣 吃飽 又 吃 巧 , 背後 更 有 一 則 傳奇 故事 , 為 它 添加 風味 。 爌肉 , 要 肥 的 還是 瘦 的 ? 全 台灣 最 好 的 小吃 在 彰化 , 舒國治 在 《 台灣 重遊 》 一 書 裡 曾 如此 說 , 其中 他 又 對 彰化 的 爌肉飯 著墨 最多 , 他 「 稱 它 為 彰化 的 『 市吃 』 , 人人 在 吃 , 隨時 在 吃 , 隨處 可 吃 。 」 童年 記憶 裡 , 彰化 街頭 的 排骨飯 與 豬腳 都 比 爌肉 來得 有 名氣 ; 幾乎 家家 都 煮 得 出 的 爌肉 , 到底 如何 成 了 作家 筆下 彰化 的 「 市吃 」 ? 想來 那 家常 與 簡單 的 味道 裡 , 必然 藏有 屬於 彰化 這 個 山城 特有 的 魅力 。 有別於 一般 的 三 層 肉爌肉 , 彰化人 就 愛 以 腳庫 爌出來 的 爌肉 。 老闆 ! 爌肉飯 一 碗 ! 對於 初次 到來 的 客人 , 彰化 爌肉飯 的 店家 大多 會 端上 一 碗 中規中矩 的 爌肉飯 , 也 就 是 爌肉 看起來 肥瘦 適中 者 ; 或者 有的 會 事先 問 一 聲 , 要 肥 的 , 瘦 的 ? 還是 不 肥 也 不 瘦 的 ? 一 家 賣 爌肉 賣 了 半 個 世紀 的 「 永成 爌肉飯 」 , 老闆 做為 第三 代 , 不僅 練出一手 「 爌 」 肉 的 功夫 , 也 養出 了 好 眼力 。 看到 嚼 著 檳榔 、 上了年紀 的 人 上門 , 他 就 會 端上 肥滋滋 的 爌肉 ; 而 來人 要是 年輕 的 族群 , 給 瘦 點 的 爌肉 , 準 錯不了 。 聽到 老闆 如此 說 時 , 我 想起 第一 次 到 天公壇 旁邊 的 無名 小 攤點 爌肉飯 , 端上來 的 是 一 碗 帶 皮 的 爌肉飯 , 隔 了 一 年 多 再 去 , 同樣 是 爌肉飯 , 出現 的 卻 是 一 碗 既 沒 皮 也 沒 半點 肥肉 的 爌肉 , 這 種 瘦肉 可以 叫做 爌肉 嗎 ? 爌肉飯 的 爌肉 不 是 都 帶 肥肉 嗎 ? 當時 我 一度 疑惑 不解 。 後來 去 了 「 夜市 爌肉飯 」 , 發現 同 桌 的 一 位 小姐 , 吃 的 也 是 一 塊 純 瘦肉 。 原來 有別於 一般 三 層 肉爌肉 , 彰化 以 腳庫 為 主角 爌成 的 爌肉 , 才 可以 如此 滿足 客人 的 各 種 需求 。 腳庫 , 即 蹄膀 , 除了 靠近 小腿 部位 的 一 圈 「 圈仔 」 , 或者 靠 腹部 、 近似 三 層 肉 的 「 二緣肉 」 可以 切成 肥瘦 相連 的 肉塊 ; 其餘 部分 切開來 , 皮 與 肉 或是 肥瘦 之間 很 容易 分離 , 這 也 是 彰化 的 爌肉 都 以 竹籤 串起 之 故 , 而 瘦肉 , 就 是 包藏 其 間 的 腱子肉 。 而且 由於 店家 選用 的 都 來自 豬後腿 , 此 部位 的 筋 比 前腿 還 多 , 腳筋 一 味 也 是 彰化 爌肉 飯擔 常見 的 菜色 。 彰化 爌肉 雖然 有 這麼多 的 選擇 , 但 一般 菜單 上 並 不會 標示 , 通常 只有 熟客 才 會 進一步 向 店家 要求 。 圈仔 與 二緣肉 , 肥瘦 比例 均勻 , 「 爌 」 得 夠 好 , 入口 肥 而 不 膩 , 滋味 甜美 , 是 許多 老饕 追求 的 極品 , 不過 數量 比較 少 , 要
|